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的是柳时君和另一位阵修长老,岳尔。两人一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场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我宗至宝,飞雪剑。”
柳时君不同大家说些客套话,一开口便直截了当:“接下来岳长老会开启剑阵,你们需要在阵中应对飞雪的攻击,能被飞雪认可之人,便可与其契约。”
现场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不断。
最刺耳的是白凌那边几人的奉承。
一人谄媚开口:“这神剑简直是为我们白哥量身定做的!放眼整个宗门,除了白哥还有谁配得上?”
另一人立马跟上:“可不是吗,白哥出身名门,血脉尊贵,宁岁禾又不在,神剑不认他还能认谁?”
白凌本还自傲地听着,听到这句抬脚就给了那人一下:“什么叫宁岁禾不在,她就是在,这飞雪也必然会选择我!”
满关与江夏对视一眼,皆是嗤笑了一声。
柳时君淡淡撇了已然聊上头的白凌几人一眼,继续道:“岳尔,开阵吧。”
岳长老点头,起阵瞬间,禁地内氛围瞬间变化,气温降低了好几个度,境界尚低的弟子甚至感觉到了皑皑白雪飘落在他们身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满关摸了摸胳膊:“冰系的?那我无缘了。”
楚惟附和了一声:“我也是。”
两人灵根属火,与这冰系灵剑相冲,立马歇了收服的想法。
灵根只分五中,水火雷木土,与这冰系灵剑最为适配的便是水灵根。
任竹喧冷静避开突然射来的冰棱:“我感受了一下,这灵剑对我不感兴趣。不过我记得,师姐倒是水灵根。”
“对哦。”江夏轻松弹开冰棱,“长老们这事办的不地道,知道他们看重缘分,但也得让我们亲传到齐吧?”
冰棱越下越急,他身法灵活,借力打力地以剑拨开,还有心思继续闲聊:“这灵剑对我也没意思。”
周围已经有弟子被飞雪扔出了剑阵,楚惟沉稳道:“没事,就当是训练了。”
剑阵外,柳时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飞雪兴致不高,摇了摇头:“没有。”
这群孩子里,并没有飞雪想要的人。
他们每次变着法地寻来弟子,从最开始的只要水灵根,再到天生剑骨的,甚至几十年前,有个弟子是天生剑骨的水灵根,资质也是上乘,扔进剑阵里飞雪还是不感兴趣。
到最后,长老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看缘分。
临时通知,来的人就是有缘分的。
不然天和宗那么多弟子,哪能都进剑阵玩去?
岳尔却是不急不躁:“既是剑尊之剑,挑剔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看似乎有个亲传不在?”
“哦,你说宁岁禾啊。”柳时君摁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她昨晚放火烧宿舍,现在还在藏经阁抄书呢。这群人也是够闹腾的,今早我们还收到了封匿名的举报信,说这群小兔崽子打了个内门弟子一顿,你说他们,几十年难得一遇的调皮。”
岳尔倒是听得颇有兴趣:“举报信?”
“是啊,在大殿里,一会拿给你看看。”柳时君抬起下巴示意了下剑阵里硬抗冰棱的白凌:“被打的就是鼻青脸肿的那个。”
岳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啧啧两声:“白家人啊,这应对的思路不对,每一块冰棱都蕴含锋锐剑意,以轻身功法快速闪避,或借力打力,以剑拨开冰剑方可为解,这么看来,那几个亲传倒是不错的。”
柳时君也道:“那飞雪也不感兴趣啊,罢了,试试剑阵也是好的——那是什么?”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剑气抵达后山时已然散去大半,可其中残存的剑意却是难得一见的凌厉。
柳时君看向剑光的方向,很快确定了位置:“那是藏经阁的方向?”
铮!
飞雪突然猛地震颤起来,剑阵之内,原本有气无力的冰棱瞬间如同暴雨倾盆而下,一股无形寒潮从阵眼涌出,温度骤降。伴随寒潮而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剑压,如山岳倾轧,逼人跪伏。
除了四个亲传,其他人几乎是在瞬间被打落阵外。
柳时君猛地攥紧自己的剑柄,双目发亮:“飞雪有反应了!”
-
宁岁禾利落收剑,飞快连剑带鞘地塞进自己怀里。
完了完了完了。
哪知道跟人对招对上头了,一下子打出来个那么显眼的剑光。
她抄了两遍戒律还有点印象,藏经阁是不准拔剑的!
亏得那少年还疯了似的喃喃念叨:“太强了,太强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宁岁禾一手捏着装满了抄书纸的芥子袋,一手抱着剑,鬼鬼祟祟地就想逃离案发现场。
“宁岁禾!”
一声怒吼传来,宁岁禾整个人一抖。
“你们这届亲传是不是脑子有坑!谁允许你们在藏经阁拔剑的?!”
苏长老怒吼,“你!还有你,内门的冷锋是吧,也是老熟客了!一人五十遍戒律!”
宁岁禾缓缓闭目。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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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宗的宿舍区名为漱玉,位于宗门东南角,临水而建。从外面看,不过是一片掩映在竹林中的白墙黛瓦,素净得很,和正殿的金碧辉煌判若两个世界。可走进去,方可见得紫竹节节分明,青石板小径的缝隙里是细细的白沙,池塘里的睡莲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一只白鸽扑闪着翅膀越过沙沙作响的竹林,问问停在竹林间的小楼窗户上。
它安静待在窗台上,没一会,就听见楼内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随后,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伸出窗外,从白鸽的脚上取下信件。
谢昭挥挥手,这白鸽便扑闪着翅膀飞远。他低头卷开纸条,之间上面用灵力写了四个字:
“杀,宁岁禾。”
谢昭有些意外地挑眉,手中纸条无火自焚。
思索片刻后,谢昭推门出了院子,来到了自家师尊谢无渊的长老院。
谢无渊是青霄宗的大长老,同时也是百家之首谢家的人。谢昭收到的信件是谢家家主寄来的,这种任务,谢无渊多半也会知道。
他进了院门,直截了当地发问:“师尊,我爹让我杀宁岁禾。”
谢无渊修剪着桌上的灵植,闻言没有意外:“这就等不及了?”
谢昭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无渊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想杀?”
谢昭眼前闪过前些日子宁岁禾拖着他挨天雷的场景,磨了磨牙:“怎么可能?”
他神色未变,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烦躁:“宁岁禾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来这里是想问为什么要杀她?”
“她身上有什么谢家感兴趣,或者惧怕的东西吗?”
谢无渊修剪的动作一顿,他直起身,终于转头看向谢昭,片刻后,才笑了声:“这些年我们确实把你教的太聪明了。”
他轻描淡写道:“不过这些你总会知道的,如今你的任务,就是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杀了她。”
大比之前宁岁禾绝不可能出宗门,谢昭留意过她的修炼速度,若是等大比之后再动手,难保她的境界上升到谢昭处理不了的地步。
所以,最好的机会是,在大比中杀了她。
谢昭还有些迟疑:“但她是天和宗首席,杀了她会不会……”
谢无渊嗤笑一声:“无碍,没背景没天赋的散修罢了,死了便死了,天和宗那么多弟子,总有能替补上的。”
是这样吗?
他窥见的那一点宁岁禾的天赋,可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谢昭垂下眼眸,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