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房子在摇!”
忽然楼下的丁媱大声喊道。
祝年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快些离开。”
商闻述转头看云霁。
云霁坐在原地不动如山,摊开握紧的手心,手心上一点亮光:“不用。”
她忽然收起手,所有人眼前被强烈白光笼罩。
再睁眼,出现在了纳兰家的院子里。
“原来你们竟是偷闯别人家才入了阵法。”商闻述小声嘀咕。
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围上了一群家丁。
个个身强体壮,手中持剑,对着他们。
“你们竟然能出这灵域,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一个女人从家丁的包围外走进,绕着四人一圈慢慢踱步,一个个打量过去。
突然,她在祝年跟前停下,挤出一个讥讽的笑。
“咦,宁侯府的世子何时对我们纳兰世家如此感兴趣了,不惜硬闯也要进来。世子您早说啊,递个拜帖在下也能好好招待您,何苦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呢。”
祝年沉着脸。
“其实吧。”丁媱突然插嘴。
她满脸痛苦道:“其实我们也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你知道旁边那个知之茶馆吗?里头有个江湖骗子,搁那卖符咒呢,师、祝大哥好奇,买了几个,谁承想竟遭了骗,那符咒一下把我们弹起飞,然后就掉到了这里。”
她说得十分恳切,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商闻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位姐姐,我真的是不小心进来的,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啊,我保证,马上滚出去。”
商闻述觉得自己才是真无辜,说着说着说出真情实感了。
纳兰兰月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光盯着祝年了。
“听闻世子殿下常年不回府中,是去了边关随您舅父历练了。我继任家主时未曾请到您上门作客,至今都十分遗憾。”
她作思考状:“不若这样吧,既然今日世子殿下特意到访,我也就舔着脸求您为我新开的镖局店题一副字如何?今日我也让管家摆上宴席,欢迎您这位贵客……还有您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师弟师妹们。”
“小师妹,下回你师兄扯谎的时候你记得把剑藏好了。”
纳兰兰月瞄了眼云霁,慢悠悠道。
云霁仰着脑袋,默默将碎云剑往身后收了收。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看在祝年的面子上,纳兰兰月对四人并没有做什么,反倒似座上宾一般供了起来。
丁媱十分开心地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美食,眼中大放异彩。
商闻述凑在她身边,指着桌上的菜品,一个个和丁媱探讨调料的放置方法之类的学术问题。
云霁抱着剑,闭眼坐在一旁听着。
祝年面无表情地被纳兰兰月拉着聊起殷国近期的发展。
声音并不小,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云霁睁开一只眼瞧商闻述。
商闻述像没听见一般,依旧专心致志地和丁媱研究做菜方法。
忽然上首的纳兰兰月看向云霁,十分刻意道:“哎呀,瞧我同世子聊得起劲,都忘了让世子介绍介绍几位师弟师妹了,这位师妹瞧着十分灵动,不知是哪座剑锋的弟子?”
从头到尾没人承认过他们自玄剑宗而来,纳兰兰月却十分确信一样自说自话。
云霁抬眼看她一眼,刚想说自己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值一提。
纳兰兰月一拍手:“莫不是传闻中玄剑宗的天才剑修云姑娘!”
云霁面无表情看向祝年。
祝年叹了口气。
玄剑宗名声在外,宗门的弟子也是一样,不过他们常年在山上待着,未曾知晓山下他们自己的名气罢了。
而云霁也是最特殊的,宛如传说一般的人物。
即便到了山下,云霁这个名号也是响当当。
丁媱傻子似的抬起头:“我呢我呢?家主你猜猜我的名号!”
纳兰兰月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一时无言,转头看向祝年。
祝年清了下嗓:“我不过是带一些朋友来殷国做做客,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宗。”
他已如坐针毡许久,此刻恨不得起身道:“叨扰许久甚是惭愧,回头我定递了拜帖向家主赔罪,并奉上欠下的恭贺之礼。”
祝年拼命地对下面三人使眼色。
云霁直直站起身就往外走。
丁媱很舍不得桌上的食物,左右看了眼悄悄将食物塞进乾坤袋,商闻述在给她打掩护。
“站住!”
门外涌出无数家丁,将他们团团围困。
纳兰兰月站在上首,声音冰冷:“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诚心诚意待你们,你们连作客之道都不知。”
“不知道家主想要何种作客之道?”
祝年挡在师弟师妹们跟前。
纳兰兰月缓缓走来:“自然是……加入我。”
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瓶药剂。
丁媱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然后皱着一张脸,想来很不好受。
“真是好鼻子。”纳兰兰月穿过家丁,看了丁媱一眼,然后重新看向祝年,“想不到你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帮手,那我可更省心了。”
“文世子,你说你们侯府跟在太子身后这么多年,又获得了什么呢?大殷国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不过是个草包。要论治国之才,当数我们长公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侯府还看不清局势吗?”
她把玩着手中的药瓶慢悠悠道。
“哦不对,你亲爱的父王母妃应该看清了些,但又不太聪明,私下里准备了后路,却被那草包知晓了。”她自言自语,“你可知,你上玄剑宗的这几年,你们追随的太子殿下给您亲爱的父王下过多少绊子吗?”
“真是愚蠢。”她轻哼一声,“都这样了,还与太子殿下称兄道弟呢。”
“那个,我打断一下。”丁媱突然弱弱道,“其实你们讲的东西我都听不懂,既然你要找的是我大师兄……”
所有人看向丁媱,她咽了咽口水:“不若先把我六师姐放了吧。”
所有人看向云霁。
云霁面无表情,笔直站着。
“其实我听不懂,我六师姐更听不懂。”丁媱弱弱解释,“六师姐看着是挺聪明的,但她其实除了武力值高点,其他一窍不通。”
丁媱欲哭无泪:“家主姐姐,你人美心善,要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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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六师姐吧,我愿将大师兄抵给你做上门女婿。”
“哇塞,小师姐你对小师妹做了什么?”
商闻述在云霁耳旁悄悄道。
云霁什么也没做。
但云霁大概知道点什么。
从前丁媱研究榨汁机时,云霁就喜欢默不作声地在一旁看。
丁媱研发失败,炸了半座山时,害怕被大掌门惩罚,就躲到云霁身后。
大掌门闭着眼满山飞着捉丁媱,说她带坏了云霁。
故而有时云霁去到普通闭关洞中闭关,大掌门找不到云霁,只当丁媱又带着云霁去哪作怪,疯狂用听鸾简轰炸丁媱。
对此,云霁除了给丁媱砸灵石赔罪,别无他法。
在殷国,诚然她们被压制了部分能力,但听鸾简还是能正常运作。
想来丁媱的神识已经被大掌门烦得快炸了吧。
云霁从袖口中默默摸出一袋灵石,悄悄戳了戳丁媱后腰。
丁媱哭丧着脸转身,余光看见云霁手上的灵石袋,抢一般地抱在怀里,立即转向纳兰兰月,哭得更情真意切了:“家主姐姐,我的六师姐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傻子,你留着她定然没什么用,大师兄身强体壮,英俊潇洒,不若给您作大房。我这儿还有个小师弟,也是英俊潇洒,就是家世差点,勉强留给您做填房吧!”
“至于我和我的六师姐,才真真是这里最无用之人……”她语气渐弱,“既然无用,还是扔出去为好。”
商闻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霁,一脸难以置信。
显然纳兰兰月并没有相信丁媱的一面之词,看着她,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不若你来做我的干女儿吧!”
纳兰兰月一拍手,下定决心道。
干女儿丁媱瞪大眼睛,头一回见到如此与她打得有来有回之人。
丁媱也没招了。
纳兰兰月行动速度极快,当晚就加急给丁媱安排上了认亲宴。
丁媱盘着腿坐在中央,这回看着桌上的美食一点兴致也没了。
大厅里叮叮当当奏乐,只有纳兰兰月笑得乐开了怀。
纳兰兰月将头冠亲手戴到丁媱头上,满意地点头:“来,叫声娘亲。”
丁媱幽怨地看了眼云霁。
云霁撇开头假装没看见。
丁媱忍无可忍,冒着被禁制惩罚的风险,传音给云霁:【六师姐,你到底还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
云霁缓缓传音道:【这得问你大师兄。】
可惜传音只是单条道,祝年听不见。
丁媱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说给祝年听。
祝年叹了口气,慢条斯理传音道:【这得问你六师姐。】
丁媱阴恻恻地传音给商闻述:【你在宗门大比上不是赢了六师姐吗?不若你先把师姐脑袋里的水摇干净了,再来把这个狗屁家主打一顿吧。】
商闻述不明所以地从桌上热乎乎的美食里抬头,四处张望。
“我的宝贝女儿,你在想什么呢?”
纳兰兰月黏糊糊的声音将丁媱唤醒。
丁媱耻辱地抬起头,牙缝里挤出微笑:“娘,亲。”
“欸~”
纳兰兰月应得十分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