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微微恐预警**
**仅借鉴民俗文化,非迷信**
▼酆都城·孟婆汤旗舰店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它的嗡嗡声实在扰民,虞沐沫故意吓唬它:“再吵,小心我抓你去摆盘~”
嗡嗡的小东西显出原形。它靠近虞沐沫一侧的左腿屈膝,脚跟提起,只用脚尖点地。侧身展示完毕,它又面向虞沐沫,双臂弯举过头,握拳展示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你究竟在展示什么?你还不如多多展示你那根螫针呢。”
“我~黄蜂~昆虫之帅~江湖鬼称地龙蜂~是不可能向尔等区区凡俗,展示本座的美艳尾部末端~”
她一脸不耐,催促道:“孟婆直聘,你交不交简历?多少鬼差在排队等兼职呢。”
黄蜂从墙角滑跪到她的脚边,反复梳着触角,从根部一直撸到尖端,“孟婆大人,本座擅长侦察敌情、警戒预警、向导探路,但凭吩咐~~~”
虞沐沫吹了吹殷红色指甲,“金鸡岭的果园,恶狗岭的竹梃林,迷魂殿的车间,你有多少劳动力能帮我?我只要你检测到聻在附近时抓走即可。”
黄蜂抖动翅膀,一个转圈向上,悬停在二三楼之间,“本座将赐你一套聻的预警探测系统!”
说罢,它转身向三楼的天井。
“咚”的一声回响。
“本座无事,涉及本座的复眼盲区了,开避障就没事了~”三楼传来一阵嗡嗡念。
…
“你们那个同僚,叫黄蜂的。一直这么神神叨叨的吗?”虞沐沫向黑白无常提起昨日见到黄蜂的场景。
修白笑而不语。
黑无常冷着脸答道:“既然鸟嘴、鱼鳃、黄蜂都来了,那个…”
“出发吧,昏夕之时到了。”修白没让黑无常把话说完。
…
▼某地生活区(人间)
一抹胭脂色像是从地面映照上去的,晚霞横切向乌云。日暮下云层与地面的交界处,是铁轨尽头的黑色房屋,已然看不清是成片的红砖房子了。
虞沐沫点开建模面板,确认了没开孟婆的风神专属背景。
她领着黑白无常,沿着上次的路线,穿过铁轨。他们站在天桥上,她指着左手方位,“就是这排椿树,今天没有灰喜鹊了…”
“…从那个坡道走上去,就是凌霄花墙、礼堂、咖啡店。”她又朝着右手方向的生活区指了过去。
透过远处的落地窗,他们看到了三两顾客,有说有笑似的。那条叫铁院一巷的路灯,点亮着饭点的热气蒸腾,似乎有街边的餐馆在营业着。
修白拉着虞沐沫转身背向铁院一巷,往椿树那边走去。黑无常则守在坡道口。
…
“别看,沫沫。”距离椿树不到十米,修白突然捂上了她的眼睛,另一手轻轻地围在她身后。
她用力扒开修白的手指,“别一惊一乍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哪怕是走到五米左右的位置,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她仔细辨别了许久,才看清树下的惨状,“都死了么?灰喜鹊全都死了么?”
修白示意她别再靠近。
他站在椿树之下,葛藤像一面密不透风的织网。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红篆黄伞,松手之后,伞悬在空中,自转一周。
“走吧。鸟嘴会来引路带走的。”
“那个伞是什么宝贝?什么用途?我可以用吗?”
修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是孟婆大人无法使用的黄罗伞。”
“你阴阳怪气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用?你借我或者你教我,我也不能用吗?”
修白的手臂自然地挡在她的身后。她本想肘击修白的手臂,结果肘到了他的腰窝上。他不经意地揉着,顺手抓着她手臂。
俩人打打闹闹地走在铁轨上,晚霞只剩下最后一丝红线。
黑无常望着他俩,“你俩下次再酸酸臭臭的,我就自己去查案了。”
“咳咳咳,确认了。羽之祸,是青眚。”修白正经道。
…
他们刚走上坡道,黑白无常背身将她夹在中间。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她也不好大喊,只能咬着每一个字吼他俩。
顺着修白的目光,她才看清在汽车行驶的坡道上,不是生活污水污迹,也不是沥青在路灯下的反光。那些黏黏腻腻的液体,似乎是那些甲虫被碾过之后的“战场”。
她拽着修白的手臂,边问边往上走,“所以,那是赤眚?”
“对。虫灾和今晚的赤色异象,都是赤眚。”
“不是。那么美的晚霞也是赤色异象吗?”
“野火燎原,视之不明。你见过这种晚霞吗?劈开天地的气势,天都黑了,它还在。”黑无常的话像背景音一样插了进来。
她缓慢地抬头,透过树荫望去,夜幕之中,那条“红线”确实还在…
…
路灯所照不及的,是礼堂紧闭的大门,也是那片凌霄花墙。
原本躺在花枝下的甲虫们似乎被扫走了,或许是扫到了斜坡上。此刻地面上只剩下凋谢的粉紫色凌霄花。
黑白无常对着凌霄花讨论着,黑无常说花朵的颜色异常,修白说开花的季节不对。
“这是非洲凌霄花,所以是浅紫色的。”
虞沐沫回过头,是那个咖啡少女。
黑无常与其说走到前方,不如说是挡在他俩身前,主动跟少女搭话:“这品种是入夏时间开花吗?”
“这你问倒我了,这是去年才移植过来的…”少女转身往咖啡店内方向走去,“…刚出来倒垃圾,手机留在店里,我去给你们查。”
黑无常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虞沐沫沉吟片刻后问道:“她为什么预设我们没有手机?”
修白与她对视了一眼,二人没有妄动。
街的另一头,大约有十来间铺子,可以说社区该有的配置都有了。美甲店内频频传出综艺里的罐头笑声,从便利店里飘出关东煮的香气,五金铺把几摞塑料椅摆在关闭的早餐店门口,手机店门前有一个躺椅,正好夹在两盏路灯照不到的暗面,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小白,一万里有一百万个不对劲,这里就像是人为搭建的布景。”她用力拽着修白的手臂,让他把注意力从咖啡店转向街对面。
“哪里不对?”
“粉白色光源的美甲店,亮堂的便利店,昏暗的五金铺,冷色蓝调的手机店。所有光源都太刻意了,像机器画根据描述画出的水彩画。没有人味儿…”
修白还没来得及回应,黑无常跑了出来。确认了是植物开花异常,也就是黄眚。
“按顺序,该到什么了?”虞沐沫目视着咖啡少女走向他们,用牙齿缝发音问他俩。
修白低头在她耳边回了句:“白眚。先找你提及的那只乌龟。”
她转向修白解释道:“那只是绿毛龟。活生生的绿毛龟。”
“我店里就有绿毛龟,你们要看吗?”少女毫不刻意地接上他俩的对话。
…
他们还是走进了咖啡店。
虞沐沫没有在意隔壁缸里的绿毛龟,她死死盯着鼓缸里泡了好几日的金鱼,原本橘色的部分已经开始发白了…
修白肘了肘她,学着她咬着牙缝发音:“黑白都齐了…”
她这才看到龟壳上有零星的白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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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少女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那日如何在宿舍区的池塘中救下绿毛龟。一池的乌龟都得了腐甲病,只有这只活了下来。
虞沐沫感到一丝寒意,伴随着轻微的耳鸣,连空气都跟着微微发颤。
咚嗡~~~
哐啷~~~
面向街道和站台的两侧落地玻璃,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撞击,发出阵阵闷响。
黑白无常又将她夹在身间。
落地玻璃上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巨鸟”不顾死活地冲击着咖啡店……
黑无常挥手,青纸白帛瞬间从墙壁四角渗出,沿着四面墙,将他们封锁在不到五米见方的咖啡店内。
灯泡和鱼缸在黑暗一瞬间,同时炸开,传来数声并发的脆响,水与玻璃正漫天扑来,那把红篆黄伞却像早就在那里等着一般,无声张开,将所有凌厉挡在了外面。
虞沐沫本能躲避后,开始手忙脚乱地点开物品栏,而那些青纸白帛上的符箓已点亮了室内。她的左手扶紧照幽灯,右手停在点击两面令旗之上。
少女站在门口,她翻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像唱片机跳针似的,从甜美的嗓音,逐渐变得滞涩低吼,“路…的…尽头…是…学校…这…是…我家…每天…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
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不可察,取而代之的,更像是巨大的风团,密集地砸向青纸白帛。她几乎可以确定落地玻璃已成碎末,而那些邪祟不肯停。
“无常办案,百鬼退散。”
这次不是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是黑白无常同时在驱赶。
十声驱赶后,外部的冲击力逐渐变弱。直至一切归于平静。
少女低下头,像是气管中挤出了哈气,伴随着几声微弱的骨节声。
原本落地玻璃窗的位置,一股不明力量不停向外拽着青纸白帛,黑白无常的重心也不稳,只能将她护至角落。
少女的身体随着屋子摇晃的幅度微微调整,始终与那道摆动保持同一频率。同频之间,平衡自生。
刺啦~~~~~~~
青纸白帛被撕扯开巨大的口子,一股巨型气弹极速灌进。虞沐沫被狠狠地摁进墙角,仿佛室内灌入一颗巨大的水球,她的胸口被压迫着,面部挤压导致她呼吸一滞。
待她从短暂的窒息中睁开双眼。黑白无常的完全体已挡在她的身前,透过萦绕他们的聻气,她看到了少女的真身。
那绝对不是现代的亡魂。
她是地煞吗?
那身衣服的形制更像是地府的纸衣。几百甚至几千年前,她就被从地府带到了这里了吗?又在这个地方徘徊了多久…..
正当她走神的瞬间,“少女”张开大口,惊叫着向她扑来…
虞沐沫没有躲,她直视着“少女”的双眸,时间仿佛停止流逝。
黑白无常的长发留下被气流抚过的形状,泪痕在“少女”脸上留下斑斑血迹,在地缝与地砖上流淌的水不知进退,悬浮在空中青纸白帛,指向了废弃的站台……
直到听见修白的大吼声:“开灯!”
虞沐沫双手举起照幽灯。
//破九幽狱,破暗救苦。回照九泉,还生人道。//
她从未试过握着比颈膜枪震感还强的东西。直到黑无常接过照幽灯,修白抱着她坐下。她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她人呢…”
“伞里。”
外面似乎传来鸟嘴、鱼鳃、黄蜂和夜游神的声音…
貌似还有一些凄惨的尖叫声…
是那些袭击过她的白影邪祟吧…
她突然觉得好睏好累,手轻轻地搭在合拢的伞上,“你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