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连一个人也没有。
从那扇门进去,是一条只能够容纳一个不胖不瘦身型的人,并且长得没有尽头的黑色走廊。
头距离天花板只有一个手掌距离。她怀疑,如果是比她高上二十公分的人进入,还得弓着背弯着腰,才能在这逼怂的空间里缓慢挪动。
而且是单行道。这才是最令人奇怪的地方。明明侍应生也是从这扇门走出来的,她现在也从这扇门进去。难道不会出现两个人碰面无法前进的情形吗?
她侧着身体,左手拖着张老三略显吃力。环境里回荡着张老三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沙沙沙——”
前面出现光亮了。
姜素快速移动,结束狭窄的走道进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之中。她将张老三也拽进来,选了块有地毯的平地松手。
环视四周。这里面的布置和装饰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
壕。
两个字:很壕。
三个字:壕绝了。
四个字:真她爹壕。
五个字:壕得没边了。
姜素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地方怎么能够布置成这样。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纯金子做的,墙壁上镶嵌着种水极纯的玛瑙翡翠,连办公桌也是檀木桌子镶嵌了一圈的金子,桌上的笔筒里放的全是纯金的笔,角落还堆满了一箱一箱敞口的珠宝项链。
跟不要钱似的。
姜素啧啧称叹,没忍住伸手去碰一碰茶几上那用金子雕刻的花瓶。
“诶,诶诶诶,给我住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沙哑低沉的嗓音,嗓子似乎被人毒害过,说话带着浓厚的气声。纵使来人提高了声调,但还是很低沉。
姜素停住去触摸金花瓶的手,抬头看向来人。
“知不知道这花瓶值多少,我前几天刚淘回来的克洛萨基地的古物,要是有个好歹你能赔得起吗?”
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女人。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留下烈焰红唇的下半张脸。她玩弄着手上的红色指甲,自顾自坐在沙发上,连正眼都没分给姜素一下。
姜素说道:“人我带过来了。”
神秘女人不轻不重地说道:“哦。”
姜素继续问道:“要怎么做?”
神秘女人听见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反问她:“怎么做?你想怎么做?他还不起钱,把命抵押给我们黑市了。”
她恶劣地勾起一个笑容,“既然他这么喜欢赌,当然是砍手砍脚,永远留在这里了。”
她被毒害的嗓子里发出难听的笑声。
地上装死的张老三突然惊醒了一下,又吓晕过去了。
姜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问道:“你就是赌场的老板?”
神秘女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倒是也不隐瞒,“昂。怎么着。”
姜素继续问:“黑市背后也是你?”
神秘女人答道:“你觉得是就是喽。”
姜素紧接着直入主题:“你知不知道达涞这个人,她是不是在你这赌过,欠了你多少钱?”
神秘女人没急着回答,反而坐正了看着她,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个遍:“怎么,你要替她还钱啊?”
姜素不耐烦:“问你你就回答。”
神秘女人又咯咯咯笑起来:“人长得乖巧脾气还挺霸道。”她走到姜素身边,抚摸过她的侧脸,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说,“我不说,你要把我这么样——就地正法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素反手想要掐住她,竟然意外扑了个空。她看着突然退至几步之外仍然神态悠闲的女人,有些诧异地握了握拳头。
神秘女人拍了拍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衣人。其中两个人将张老三拖了下去,剩下的则围住了姜素。
“小姑娘,戏演够了吗?”她挑眉,“我们这儿规矩是很严格的,不过你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正常。虽然每个服务生穿的衣服都差不多,长得么我也分不出来。但是我设计了一套世界上最精妙的编码。”
她尖尖的指甲指着姜素胸前的编号牌:“男的编号才有字母,那玩意你身上带了吗?”
姜素无奈扶额。她扫了一眼周围的黑衣人,他们全都戴着墨镜,但是没遮住脸。可以看得出每个人长得都很英俊,都像小白脸。
小白脸?
姜素定睛一看,突然回忆起来。
她惊诧出声:“王新?”
王新嘿嘿一笑:“对呀姐姐,是我呀。”
她又一打眼,另一个人的眉眼也有点熟悉,这可不就是那个在卫生间门口和她撞上的投诉男吗?
姜素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面前这个女人。不得不说,还得是她阴。她甘拜下风。
“你准备用多少钱换你这条命啊。”神秘女人俏皮地开口。
姜素道:“我没钱。”
“啊——那就去死啊。”她轻巧地说。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围上来,姜素抬起手连忙叫停:“等等,等等。我是说我现在身上没带钱,又不是以后没钱。”
她挑眉:“哦?”
姜素开始谈判:“既然你是这黑市背后的老板,那么你肯定有特殊的渠道能够获得亚特兰蒂斯所有的消息吧。”
神秘女人笑:“当然。我们这儿有最灵通的消息组织。这一点,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有钱人都知道。”
“那我要买你一个消息,我现在是你的顾客,你不能杀我。”姜素一插腰,理直气壮起来。
“达涞?”
姜素点头。
她不耐烦道:“没听说过。”
姜素大手一挥:“你尽管开价,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神秘女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情人?还是你的亲人?”
姜素闻言不禁感到疑惑:“你们不是黑市吗?怎么要打听这么多。”
“黑市也是要讲究正规的嘛。得登记一下,毕竟到时候要是有人过来寻仇就会牵扯很多,我总得预防啊。”她说着,“对了,我叫囚烟渡,叫我渡娘就行。”
“囚烟渡,你的名字?”
“你可以这么理解,算是我的代号吧。”
姜素仔细想了想:“仇人?”达涞一见面就要她狗命,要不是她福大命大,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她转念又想到现在还住着她的房子,睡着她的床,穿着她的衣服,姜素迟疑了一会,开口道:“也算恩人吧。”
“哦——”囚烟渡顿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了。她煞有其事地下笔,嘟囔着,“不用多说。懂得都懂。”
???
声音小,姜素没听清。但她暂时还不想管这神神叨叨的人,只想能够推进支线进度。
囚烟渡:“看你第一次来,就打个折扣,收你一块中级魔兽晶体。也算交个朋友。”
“魔晶?”
说实话,她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着所谓的魔晶是何物。她还以为在亚特兰蒂斯,星币是唯一的通用货币。
看她疑惑的样子,囚烟渡解释道:“每一种魔兽体内都会有一个魔晶,它们的魔力源于魔晶,所以魔兽晶体根据等级的不同也有不一样的价值。中级魔晶就是杀死一头中级的魔兽能够得到的晶体。一般来说,猎魔人可以通过接受赏金任务,获得魔晶换成钱财。”
“那中级魔兽晶体值多少钱?”
囚烟渡微笑回答:“五十万星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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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你这个人情卖得还真是大啊。”
囚烟渡:“不用谢。”
·
姜素已经在猎魔人工会门口鬼鬼祟地晃了一个小时了。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带着一小袋子东西进去,背着一大袋的金币出来,她差点眼馋地想要扑上去。当然了,出于良好的道德品质,她还是忍住了。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晃悠呢?当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猎魔人工会是领取赏金任务的地方,也是能遇见最多猎魔人的地方。俗话说,熟能生巧,老马识途,小驴子得要老驴子带,她这对于猎魔一窍不通的,当然得找些猎魔人组队进发了。她可宝贝着自己的小命,从前没有魔力的野狗也能把她咬进医院去,现在有了魔力的野兽不把她给生吞了?
其实绕来绕去也就一个目的:找个金大腿。
这一上来就来个中级魔兽,她心里慌。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组队,和最厉害的猎魔人组队。
姜素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要么是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看起来会把她中途抛下或者趁乱打劫一命呜呼的那种,要么是看起来不太可靠,看起来会和她一起被魔兽追着杀的那种。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四肢健壮、面容善良,身后背着一把刀,刀刃还贴心地用棕色的长条布包裹住。
她连忙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小碎步几步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请问你是猎魔人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露出他的猎魔人徽章来。
哦吼,三颗星。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姜素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那请问我能加入你,和你一起进魔兽森林吗?”她眨巴着眼睛,眸光一闪一闪,看起来期待极了。
对方闻言沉默了一下,还是熟悉的迟疑了三秒钟,他开口:“既然你想加入的话,也行吧。”
果然善良。姜素在心底窃喜。
等大哥进了工会置换完物品,他重新背上那把刀,走到在门口四处环视了一圈,锁定姜素。
“走吧。你怎么称呼?”
姜素回答道:“我叫姜素,叫我小姜或者小素都行。”
大哥点头:“叫我刀疤哥就行。”
姜素莫名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好一个人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字,不过她嘴上还是乖巧应答,“好的,刀疤哥。”
魔兽森林入口处。
姜素觉得自己赚大了。
因为和刀疤哥组队的还有两个人,他们都装备齐全,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这下子队伍的战力一下子就飙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也能安心躺着了。
一个队友是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平平,让人完全记不住的那种。
另一个队友是三十不到的女人,神情冷酷,绑着高马尾,武器是腰间的两把匕首。
双刀战神啊。
姜素和刀疤哥走过去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男人皱眉冲着刀疤哥说道:“怎么换人了?”
刀疤哥摇了摇头:“王瑶临时说她有事,来不了了。不过还好,刚好在工会门口碰见一个。”
男人有些不愿意地嘟囔着:“就知道她会临阵脱逃,胆小鬼。”然后上下将姜素打量了个来回,怀疑道,“她能行吗。感觉不够白幼瘦啊,她当诱饵朗斯熊能被她吸引吗?”
诱饵?姜素突然被一个词定住。
女人则冷酷开口:“不行也没办法。现在上哪找人去,有就不错了。”
姜·诱饵·素看着面善的刀疤哥,刀疤哥还友善地冲着她笑笑。
原地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