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月什么事如此开怀呢?”
未见人先闻声,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
纳兰兰月立刻起身,向屋外迎去。
“长公主殿下,您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
祝年下意识皱眉。
云霁挑着碗里的葱,一动不动地坐着。
“本宫在宫中听闻你收了个干女儿,好奇得紧,这不立刻放下了公务来瞧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中。
“兰儿,还不快来拜见长公主殿下。”纳兰兰月唤道。
没错,丁媱告诉纳兰兰月自己叫丁兰,家住石柳村香椒县,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纳兰兰月听了十分感动,还直呼她的名字与自己十分有缘。
【师姐,五百灵石。】
丁媱不容拒绝的传音传来。
云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袋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丁媱眉开眼笑:“参加长公主殿下。”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长公主夸赞道。
她的视线一错,移到了一旁坐着的祝年身上。
祝年起身,拍了拍衣袖:“参加长公主殿下。”
“哟,我竟不知世子殿下也在呢,早知如此我便叫上太子来了,他前些日子才同我说自你去边关以来,他许久未曾见到你了。”
长公主不冷不热道。
“长公主说笑了。”祝年不咸不淡应道。
两人间的氛围十分微妙。
“还是我来为长公主殿下介绍介绍吧。”纳兰兰月打破僵局,“世子今日来我府中作客,谁承想,竟带上了玄剑宗的人,长公主您瞧,世子竟还认识这样了不得的朋友。”
纳兰兰月引着长公主到了云霁跟前。
云霁抬头看着眼前投下的人影,一动不动。
长公主见此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像没看见一般故作诧异道:“竟还是这样了不得的剑修!”
“是呢,这位您一定想不到,她就是传说中玄剑宗云霁。”
“什么!竟是那位天才!本宫早有耳闻。”
长公主一副吃惊模样,还对云霁拱了拱手:“您屈尊降贵来殷国,本宫竟未曾远迎,真是罪过。”
云霁回过神,看了看祝年,又看了看其他的同门。
所有人都看着她,一点反应和建议都没有。
云霁站起身,也照猫画虎回了个一样的礼。
长公主愣了下,但很快笑起来道:“不知仙人可愿随我去我的宫中作客?”
云霁觉得这称呼怪怪的,皱着眉,不过她对此类邀约并不感兴趣,就直接拒绝了。
“多谢好意,我来贵国只是临时路过,不便多作停留。”
长公主看起来很是遗憾。
纳兰兰月劝慰道:“长公主莫要遗憾,我这不是还有个干女儿吗?她是云仙人的师妹,想来定是不差的。”
长公主立刻同丁媱招呼了。
丁媱长得可爱,说话也讨人欢心,不一会儿就逗得长公主哈哈大笑,直说纳兰兰月收了个好女儿。
丁媱得到正面反馈,表演欲愈发强烈,正要准备继续大演特演时,纳兰家的后院突然一声轰鸣,发出强烈爆炸声。
纳兰兰月脸色突变,家丁匆匆忙忙地跑来,喘着粗气。
“家主!不好了!后院走水了!”
“怎么回事!”纳兰兰月一把扯过家丁的衣领。
家丁低着头,似乎在与纳兰兰月传秘语。
纳兰兰月面色瞬间铁青,连对长公主的礼仪都顾不上,直冲门外。
云霁回过神时才松了口气,向祝年比了个手势。
祝年接到手势后,在桌下开始结印。
幽幽的音乐声在内室响起。
站在大厅中的其他人突然软倒,正左顾右盼的长公主也是。
厅中只剩四个人意识清醒。
丁媱眨巴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商闻述起身伸了个拦腰:“终于好了。”
祝年沉声:“小师妹,快,瞬移法阵!”
即便丁媱还是有些懵懂,但她很快道:“都站过来。”
几人翻过桌子,跳到丁媱四周。
丁媱立刻捻决。
脚下顿时浮现幽光。
只一瞬,四人消失在了原地。
*
商闻述看着周围的环境面色扭曲:“小师妹,真的要来这种地方吗?”
丁媱看起来有点疲惫,大约是术法使用得急,加之传送四个人,对她负荷有些大,她还没缓过神来。
祝年难得一副大家长模样,提着丁媱的耳朵,面色不善:“你平日里常来醉春楼?”
“哎哎哎,我没有,这都是巧合!”丁媱连连辩解。
祝年根本不听她的辩解,拎着她的耳朵就往外走。
云霁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人。
来往的人熙熙攘攘,云霁从未见过如此各色模样的男子,皆穿着单薄,在厅中揽着姑娘们走来走去。
云霁盯着角落中一个独自喝酒的男子看了半天。
男子紫黑色的衣袍宽松,袒露出大半个胸膛,瞧着精壮紧实,整个人却一副忧郁气质,模样风流倜傥,愣谁看了都禁不住多瞧两眼。
忽然云霁被挡住了视线。
云霁抬头,商闻述面不改色地站在她面前,无所事事地左右拉伸脖子。
注意到云霁的视线,商闻述才停下动作道:“他们两都出去了,我们也出去吧。”
云霁伸手扒开商闻述。
商闻述震惊地往边上踉跄了下,看着云霁直直往角落里那个喝着酒的忧郁美男子方向走去。
“大师兄。”商闻述愣愣看着云霁还在往前走,往大门方向喊了声。
喊完才想起大师兄和小师妹早就出去了,他连忙拔腿往门外跑,边跑边慌张喊道:“大师兄,六师妹被妖怪抓走了!”
祝年正教训着丁媱,就算他不修习阵法符箓,也知道情急下未定好坐标传送的目的地,要么是施术者心心念念的地方,要么就是施术者常去的地方。
“我真没来过……”丁媱的辩解十分无力。
她只是有贼心没贼胆,作为一个十分有卫生常识的人,丁媱还是比较害怕得病的。
但祝年对她的判断显然是早有预设,就小师妹的胆量而言,祝年觉得没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今日撞见,就必须严厉批评,免得小师妹来日走上歧路。
丁媱无力地仰天长叹。
这时商闻述急匆匆跑来,看起来还十分焦急。
祝年望去:“六师妹呢?”
“六师妹、六师妹被男妖精捉走了!”商闻述急得给自己呛了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丁媱忽然嘿嘿笑起来:“师姐喜欢哪种类型的?”
祝年往丁媱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丁媱乖乖闭嘴。
“带路。”祝年十分严肃道。
丁媱一蹦一跳地跟上。
此时云霁正盘着腿坐在那男子面前,两人间隔着一道矮桌。
云霁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他像没看见对面坐了个人一样,还在自顾自喝酒。
“这氛围也不像有什么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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媱远远看见,小声咕哝。
“说,你来这儿什么目的。”云霁神情严肃。
男子抬眼看了眼云霁,伸手从一旁的矮桌上取了个新的酒杯,倒了酒,递给云霁:“姑娘与我又有何不同?”
云霁面无表情盯着他。
他忽然笑起来:“我叫东方泽,你若空了可以来魔域找我。不过近来我不常在魔域,你可以吹响此信物。”
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骨哨,强行凭空传递到云霁面前。
云霁盯着眼前骨哨,感到莫名其妙。骨哨飞至她手中,此番她是不想收也被迫收下了,她随意塞到袖口中,凛凛看向东方泽。
明明才头一回见,这样热情不同寻常,这只魔,绝对有猫腻。
但云霁又没法立刻捉了他,他此时也并未作恶,只是寻常喝着酒。
于道义而言,没有虚设罪名的道理。
云霁如临大敌般盯着他。
东方泽又笑了,挑眉道:“你这般看我,可是看上我了?”
“胡说,我六师妹怎会看上你这人不人魔不魔的东西!”
商闻述突然跳出来,挤到云霁身旁,将云霁撞了一下。
云霁拍了拍衣袖,往边上错开站了几步,没什么反应。
东方泽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真是奇怪,我今日味道也不是很明显吧,为何一个两个都看出端倪了。”
祝年打量了番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上前一步低声道:“速速回你魔域去,否则休怪我通报官府了。”
官府中有一支专门的队伍,唤作镇魔司,是专为治理国内各类妖魔现身之事。
东方泽并不害怕,依旧大剌剌坐着:“也不是不行,我倒是许久未见镇魔司那位穆大人了。”
大概是四人在这儿围得久了些,醉春楼的老鸨扭着腰,从商闻述和祝年之间挤进来,一脸赶客的神情:“你们几个,围在这儿做什么?可是要点我们醉春楼的头牌?”
说完她看了眼坐着的东方泽。
东方泽暗暗颔首,露出含羞的神情。
“这人……”云霁话没说完,就被商闻述扯住手腕,拉到身后。
商闻述看了眼东方泽,面露讥讽,从口袋里掏钱袋:“点点点,我点,我要点。”
老鸨上下打量了番商闻述,接过钱袋掂了掂,又往其余三人身上看了圈,小声哼了声“玩得真花”转身离开了。
东方泽转着手里的酒瓶,长叹一口气。
“喂,我已经点了你,现在乖乖跟我们上去找间房间,问话。”
商闻述颐指气使。
东方泽又叹了口气,抬眼看商闻述:“你亏大了。”
商闻述满脸问号。
东方泽耐心道:“醉春楼的头牌如柳公子今日生了天花,怕是来不了了。”
商闻述一脚踩在矮桌上,指着东方泽的鼻子:“什么?你难道不是那个头牌?”
东方泽羞涩一笑:“我不过是来吃吃酒罢了,怎就被公子认作醉春楼的人呢?莫不是公子也觉得我生得过分好看了?”
“不是你方才瞎应什么!”
商闻述本就拮据,想到那一袋银子,更是心痛。
“在下应什么了?”东方泽拿出扇子一把打开,遮住了半张脸,眉眼含笑,“在下方才可什么都没说,不过……诸位既然有事要与我谈,我虽不知是何大事,且随我来吧。”
他站起身,合了合衣襟,往楼梯的方向走。
走前还特意看了眼云霁,朝她抛了个媚眼。
其余三人看向云霁,云霁不明所以看回去,然后率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