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都多大了还要让人抱着出门?”一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猫嘲讽道。

    ……好低级的霸凌话术,姜夏捂住小猫耳朵,没有搭理它。

    没有回应黑猫也不气馁,继续加快步伐绕到姜夏前面。

    看清毛豆的花色后嗤笑道,“还是只狸花,真丢猫的脸。”

    姜夏胳肢窝里的毛豆闻言抬起头来,扭动挣脱出来,跳到地面上,眼神警惕地打量出言挑衅的黑猫。

    姜夏怀里一空,眼睁睁看着毛豆跟黑猫摆出了对峙的架势。

    不一会儿,两猫就弓起身子嗷呜嗷呕,开启了二猫转。

    战事一触即发。

    姜夏不由得担忧起来,这还是毛豆长大以后第二次跟同类交流。

    虽然听说狸花猫武力高超,但毛豆跟传闻中的丧彪相差甚远。

    黑猫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像个混过社会的硬茬。

    而毛豆的一身肥膘自己深有体会。

    思及此处,姜夏摸遍全身,想要找出能防身的东西。

    但是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祷她们娘俩一会不要被揍得太惨……

    黑猫向前进攻,毛豆后撤不断哈气。

    姜夏也跟着退后,碰到绿化带的小叶黄杨,急中生智扯下枝条,在它们中间胡乱挥动。

    “干什么!”奶声奶气的呵斥声传来。

    是小奶牛!

    黑白身影逆着光弹射而来,姜夏仿佛听到了“真爱降临”的bgm。

    剑拔弩张的两猫注意力被打乱,面上虽然还满是不服,喉咙里的警告声还是低了下来。

    “又是你!黑老大!每次有新猫过来你都要来招惹!”蝙蝠侠十分生气,顺势护在了毛豆的身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这次姜夏站在小奶牛猫身后。

    不得不说,攻守易转,小奶牛猫这个时候居然还挺有气势。

    黑老大金瞳复杂地看了小奶牛一眼,没有过多纠缠,转身离去。

    一切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兀,姜夏真是搞不懂猫猫之间的交流。

    不再深究,姜夏友好地跟小奶牛打招呼。

    蝙蝠侠却不理姜夏。

    它碰了碰毛豆鼻尖,确认毛豆无恙之后摇上尾巴。

    黑老大半掩在远处的灌木丛后。

    它盯着小奶牛摇晃的铃铛,靜靜地看着人猫和谐远去,瞳孔微缩。

    舔了舔嘴,它相信不久之后小德文也会和它一样。

    ……

    太阳早已偏斜,色温从明亮变成柔和,一切像洒了层金色的柔辉,街道上空空荡荡,两猫一人安静地在道路上行进。

    毛豆和蝙蝠侠结伴在前,姜夏缓步跟在两猫身后。

    两猫影子随着转弯朝另一个方向拉长,尾巴始终缠绕。

    小奶牛猫契而不舍地往毛豆身上贴,偶尔还突然作势扑弄,等毛豆忍不了了,又往前逃窜。

    几番来回下来,毛豆被几乎快被挤到绿化带里。

    穿过好几条街道,抵达了最近的一个广场。

    空地中央处原本巨大的名人雕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猫身猫面像……

    “喵~喵~喵~喵~↗”

    两只小猫动作整齐地虔诚膜拜,一声比一声升高音调。

    姜夏忍不住默念,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半晌过后,猫猫石像逐渐虚化发出光芒,一只阿比西尼亚猫的虚影成型。

    巨大的金棕色阿比西尼亚轻盈地从台面上跃下。

    祂的爪垫落在广场地面上,寂静无声。

    修长的四肢缓慢交替伸展,长尾随着步伐轻摆,头颈微扬,小鹿般的双眸眯起,享受着夕阳的抚摸。

    湿润的鼻头轻轻翕动,神情专注地细细捕捉着空中的气味。

    毛豆走到阿比西尼亚面前,仰头再次虔诚膜拜,轻轻耸动鼻尖,发出短促的“啊”,等待着猫猫神的认可。

    阿比西尼亚低头跟长毛狸花的鼻尖相碰,虚影和狸花猫交汇,时空似乎静止了下来。

    自从见识过小猫说话,姜夏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但猫猫神的现身还是让她神思恍惚。

    “人,脱鞋。”与优雅的身型不符的浑厚声音响起。

    “啊?噢噢…..好的….啊?“瞠目结舌的姜夏还没来得及把嘴巴闭上,赶紧把脚从洞洞鞋里拿出来。

    不理解但照做。

    埃及长老的爱猫此刻还是很有权威性的。

    姜夏金鸡独立伸出右脚。

    从未觉得自己的脚——和洞洞鞋如此别扭,没伸出去的左脚一边支撑着全身的重量,一边默默地动工扣地下室。

    阿比西尼亚仔细嗅过姜夏的脚,猫头在姜夏脚边移动。

    跟视觉相矛盾的是没有任何实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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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感,尽管祂的鼻尖贴的这样近,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鼻息带来的气流。

    摄取完需要的信息后,阿比西尼亚一言不发,矫健地转身跃回基台,合上眼蜷睡。

    巨大的虚像随着阿比西尼亚的沉睡溃散开来,只剩下一座没有生机的石像。

    好似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人愣着干嘛?”毛豆喊醒发怔的姜夏。

    拉回神思的姜夏顺着毛豆眼神的示意看去,捡起凭空出现在地上的木牌。

    小蝙蝠侠上前解释,“这是人在咪的世界的身份证明,只有有了'人牌'的人,才能证明是有猫主的人,不然随便什么猫都可以伤害人。”

    姜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感觉就类似于狗证。

    她没有养过狗,但是在养猫之前在猫和狗之间纠结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养狗的规定:

    如果出门遛狗出了问题没有狗证,那么一定是理亏的;有主人的狗才会被人类社会作为所有物承认,作为财产被保护;狗狗犯事了的话也方便对主人追责。

    现在到了咪的世界,反过来人是猫的宠物,反过来需要人牌作为身份识别也说得通。

    但一路上姜夏翻来覆去地研究,木牌上除了篆刻了阿比西尼亚猫猫头的标识,没有任何文字信息。

    人牌上方还贴心地打孔配上了一根挂绳,像是…….工牌的款式,

    被小蝙蝠侠紧贴着的毛豆停下步伐,往后压了压妙脆角,发现确实很久没听到姜夏跟上来的脚步声。

    它不满地折返。

    小蝙蝠侠紧跟其后,见姜夏低头反复摩挲人牌,疑惑道,“人在干嘛?人牌又不是给人看的,人不要弄丢了,出门的时候好好挂在脖子上就行。”

    毛豆来回蹭着姜夏的裤脚,把猫毛不均匀地抹在了姜夏的裤腿上。

    姜夏不得不蹲下来先满足蹭痒的猫头,使劲往后一撸,把猫耳扎成兔耳状,猫眼扯成吊梢眼。

    毛豆左右晃头,从姜夏的手里挣脱出来。

    总算过足了人瘾,毛豆凑到姜夏挂好的猫牌前,仔细嗅了嗅,兴奋道,“嗯,猫和人的味道!别的猫一闻就会知道这是我的人!”

    可是巨大的阿比猫刚才只闻了自己的脚啊!

    姜夏沉默了许久,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点希冀询问,“人的味道……是什么?”

    毛豆压腰把前爪搭在了姜夏的洞洞鞋上,预备磨爪,“人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