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 51. 桂花
    两人下了一上午,宁岁禾输得溃不成军,她沉痛道:“我再也不会下象棋了。”

    谢昭两指夹着一个棋子,笑得开心:“让让你?”

    “不必。”

    宁岁禾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让我就应该不动声色地让,而不是说出来羞辱我!”

    谢昭又笑弯了眼。

    宁岁禾将剥好的橘子塞了一半进嘴里,嚼了一下,她动作僵硬,眉间闪过细微的扭曲。

    片刻,她面不改色地将剩下一半橘子塞进了谢昭嘴里。

    谢昭:“?”

    少女手上淡淡的茉莉香气扫过,他短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

    他意识到橘子有问题的时候,牙齿已经下意识咬下,橘子酸涩的味道溢满口腔,谢昭的脸皱在了一起。

    “噗。”宁岁禾将橘子咽下,笑了出来。

    谢昭:“你好幼稚。”

    他堪堪将半个小橘子咽下。

    “不才不才。”宁岁禾笑眯眯,“我觉得不用看书,我也能潇洒地应对符修。”

    谢昭哦了一声:“凭你的小橘子?”

    “怎么说话呢?能把我们首席酸到的橘子就是好橘子。”

    宁岁禾抱着臂到处乱看,目光忽地停留在旁边的茉莉花上。

    茉莉这两天开得极好,奶奶准备了几个细绳,想给她做几个茉莉手串。

    她思维向来跳脱,立马抛下象棋去摘了几朵盛开的茉莉。

    她蹲在花圃旁边挑花,谢昭也跟着蹲在她身边:“干什么呢?”

    “给你个好东西。”宁岁禾挑好了几朵,“伸手。”

    谢昭乖乖伸出手。

    少年手指修长白皙,手腕内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与在妖族婚契的红痣遥遥相望。

    宁岁禾用摆在花圃上的细绳串起茉莉花,扎在了谢昭手腕上。

    她拍拍手,托腮:“好看吧?”

    谢昭垂眸:“这都是你们女孩子喜欢戴的。”

    “什么嘛。”宁岁禾不满,振振有词:“这叫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谢昭僵了一瞬,看向宁岁禾,少女目光清亮,不带一点杂质,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侧过脸去:“说那么恶心。”

    宁岁禾:“……”

    微风拂过,一旁的桂花树飘落一阵金黄色的雨,伴随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宁岁禾抬头,盯着那黄色的雨点看了半晌,张开嘴:“啊——”

    花瓣没有如她所愿地落在嘴里,反而轻柔地挂在她的脸颊上。

    谢昭侧目看她:“掉进嘴里很脏吧?”

    “不脏啊。奶奶经常用灵力清扫桂花树的,”宁岁禾怂恿道,“你也试试。”

    谢昭半信半疑地抬起头,也跟着张开嘴巴。

    张了一半,谢昭才猛地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傻多蠢,正准备收回动作,却没想到宁岁禾猛地抓起花圃上散落的桂花往谢昭嘴里扔。

    “喂!”谢昭跳了起来。

    刚刚那一阵风扫下来了一地的桂花瓣,花圃上堆叠着厚厚的一层,宁岁禾抓的那把是最上面的,也不脏。

    但谢昭还是气急败坏道:“宁岁禾!”

    “诶诶。”宁岁禾笑弯了腰,“怎么样?香不香?”

    那么多桂花瓣扑面而来,怎么可能不香?

    谢昭的鼻尖到现在还残留着近在咫尺的清香。

    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石奶奶拎着菜走了进来,看见谢昭一愣:“这位是?”

    谢昭愣了一下,收好情绪,礼貌行礼:“奶奶好,我是宁岁禾师兄,谢昭。”

    宁岁禾瞪他:“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师兄了?”

    两宗首席的辈分都是大的,一般来说,所有弟子见到两人都得喊一声师兄师姐,但没人说过首席之间该如何称呼。

    按照年龄算的话,宁岁禾还比谢昭大三四个月。

    没想到被谢昭率先占上便宜了。

    “原来是师兄啊。”石奶奶笑起来,“那留在这里吃饭吗?我做饭。”

    谢昭犹豫了片刻,还是礼貌拒绝道:“不了,我就不多叨扰了。”

    他顿了顿,看向宁岁禾:“十日后,是我的生辰,你来吗?”

    “生辰?”宁岁禾好奇,“在谢家还是在青霄宗?”

    “都有。”

    世家子弟入宗门后办生辰都是两天,家族一天,宗门一天。

    谢昭解释,“先是在谢家,生辰那天在青霄宗。”

    谢家嫡子,青霄宗首席的十八岁生辰,必然办得极为盛大。

    宁岁禾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

    -

    青霄宗山脚,赦天宫内。

    “忍着点啊。”凌知指尖亮起淡青色的丹火,看了眼沈流景。

    后者点点头,即便坐着,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松。肩膀不宽,但很平,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内敛、沉静、不露锋芒。

    他的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风一吹,会轻轻扫过他的眉骨。

    凌知尝试着将丹火探入他的灵脉,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停住动作:“额啊啊,我说真的,应该会很痛!”

    他虽然在古籍上读过封印灵脉这种阴毒法子,却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去解开。

    他也只是个理论派,根本没实践过,一下子承载着两个朋友的期望,凌知罕见地有些手抖。

    沈流景却突然笑了出来,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地落在他如冬日薄雪一样白的面容上。

    他颧骨微微凸起,微微低头时,能瞧见他脸颊的线条比同龄人更锋利。

    沈流景垂着眸看向自己手腕内侧毫无动静的灵脉:“你能为我试试,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抬起眼,那双满是曾经少年天才的傲然的眸子,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极致的冷静。

    凌知愣了片刻。

    “这些年里,也就只有你愿意试试。”沈流景轻描淡写着,“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失望,因为你已经给了我别人没给过的东西。”

    从高处跌落泥潭的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冷眼、嘲弄,和无休止的贬低与谩骂,他从未在意过这些无聊的言论,只愿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仅剩的善意上。

    凌知一咬牙:“行!那我真的开始了!”

    丹火化作一缕缕极细的光丝,钻进沈流景的灵脉。

    多年前,沈流景被沈家家主封锁灵脉时,身体的经脉便如同被人硬生生撕扯开来。他疼到反复晕厥,却没有发现灵脉并未彻底毁掉。

    毁人灵脉是要遭天地反噬的。

    沈家家主害怕渡劫时被天雷劈死,只敢封锁,不敢毁掉。

    可封锁,比毁掉更残忍。

    沈流景不信命。他没日没夜地修炼,祈求有一天能重新运起灵力。

    可灵脉被封,修炼的灵力无处可去,便如同钢针在他身体各处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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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极了想停下,可修士呼吸之间本就在运吐灵力。所以每一刻,他都在痛。

    如今丹火淬过寸寸灵脉,像是插在肉上的钢针被烈火烧融,又浇在□□上。

    沈流景整个人被冷汗打湿,疼痛之余,却能明显感受到体内的灵体突然能被自己感受到了!

    这些年被堵在灵脉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丹田里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把所有封印一口气冲得干干净净。

    “成功了!”凌知惊喜地嚎了一嗓子,还没等他自夸两句,就被眼前的场景震在了原地。

    沈流景的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的桌椅被震飞,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他的修为竟然开始疯狂攀升!

    筑基,金丹。

    最后停在了元婴初期。

    多年前被人人称颂的少年天才,在经历这么多年的雪藏后,终于再次崭露头角。

    他因为不服输而修炼进体内的灵力,既带给了他这些年分秒不停的痛苦,也同样让他在如今一举突破到元婴期。

    天空聚集起元婴期的雷劫。

    凌知暗骂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你雷劫要来了,我先溜了啊!”

    沈流景还沉浸在灵力恢复的狂喜之中,闻言立马道:“等一下。”

    凌知刹住脚步:“咋了?”

    “我灵脉恢复这件事情,劳烦你先不要告诉流意。”他脸上都是忍痛的汗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可凌知不理解:“为什么?”

    沈流景痛苦的这些年,流意又何尝不是愧疚痛苦到了极致?

    “沈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没有办法保证事情会一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沈流景道,“但你放心,我会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掉,然后再当面告诉流意。”

    凌知想了想,觉得也是。

    沈家这笔账太乱太复杂,里面不乏阴险狡诈之辈。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流意陷入危险。

    凌知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流景哥,持心如镜,诸邪退散。”

    沈流景点点头,没再回话。

    等凌知离开,他才缓缓撑着柱子站起来,抬眼看向了高台之上的符尊神像。

    “我今日,便要去杀一个人。”

    他喃喃。

    “符尊大人,您认为,以他人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他人,甚至百倍,千倍,万倍地奉还,”

    他安静了片刻,声音几不可闻:“……会很残忍吗?”

    -

    谢家所在的城池是两宗脚下最大的一座城,名为百川,几个大一点的世家都聚集在此。

    作为百家之首,谢家嫡子的生辰,几乎各个世家都要出席贺礼,世家子弟又有不少是加入天和青霄两宗的,第二天在青霄宗的宴席也得去,所以大部分又是世家又是宗门子弟的修士会择一天参加。

    除了宁岁禾,其他几个亲传都没来谢家。

    甚至青霄宗的也没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宁岁禾沉默了许久,愈发觉得谢昭在坑她,说什么两天都得到,不然就把一百万灵石还给他。

    ——这狗东西居然还记得在妖族拍卖会上拍出去的十颗极品灵石。

    宁岁禾盯着上座的少年,慢吞吞磨着牙。

    谢昭心有所感地转头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唇。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宁岁禾凭这一眼就下了结论。

    “宁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