温秉洲好听的嗓子低,语气则非常平。
两年前、南市四院、住院部、三楼。
几个字眼全部落进耳里,舟姝可懵住:“?”
第四院是南市最大的公立精神专科医院。
两年前她就是在里边精神科心理治疗室工作,日常给李老师做助手,为病患进行简单心理疏导,不久老师被升职到市第一医院,她接下老师的职责开始了新路程。
很不幸,她失败了。
在经受一位精神分裂病人长期的跟踪骚扰下,选择辞职逃离,搬家到九中附近。
“具体什么时间?”舟姝可追问。
一直以来,她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持有足够自信心,可现在,巨大的打击席卷而来。
温秉洲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后他才说:“14年1月份。”
舟姝可:“......”
真听到一个准确年份和月份,她还是迷茫,陷入沉思。
倒不是怀疑。
相信男人既然讲了,那么就一定为真。
只是..14年的1月,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过于突然,一时之间她的头脑理不清。
温秉洲看着她,眼底掠过抹情绪,随后拾起她手里松落在床铺的吹风机,软语温言道:“睡吧。”
舟姝可秀眉紧蹙,一副不在听且神游万里的样子,等眉心猝不及防传来一个柔软的吻,短触即离。
她抬头看清男人,皱着的眉下意识松了。
思绪打断,也被拉回了此时此刻。
温秉洲重复叮咛:“躺下吧。”
目光扫过男人的眼睛和薄唇,她没做声,默默往床里侧挪。旁边的床面紧随微微塌陷,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清淡气息弥漫。
舟姝可无声侧躺,背对了他。
听见一小阵的窸窣,被子里温度升了几分。忽而腰间横来只胳膊,过于突如其来,引起微小的酥麻感。
背后男人有所贴近,圈住她腰身的手臂收紧,两人之间再无距离,完完全全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她没有动,感受到温秉洲的呼吸落在她发丝间,起伏安稳绵长,没多会,两人温热的体温即便隔着衣物也滚烫,很快顺着腰腹蔓延整个四肢百骸。
整室静谧的空气中,温柔缱绻在流动。
“段姨说你给我留了件礼物,我托人去取了..”温秉洲不合时宜地开口。
舟姝可:“......”
她闭眼,不想回话。
“戒指很好看。”
背后温秉洲的嗓音低沉,“我很喜欢。”
一字一句慢而稳,惹得耳朵有点发痒,舟姝可呼吸微滞,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没有想到男人竟会讲出这样的话。
她睁开眼睛,视线却无可聚焦,虚虚地看着前方半空。
昨天所谓的“聘礼”昂贵无比,也过于事发突然,手足无措。
等冷静下来,唯一想法就是必须回礼。
可舟姝可是谁?普普通通的女性,无父母无背景。
前几年工作虽然忙碌,但没攒到多少钱。
抠抠搜搜下,她只能前往金店,买下一对普通大众的情侣素金戒。男方戒圈还是凭大致的尺寸定下,如果偏大或偏小,需要到店更换。
“合适吗?”舟姝可悄然问。
腹部紧实的手臂动了动,又紧上几丝劲。
温秉洲喉间滚动,先只是轻“嗯”了声,后补充:“合适。”
两人之间重新陷入沉静。
舟姝可阖上了眸,慢慢道:“这两天睡觉,我做了几个奇怪的梦..”
以往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做梦。
“每次梦里还都有你。”讲到这,她闭着眼笑了,想到那个玛丽苏版本的梦境。
温秉洲没有出声。
但她就是知道,他也还没睡着。
舟姝可继续自顾自说:“真的很奇怪,梦里发生的事情过于真实,就好像..是我们俩另外一个时空的曾经。”
温秉洲:“......”
他搂着她,同样未睁眼,近贴女人柔软发丝的呼吸微乱。
舟姝可察觉到,就算男人很快调整。
她唇角弧度微微上扬,想到什么便说:“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有很大群人对平行宇宙理论存有肯定,你信吗?”
温秉洲默了几秒,未答反问:“小可,你信吗?”嗓音依旧沉沉,听不出具体情绪。
她懒懒地,应得轻松:“信啊,怎么不信。”
“嗯。”男人顿了下,说:“我也信。”
舟姝可:“......”
她是真的有些许无语。
回到上一个话题,舟姝可打算细讲:“你知道么,我做的三个梦都是冬天。我们在冬天里相见,又在冬天里一起参加了别人的喜宴,最后似乎是要参与一场重要祭祀。”
“可惜,这个梦最短,还没到达现场就醒了...”
温秉洲不打断,静静听女人的叨唠。
倏而一阵耳鸣持续,如梦似幻般的感觉升了起来,但怀里人叽喳好比活泼小女孩子的模样又非常真切,他的五感重新触及现实。
“所以你说..嗯..我跟你...你..长这么..怎..怎么就..我..老公呢?”
舟姝可的声音弱了下去,讲述断续,不再成清楚的语句。
直到彻底无声,昏沉睡去。
过了一会,温秉洲的手动了。
原放女人腰间的胳膊轻抬往上,指尖来到她细腻的脸颊,将散落的几缕碎发一根根别至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光洁鬓角。
接着轻柔拉过被角,把女人露在外的肌肤裹得严严实实,被边则压得服帖。
最后他躺下,将手臂垫于她颈下,顺势搂紧贴近,鼻翼抵在清香发顶。
温秉洲闭上眼,伴随怀里人的均匀呼吸一同坠入深眠。
早上七点四十分,闹铃准时响。
舟姝可的眉头顿时皱紧,眼皮沉沉无法睁开,她想伸手摸寻手机,发现不对,身前一堵肉墙,她的胳膊搭在其腹侧,手游走只能摸到结实的后背。
闹钟不停,她已然清醒大半。
两人以相拥的姿势同床共枕舒服,男人那身浴袍更是早散得零落,与明显的肌肉线条来了个脸相对。
舟姝可深吸了口气,床伴身上清冽的气息浓浓,一下完全醒神。
她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关闭手机闹铃。
转头撞进同样醒来的男人眼里,他保持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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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姿态,半张脸的下颌线依旧流畅利落,没有一丝赘肉下的喉结清晰。
再往下..大片肌肤敞露,眸光所到之处的每寸线条完美,肤色虽然不那么白,却是正常的小麦色,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扑面。
舟姝可撇开脸,不太自然地咽了咽口水,说:“你继续睡会,我去洗漱。”
温秉洲没有应声,视线只是追着她。
她故作自然下床,走路时差点同手同脚,及时稳住身子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出来,见男人未补觉,而是坐靠床头回复手机消息,他面上表情恢复以前冷峻,不见半丝柔情。
十有八九在处理重要文件。
舟姝可放轻脚,尽量降低存在感飘过,找起要换的便装。再要折返卫生间时,低哑的男声响起:“早安小可。”
她身子一停,皮笑肉不笑地望去:“早。不用再睡几小时吗?”
温秉洲用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盯住她,道:“不用。”
合理怀疑这男人在国外就没怎么合过眼。
不然连时差都不倒的。
“下去吃完早餐,我跟你同车。”
男人嗓音淡,眼里又不是那么平。
舟姝可点点头:“行。”
换完衣服,温秉洲待床上没动弹,甚至接起了电话,全程外语交流。
开始没听出,细听才发现是泰语。
因为没有刻板印象里的发音和口音,他讲得正经、悦耳。
她无声打开房门,抬眼的下秒同走廊静候的一女人对上视线。
走出来并轻带上了门后,听黎笑戏谑问:“还在睡?”
舟姝可摇摇头,解释:“处理工作。”
黎笑恍然:“果然,大忙人啊。”
两人并肩行走过连廊,下楼时一前一后。
“看来温大老板对你是真的,我以为..”黎笑说着轻笑出声,“你俩有什么交易,协议假结婚呢。”
她直言不讳,未带贬义意味。
舟姝可听进心里,面上笑意渐起,顺着话道:“是啊,我开始也这样以为。”
黎笑没明白:“嗯?”
舟姝可没想遮掩,不疾不徐说:“我跟他认识才一周,今天是婚后的第四天。”
后跟着下楼的黎笑闻言,脚步猛地停住,身子微晃倒吸凉气:“哈?”
她抿着唇笑,没有多给出解说,下完楼梯与聚集在院的众人道早。几个小朋友神色各异,没昨天那么兴奋,反而都拘谨不少。
当瞄见身后接着出现的是黎笑,他们紧张神色有明显放松,舟姝可了然,却故意不说什么,即便几人期待等着她再开口。
早餐中西结合,丰盛诱香。
大家围桌闲谈杂事,齐心没人提某个话题,直到院门进来了三个人,温柒栩、张家沐、小文。
小文自我介绍:“贾文,温先生的司机。”
“......”
几位小朋友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剩下大人表态自如,分别做了个简单的姓名交换。
贾文彬彬有礼,目光投向她问:“夫人昨夜睡眠如何?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舟姝可:“......”
不尴尬吗?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