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衰。
距离一鼓作气出门已经过去了五天。
姜夏沉浸在鹈鹕镇里种田采矿,复活节找彩蛋比赛终于超过了阿比盖尔拿下第一,乘坐小船来到了姜岛,点出了几只叽叽喳喳的丑鹦鹉后,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姜夏翻柜子企图找出一包辣条解馋。
“啊啊啊,猫来了!”听见塑料袋声音的毛豆啪叽一下闪现,“猫许愿罐头!许愿罐头!”
“唉……不是,你……我……”
姜夏想解释,但看见毛豆睁着圆噔噔的大眼,乖巧地坐在自己身侧,只好把残忍的话咽下,犹豫再三最终抽出一根猫条,无情地宣告,“猫许愿失败!”
“人……吧唧……好狠……吧唧……的心……吧唧……”
…….
吃完辣条,姜夏径直走向窗台,抄起吃完猫条就翻脸不搭理人的毛豆,强制搂到怀里,“我们得谈谈了。”
毛豆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干脆认命地由着姜夏抚摸。
“什么时候去找猫猫……神?”姜夏对这个称呼实在不习惯,“再不出门,我们的食物就要没了。”
“可是猫看见家里还有很多罐头,还有一袋印着猫猫图像的大袋子。”毛豆不以为意地开起拖拉机来,觉得姜夏又在制造焦虑。
“可是我没吃的了。”意识到这只懒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姜夏补充道,“再不出门弄点食物,我现在就去吃你的罐头!”
不知道是被姜夏摸得太舒服了开启防沉迷,还是对姜夏要吃自己罐头的言论发表不满。
毛豆转头对着姜夏的手就咬了一下。
姜夏一不留神松了力道,肥猫从怀里挣脱出来,吱溜一下就滑到了床底缩起来。
“出来!”姜夏青蛙趴在床缘地板上,试图跟这只肥猫好好交流。
肥猫静静地跟姜夏对视。
良久,一言不发地把爪子揣在身下。
姜夏感觉自己血压在不停地飙升。
都说有些爱宠物的人有些会许愿宠物能对话就好了,但是她现在真的怀疑这个愿望又任何意义吗?
能说话不代表脑回路能对接上,人和人之间都有听不懂人话的,更何况现在是跨物种,猫那圆滑的脑回沟,人能够理解才有鬼。
深吸一口气,姜夏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猫,哪怕它会说话了也只是只猫,自己是人,人不能跟猫太过计较。
一人一猫开启了冷战模式,虽然真相是人单方面被迫冷战。
姜夏花了一个下午把家里的食材清理了一遍。
之前因为加班鲜少在家做饭,家里的食材实在所剩不多:
半袋开封的大米,应该还有2-3kg;挂面一袋;螺蛳粉三袋;火鸡面五袋。
冰箱保鲜层有半打鸡蛋、两个土豆、牛奶啤酒咖啡椰子水之类的饮料,数下来也就不到二十瓶。
接着打开冰箱冷冻层,倒是满满当当,但估计有的东西年纪比毛豆都大。深吸一口气,姜夏开启了清理冰箱僵尸肉的大工程。
这一翻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抛却保质期未知的肉类,可食用的食物还有没来得及做猫饭囤积的鸡胸肉,鸡肝,两袋速冻水饺,两袋速冻早餐包子,两袋虾滑,去年没吃完的雪糕。
零零总总加起来,如果每天躺着开启省电模式,应该还能撑着十天半个月。
但一想到渺茫的未来,小奶牛猫的给出的限制,姜夏对这个咪的世界还是不太乐观。
简直梦回某个困在家里不能出门,食物短缺,全靠群里团购抢到什么吃什么的时期。
姜夏再再也不会嘲笑世界末日囤盐的人了。
倘若自己有囤积癖或者相信高温和洪水末世的话,应该还能苟住不少日子,而不是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家的蠢猫身上。
而且为什么,既然连咪的世界这么离谱的设定都出来了,那么为什么不给安排一个囤货空间或者末世系统指引?
姜夏在厨房收拾完,作为低精力人群一整个腰酸背痛,精疲力竭。
躺在沙发上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阵,才成功地起身拿上换洗睡衣和毛巾去浴室洗澡。
浴室中水汽氤氲,洗漱台的镜面逐渐模糊。用指腹梳开头发抹匀洗发水,水流沿着发丝落下,姜夏的思绪在水帘之中却愈发清晰。
家里的懒猫靠不住,姜夏觉得还是得在弹尽粮绝之前要出门看看情况。
当然,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尽量避开小奶牛猫蝙蝠侠和所谓的“警长”为好。
不过目前来看,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更何况见到的小奶牛猫看起来还是个小鼻嘎。
拉开浴室的门,毛豆委屈巴巴地趴在门口。
姜夏顿了一下,狠下心没有理睬这只把自己拉到咪的世界却不负责的坏猫,自顾自地从旁边绕了过去。
……
姜夏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甚至闪现出了以前的社死瞬间,都没能酝酿出来丝毫睡意。
习惯性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却发现离开了网络的手机只是个能触屏的板砖。
适应了信息时代的自己现在离开互联网完全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哎,也不知道半天没搭理的臭毛豆在想什么。
姜夏的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相册,开始清理电子垃圾。
划到毛豆的小时候,停下继续勾选的动作,将之前选定的照片一键删除。
从猫猫的第一张照片开始放大,live图不断循环播放。
长毛小狸花瑟瑟发抖地躲在猫包里,蓝膜还没有褪却;小小一只总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趴在枕头上;提起后脖颈时手舞足蹈地给自己抓上几条红痕……
朝着门缝望了一下,黑黑的没有任何双闪。
也不知道臭咪在客厅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算了,留了门缝已经是给了台阶了,管它爱去哪睡……
姜夏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睡到自然醒的姜夏伸了个懒腰,等待意识回笼。
毛豆哼唧了两声,跟着起来重新在被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踩奶,
想起昨晚看到的毛豆幼年时期,姜夏哈特软软。
一把俘过毛豆置于胸口,按住毛豆后背,熟练地扣出眼屎。
毛豆吓得缩着脖子死死闭住眼睛。
“干嘛?每次都这个鬼样,又不痛!”姜夏不满,扣眼屎的动作已然速战速决,不准痕迹地抹在毛豆身上。
“猫睁眼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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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夏想了想,闭眼模拟了一下,确实,人扣眼屎一般以不会睁着眼的。
人猫冷战悄然结束。
毛豆示意姜夏跟过来。
将姜夏领到食盆前,爪子轻点了一下猫粮,大方宣布,“给人吃的。”
姜夏不可置信,这还是护食的毛豆吗?
哐大一团的毛茸茸居然愿意分出自己的食物了,姜夏感觉心里有点涩涩的。
孩子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然长大,自己却还在幼稚地跟它冷战。
见姜夏沉默,毛豆骄傲地挺着头,又点了点地上的黑点,“昨晚捕到的,也给人吃。”
姜夏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带眼镜的她蹲下来努力聚焦。
下一秒,尖锐爆鸣响起,“啊!!!小强!!!”
毛豆吓得窜了出去,有力的后腿一踹,把食盆掀翻。
猫粮散落的很巧妙,恰到好处地给小强埋了一个小山丘。
姜夏冷静地把小山丘清理到垃圾袋里。
毛豆凑过来,好奇道,“小强是谁?”
姜夏把垃圾扔到门外。
毛豆有些惋惜,试图说服姜夏,”人不吃虫子吗?脆脆的,猫昨天翻遍了家里才找到这一只呢。”
孩子是好心,孩子是好心,孩子是好心,姜夏把垃圾袋丢出去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轻柔地靠近毛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嘎吱窝处抄抱住小猫。
充耳不闻毛豆撕心裂肺的嚎叫,打开水龙头,将这辆努力驱动这辆四驱卡车牢牢定住。
黑色的爪垫分不清是污垢还是皮肤的颜色。
她仔细揉搓了好几遍,又拿出洗脸巾用力擦拭,见上面没有任何带颜色的污渍,才放开怀里的肥猫。
拿出带呋虫胺的杀虫剂,兑水把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再把床单被套也丢进洗衣机。
姜夏已然累瘫在沙发上,手往旁边一放,臭肥猫不知何时睡得四仰八叉。
姜夏一把薅醒睡梦中的毛豆,敏捷地塞进一粒驱虫药。
“呕……唔……任……泥要毒害冒吗?”被强制闭麦的毛豆口齿不清地挣扎。
“猫养人应该应该不是抓虫子养吧?”
毛豆有些心虚,“是也不是……”
出门前姜夏换上长衣长裤,以防有性格不好的猫突然抓伤。
站在阳台往下望了望,没发现什么黑白身影。
一切按照昨天计划中发展,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
毛豆几个箭步冲了过来,“人……没有猫一起不可以出去,上次蝙蝠侠说过的。”
“可是我不吃虫子,在家会被饿死。”
毛豆围着姜夏绕圈,尾巴也低垂在地上不停地扫荡。
过了好一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猫跟你一起!”
“但是人不能再把猫送到陌生人的手上,也不可以随便在外面招惹其他猫!”
想起被抛下的无助,小猫眼逐渐噙满了泪光,“上次从陌生人那里回来,猫好不舒服,肚子也痛痛的。“
毛豆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委屈,“虽然给猫吃了罐罐,但是我知道人是为了给猫吃苦苦的药片才给猫吃罐罐的。”
姜夏一愣,默默决定回来就把毛豆麻醉没醒的照片挪进加密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