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关唰得一下站起来狂奔向了厕所。
江夏一脸复杂地看看不见人影的满关,又看看这碗卖相确实还不错的面条,不信邪地夹起一筷子:“哪能这么夸张?”
“就是啊。”任竹喧弱弱补充,“师姐就咽下去了。”
她期待地看向江夏:“怎么样?”
江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但明显一下是嚼了一下后就再也不敢动了。
他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连滚带爬地往满关那边奔去。
两人相继狂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隐隐还能听到他们吵着让自己先吐的声音。
任竹喧收回目光,满脸不敢相信地也吃了一口:“真的那么难吃吗?”
片刻后,任竹喧默默起身,快步朝着厕所的方向奔去。
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楚惟走了进来,将一个麻袋扔在桌上:“这东西也不带走?”
宁岁禾喝着茶水将嘴里的怪味压下,意识到这是他们套在白凌头上的麻袋。
楚惟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耳畔是荡气回肠的呕吐声,他疑惑道:“什么情况?”
宁岁禾面带慈祥的微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面条:“小师妹做的,多盐多醋多料酒,肉还没煮熟。”
听着就很黑暗料理。
楚惟默默将面端走倒掉。
很快,几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幽幽叹气。
满关摸着肚子:“我更饿了。”
“可不嘛。”江夏麻木道,“小师妹你还是别做饭了,明天我就去苦练厨艺,绝不让大家被毒死在你手下。”
任竹喧拉长声音:“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没有机会!”三人异口同声。
楚惟偏头笑了出来。
“算了。”
宁岁禾撑着桌子起身,她方才观察过了,这边做饭跟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我来吧。”
“等一下!”满关猛地坐直身体,严肃问道:“师姐,你确定你会吗?”
“当然,我超牛的好吧。”宁岁禾不满他的质疑,哼哼了两声。
但方才任竹喧下料太狠,她偷回来的食材调料只剩下半碗油了,宁岁禾毫无负担得发布任务:“去找吃的去。”
“嗻。”江夏夹着嗓子应了一声。
几人行尸走肉般出了院子。
锅下面烧着的火还没灭,宁岁禾又跑去外面抱了点树叶塞到下面,火焰立马旺了起来。
她想着以其他几人的速度,差不多也快来了,便直接将那半碗油倒进的锅里。
咔嚓一声。
大锅下方撑着的树枝被火烧断,锅朝着一边倾斜,热油顺着滑落。
那一瞬间,宁岁禾眼前仿佛走马灯穿过。
到底是哪个蠢货想起来的用树枝搭的烧火架子!
火焰窜至半空。
巡夜长老的吼声响彻整个止戈区:“谁!谁在宿舍里玩火!!”
-
次日。
宁岁禾被罚抄五十遍宗门戒律,苦哈哈地去了藏经阁。
另外四人拎着偷来的菜回来的时候,便是宁岁禾被长老抓住的画面。
听到要罚宁岁禾,任竹喧第一个不同意:“我们一起的。”
“对。”满关说,“要罚一起罚!”
江夏和楚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长老气急败坏地打断:“你们还包庇上彼此了是吧?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宁岁禾一个人在玩火!”
玩火的宁岁禾:“……虽然很悲惨,但是能一个人被罚干嘛要五个人都被罚?”
她毅然决然道:“就罚我一个!”
满关感动地仰望宁岁禾:“师姐的身影好伟岸。”
“太感人了。”江夏也跟着抹眼泪,“我要让所有人传颂师姐的事迹!”
宁岁禾:“……”
这就大可不必了。
你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吗?
她正准备感情充沛地说两句,被长老拍了下脑袋:“本来就是只罚你一个,说什么呢!”
几人:“……”
最后还是宁岁禾一个人被罚了,蹲在藏经阁里苦哈哈地抄书,其他四个同伙被喊去了后山。
宁岁禾耐着性子抄了两遍,心思就静不下来了,绕着藏经阁打转。
她目光落在了一本被翻得有些皱的书籍上:“三界劫源录……这啥书?”
宁岁禾将书从书堆里抠出来,上面除了书名的几个大字,还有几个副标题:“卷一,煞气本末。”
她喃喃念出。
这本书皱巴巴的,多半是被许多人看过。
看来天和宗也有不少人爱看这种编撰的故事书嘛。
宁岁禾立马将自己因为乱看小说而掉进这个世界的悲惨经历抛之脑后,也一齐把抄书的任务给扔了,原地坐下喜滋滋地开始翻书。
这本书讲的是几千万年前,三界负面情绪凝聚成煞气,被镇压于镇魔塔。后魔族重金贿赂守塔人,导致封印破碎,浩劫再临。
宁岁禾看书极快,又乐在其中,不一会就看完了,只可惜这一本停在煞气破塔而出的地方,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宁岁禾盯着那句“预知后事如何”,气急败坏地将书扔在自己腿上。
她这才看到,书最后那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来自各个读者的谩骂。
“??这就没了?守塔人后来怎样?魔族死了没?煞气被收了吗?”
就是啊,怎么能在这停下呢!
“翻遍藏经阁第三层,没有下卷。问过执事长老,说此书只此一卷。我道心要裂了。”
我也要裂了。
“没有下卷,说明后来浩劫被平定了,否则三界都没了,哪还有我们在这看书……嗯,一定是这样。”
墨迹在此晕染出一个墨点,随后相同的字迹再次写道:
“但我还是想知道怎么平定的啊!!!”
宁岁禾愤怒的情绪被想笑盖住了,她憋着笑看向下面的留言。
“心梗。”
“此书名为《三界劫源录》,既为源,大概本就只记劫难之起源。至于劫如何解,当另有一卷《平定录》或《荡魔录》。藏经阁为何不收录?”
“师兄说看这本书会生气,我原本不信,现在我信了。”
俗话说,在很多人处于一个跟你一样的情形时,你的情绪就会从愤怒转变为看热闹。
宁岁禾已经完全不在乎这本书的戛然而止了,看留言看得不亦乐乎。
“那个……宁师姐?”
一个捎带着犹豫的声音传来,宁岁禾立马收起笑容,装作严肃的样子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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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衣服是内门的样式,他对上宁岁禾的目光后耳根都红了,结结巴巴道:“师姐,我特别崇拜你,那个,我能不能跟你切磋试试?”
宁岁禾微笑合上书本:“不可以哦。”
她还要抄书呢!
但现在也是不可能滚去抄书的。
小少年反复攥着剑柄,似乎是不太甘心错过难得的一次遇见:“就过一招!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看着少年眼巴巴的目光,宁岁禾灵机一动,小心翼翼发问:“抄四十八遍宗门戒律也可以?”
她就剩四十八遍没抄了。
“真的?”少年眼前一亮,拍着胸脯道:“区区四十八遍。”
宁岁禾缓缓点头,将兜里的纸笔递给他:“少年!抄完立马切磋!”
少年重重点头:“好!师姐放心,我超快!”
-
后山禁地。
因为是临时通知了亲传们和内门弟子,所以只有些刚好没事的弟子们过来了,人数并不是很多。
满关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问:“喊我们过来干啥的?”
“不知道。”
任竹喧盯着他的苹果,认真谴责:“为什么不给我们带?”
满关哦了一声,伸进芥子袋里套出一个梨子:“只有这个了。”
“也行。”任竹喧不嫌弃,接过梨子慢吞吞地啃着。
江夏抱着臂看他们两在这分水果:“诶,诶,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吃苹果香蕉梨的,师姐那五十遍戒律你们抄了没?”
他骄傲地指向自己:“江某不才,一晚上抄了十二遍。”
任竹喧脸颊塞得鼓鼓的:“我抄了九遍。”
楚惟淡淡插话:“十八。”
“多少?”
满关正准备报数,听到这里震惊道:“师兄你一晚上没睡啊?我抄了两个时辰只抄了十遍。”
“牛。”江夏笑眯眯道:“师姐只需要抄一遍就可以了。”
正说着,一道烦人的声音响起:“听说你们几个昨晚把宿舍给烧了?”
江夏白眼翻上了天:“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吊儿郎当地转了个圈面对向白凌,瞧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嘲笑出声:“哎呦,谁把白大公子打成这样呀?”
他贱嗖嗖地弯腰凑近:“怎么?得罪的人太多了?”
白凌抬手就想给江夏一圈,被他灵活躲开。
江夏站到亲传们的旁边,笑得轻松:“还不让人说了?”
“你闭嘴!”白凌羞恼成怒,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你们!”
江夏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就听见楚惟皱着眉冷声开口:“证据。”
楚惟在旁人眼中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他做事一向公正守规则,此时插嘴,倒是让白凌少了几分气焰。
他嘴硬道:“……证据,我当然有证据。”
他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走去了另一边。
满关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任竹喧还在啃梨,“还得是师兄厉害。”
要不是昨晚楚惟把麻袋收拾回来,说不定还真留下证据了。
几人聊天时,长老们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