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在审讯室中的表现通过摄像头清晰地展现在隔壁的监控室。
大屏上从各个角度对姜素进行监控。从全景到部位,审讯室中的一切都是透明的。
“金队,你信吗?”卡肖侧身站着,手撑着桌子看金澍洲。
金澍洲自回来开始,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监控屏前,盯着监控屏,没有一秒钟挪开过视线。
姜素眨了眨眼睛,屏幕正好停留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弧度。
十足十的无辜姿态。
他冷笑了一声:“满嘴谎话,狐狸尾巴都快藏不住了吧。”
金澍洲拿手指关节敲了敲屏幕:“第一,凶手达涞当时处于狂化状态。处于狂化状态的天赋者一般情况下意识不清,大脑中的思考区和语言区功能缺失,且不说达涞是否有告诉过她名字,即便说了,也不可能清楚到能够让她口齿清楚地喊出达涞的名字。”
“第二,她作为一个无天赋者,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与狂化的天赋者达涞单独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竟然能够毫发无损。”
“第三,她怎么知道达涞中了咒?咒术这种古老而又鲜为人知的天赋,别说是她长期带在下城区的人,即便是上城区生活的一般天赋者,遇见凶手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想起咒术,而且,呵,还精准到了姓名咒。”
金澍洲的神色阴沉下去:“更巧的是,在凶手实施第一起命案时,她刚好将我从值班岗调开。”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卡肖抬头看着监控,里面姜素还在巧言令色地说着。的确,她的话任谁听了也是漏洞百出。但是有一点很棘手。
卡肖皱眉道:“姜素是受害者,而且第一起案件案发时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何止于此,甚至她的不在场证明的证人还是金澍洲。
卡肖:“我们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申请逮捕令,在24小时内我们必须对她予以释放。”
金澍洲被下放到监察所已经3个月,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他们不能拿姜素怎么办。
见金澍洲一言不发,卡肖问:“金队,那我们怎么办?”
金澍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站起来前倾身体,审视地望向屏幕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良久,他直起身转身走出监控室。
“先放了。”
·
亚特兰蒂斯时间,晚上九点。
天幕已经完全黑了。
姜素背后,监察所的门缓缓关上。
[喂,系统。我活着度过第一天了。]
j01没有声响。
不过她也没指望那人机系统能回答她。反正她知道j01在听,而在这里也再没别的人能和她说上话。
她拍了拍兜里的传呼机和通行证。
[出发!下一个目的地是堕落街。]
去堕落街有两个原因:其一,刚才她在监察所里打探到达涞原本的住所就位于堕落街门牌号458号,二幢五楼502。其二,她初来乍到在这里没有住处,而亚特兰蒂斯城市区有宵禁令,没有许可随意乱逛有一定几率被纪律组抓。听说堕落街允许夜晚外出,并且能够包容五湖四海来的人。不过相对应的,里面也鱼龙混杂些。
正是落脚的好地方。
玛丽珍套在脚上,一天到了现在姜素才察觉到它的沉重和不合脚。鞋后跟此刻磨的痛得慌。
这里还保持老式居民楼的样子,没有电梯更别说光梯。只有一楼17阶台阶的楼梯。
中跟爬梯的声响湮没在吵闹的交谈声中。
自姜素踏入这幢楼的那一刻,她便能够感觉到周遭若有若无的目光放上来。她视若无人般踏步而上,在走至五楼时恰好和对门的领居打了个照面。
领居甲:“你住这儿?”
姜素没承认也没否认。
领居乙,很显然也住在对门,拿一种警戒的眼神盯着她。
听见外面的动静,对门501几乎是一瞬间乌泱泱地出来了一群。老弱病残、男女老少,几乎具备。
501是合租房。那么502难道也是.....
领居丁:“要死了,见鬼啊。达涞她不是今天被就地正法了吗?”
领居丙:“早死了哪能回得来。来的是个小妮子。”
领居戊对她大声嚷嚷:“你是谁啊,来这里要干嘛?”
姜素一脸惊恐地说道:“达涞大婶说让我过来借住几天,婶子她怎么了吗?”
领居甲一脸恍然大悟:“啊——达涞她死了。”领居乙补充道,“铁定死了,被监察所抓走的哪有不死的。”
领居丙松了口气:“我就说呢,达涞今天刚死,房东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能找到人来租房才对。得去去晦气。”
领居丁收拾收拾回屋去了,“行了大家伙散了吧啊。”
领居甲:“回去吧,啊。”
领居戌从大人身后出来,才出声,语气里却有点幸灾乐祸,“姐姐,大婶死了,你没地方住了。在堕落街晚上外面有很多坏人呢。”
502是达涞的住所,不是合租房,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姜素几乎要笑出声来,心情愉悦连带着看那个讨人厌的男孩也顺眼不少。
是呀,达涞大婶死了,但是姐姐有办法住进去哦。她差点想脱口而出。
但是表面上姜素还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去了。
由于堕落街的房屋之间排布很紧,从这幢楼的前门到后门要从街头或者街尾去绕一大圈,她顺带着把整条堕落街都看了个遍。路边有很多流浪汉,有些搭着棚子,有些就直接拿一堆破布围了一个窝,他们从杂草一般的头发丛中窥伺着路过的每个路人。
不过大多都是零散在各个关门的店铺前边。流浪汉聚居最多的地方还是堕落街旁边的天桥下边。几乎每个桥洞都被占满了,临近一条小溪。
达涞杀人的案件很轰动。一路上听见不少人在讨论。他们褒贬不一。
姜素倒是也不在乎他们对此的评价,但是她听见一个有趣的说法。有人说,达涞走到今天都是因为她在黑市的那家最大的赌场输光了钱财,才不得不杀人放火,以此来赢取债务的消除。
黑市,赌场,她探索这条支线看来得从这个地方入手。
据说黑市就开在堕落街旁,晚上十二点,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掐着时间,现在倒是正好零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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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过姜素并不打算立即就去,疲惫了一天,不如养足了精神。她将黑市列入计划清单。
走到居民楼背面,她端详了下楼层之间的支点,几乎没有。但是每家每户都安装了防盗窗,可以用手抓住。而且从上到下有一根连接的排水管。
姜素退后几步,蓄力,蹬地一跃而上。
抓住了。她双手攀住防盗窗,身体斜着双脚夹住管道。
爬起来确实有点费劲,花了她几分钟。
姜素轻车熟路地将达涞家的防盗窗旁边掰弯,凭借着纤瘦的身体挤了进去。轻手轻脚地落地,拍一拍手上的灰尘。
里面没装修,还是样板房的样子。但是客厅、沙发、卫生间,床,被子......总之一应俱全。
此刻,姜素对达涞大婶的感激之情达到了巅峰。虽然她要杀她,但是她家没人诶,虽然她要杀她,但是这沙发好软,虽然她要杀她,但是这过期泡面好好吃啊,大婶还没忘记交燃气费。
艰辛挣扎到温饱线的姜素简直要落泪了。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随便套上衣柜里的一件大版体恤,她双眼一闭,虔诚地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
睡到下午三四点,凌晨四五点再睡的日子,姜素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穿游了。
穿游之前,因为她的工作是在便利店值夜班,所以基本上作息也与此相差不大。
不过尽管如此,姜素还是时刻铭记自己处于一款很“凶残”的求生游戏之中,坚决不让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日子哪天捅自己一刀。这个礼拜每天零点,姜素都会前往隔壁的黑市逛逛。
赌场是她每次必去之地。
不过可惜的是,地下赌场实行会员制,由于她没有在赌场中消费过所以还处在V0阶段,只能在赌场的外围看看,根本进不去内场。姜素为此绞尽脑汁,达涞的秘密说不定就藏在黑市的地下赌场之中,她是不会放弃的!
零点不到几分钟,姜素准时换上一身黑色的套装,戴了一顶鸭舌帽和墨镜。
转机就在今天。
姜素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识别卡,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往底下赌场大门进去。
一进到内场的入门处,果然如她所料被拦住。
“女士,内场只有超级会员才能进入。”
姜素把下巴一扬,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甩给那侍从身份识别卡。眼看着侍从手忙脚乱地将卡接住,小心翼翼地输入信息查看,连着声音都柔和了,音量低了八度。他弯着腰:“请问您是尊贵的钱项链女士吗?”
姜素浮夸地摘下墨镜,瞪他,“蠢货,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抱歉女士,请进。”侍从恭敬地将门打开。
她将墨镜重新带上:“下次给我放机灵点。”
真正的钱项链女士呢?大概还烂醉如泥地瘫在黑市的某个石墩子上。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内场的布置比外场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连吊灯都是华丽繁复的六层复式,灯光折射之下,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姜素顺手从长长的甜点桌上拾了一块布丁一口吞下,甜腻的咖啡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