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六师妹志在降妖除魔 > 9. 第 9 章
    梦云村虽与玄剑宗离得近,可想要走过去,也确实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脚程。

    这个村子里,居住了不少人,大多数来此的外乡人都是奔着玄剑宗的名头来的。

    他们在梦云村歇脚,然后准备上山求仙问道。

    或是遭了宗门拒绝,却怎么也不愿放弃,在村里搭起了日子,继续练体问心,只求有朝一日能为宗门接受。

    村民们为这些外乡人提供过路帮助,靠此生活、积攒家底。

    当然,村中或许也有些从宗门上下山的人。

    但要从宗门退出,过上平凡生活,就必须洗髓剔骨,剥去一身修为,重新沦为普通人。

    这样的人并不多。

    光是洗髓剔骨便能劝退许多人,这可比雷劫什么的更可怕,据说这感觉生不如死。

    更何况好不容易练就了一身修为,延长了寿命,一旦剥去修为,容颜便会迅速老去,这也是许多人无法接受的一点。快速老去比缓慢老去更似利刃剜心。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

    女人放下手中的活,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才走近云霁。

    云霁此时已躺在床上。

    这是一间茅草屋。

    术法带给她的眩晕没持续多久,她很快就能起身。

    但云霁却依旧躺着没有动作。

    她有些不太适应如今这身体。

    书兰靠近床边,蹲下,神色很是担忧:“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云霁慢慢转头,看着书兰颦起的眉,消瘦的脸颊。

    多么熟悉。

    她心下判断是不是被拖入了幻境。

    突然,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

    书兰松了口气。

    云霁这才慢吞吞起身道:“谢谢您,我没事。”

    声音很是稚嫩。

    说完她便下床想离开。

    腿不够长,还是跳下床的。

    “欸小姑娘。”书兰突然叫住她,犹豫道,“您可是玄剑宗的人?”

    云霁转身定定地看她。

    记忆里她没问过这样的问题。

    书兰犹豫再三,然后像下定决心一样:“姑娘还是别回去了,玄剑宗没了。”

    *

    商闻述睁眼时,手里的斧头还没放下。

    边上小孩正奇怪地盯着他。

    他不自然地松了手。

    下一瞬,斧头自上而下迅速掉落,差点砸到他的脚。

    幸亏他在外门时干过不少活,躲起这种危险来手拿把掐。

    小孩突然道:“哥哥,你眉心什么时候多了颗红痣?”

    商闻述指着自己:“你叫我什么?”

    “哥哥啊。”小孩不明所以。

    院子里正好有个水缸,商闻述立即起身,跑到水缸前。

    不太清澈的水面映照出了他的模样。

    和原先一样,只是眉心多了一颗红痣。

    “哥哥,你又发什么神经。”

    小孩开始用牙咬着麻绳,继续捆起木柴,讲话有些不清晰。

    “我叫什么名字?”

    商闻述蹲在小孩面前,指着自己问。

    小孩愣愣松了手。

    手里刚要捆好的木柴唰唰从腿上滑落,掉在地上。

    他眼里渐渐蓄起朦胧泪水。

    “哥哥……”

    哇的一声大哭了。

    商闻述光是哄他便哄了很久,手忙脚乱了许久,才终于将人哄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不停地叹气。

    忽然瞥见旁边桌子上放了什么。

    走过去,是一张玄剑宗的入门申请书。

    上头写着一个名字:彭平。

    *

    云霁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

    书兰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唉声叹气,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她边上。

    “这样的事我们谁也没想到,姑娘节哀。”

    云霁潜意识里知道这都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问:“怎会这样突然?几道雷就将玄剑宗夷为平地了?那宗门里的掌门长老呢?”

    书兰不忍再多说,怕是说多了又惹这孩子唉声叹气。

    “许还活着呢,仙人们如此厉害,怎会轻易折于此地,别多想了,快些把身子恢复了吧。”

    云霁本想早些离开,十岁时惨痛的记忆还在脑中打转。

    可书兰一口咬定云霁身子还弱,不能长途跋涉,硬要留她在此地歇脚。

    云霁推脱不得,才在这里住下了。

    眼下腰间常挂着的碎云剑不见踪迹,自己也变成了十岁的身体,测试手中术法时,像被什么禁锢住了一样,用也用不得。

    云霁也只能在这里暂且住着了。

    但她还需要尽快找到其他三人。

    如果这里是针对她的幻境,便需要她破了这幻境才能进入其他人的幻境唤醒别人。

    但如果这是灵域……

    其他人就面临着失去记忆和修为的风险,想要找回他们可能更加困难。

    云霁坐在院子前的草垛上捏紧了拳头。

    忽然,一个碎石子砸到了她头上。

    云霁有些生气地转过头。

    看见人时却愣了下。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喜。

    “大师……祝年。”

    她紧急改口道。

    此时的祝年像是十几岁刚抽条的少年,穿着青白色的衣衫,依旧十足的贵气。

    只是望着那张稚嫩的脸,云霁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大师兄三个字。

    “什么大师!乱叫什么!”祝年身后突然跳出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瞧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你要叫大哥!”

    云霁看见她,沉默了下。

    小姑娘跳脚:“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那我该叫你什么?”云霁真诚问道。

    小姑娘翘起下巴:“叫我媱媱大王。”

    云霁点头:“嗯嗯,媱媱大王。”

    听起来很敷衍。

    就算六岁小孩也听出她很敷衍,气愤地摇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祝年按住她,转头问云霁:“你是新来我们村的想求仙问道的吗?但是真是不巧,节哀。”

    约摸是在说玄剑宗覆灭的事。

    云霁看着记忆和功力尽失的两人,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草垛上跳了下来。

    “你们是住在这里的?”

    她站在两人面前问。

    丁媱又要张嘴胡说八道,就被祝年拉到身后。

    “我们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了。”

    祝年笑着对云霁道:“村子常年受剑宗庇护,故而对剑宗熟悉些,只是前些日子剑宗突发状况,村子日后恐遭影响,所以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此地不可久留。”

    云霁想起什么,面上神情变幻,最终对他颔首:“多谢。”

    祝年说完了话,拉着丁媱就要离开。

    丁媱还在闹着要将新来的人收入麾下。

    不过她还是被祝年拖着离开了。

    书兰刚洗完衣服,拿着盆子往回走,远远就看见云霁在同村里的孩子说话。

    她很是开心。因为云霁醒后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不主动与她说话,她是绝对不会开口。

    她走到站在院子前发呆的云霁身前:“是交到新朋友了吗?”

    云霁正想着事,抬起头见是书兰,她问道:“姐姐可有看见我的一把剑?”

    “剑?”书兰满脸疑惑,“什么剑?”

    “就是我随身的一把剑,大概这么长……”

    她七手八脚比划着。

    书兰还是摇头:“你在院子前出现时,身旁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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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一把银色的剑,剑鞘上还雕着云纹?”

    “对对对!姐姐可曾见过?”

    云霁急切道。

    书兰犹豫了下,摇头:“不曾见过,但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梦中曾见过一般。”

    云霁愣了愣,小心问:“姐姐觉得熟悉?”

    书兰见她神情,伸手揉她脑袋:“梦云村来来往往这么多求仙问道之人,我也因此见过不少人的剑,有些印象深刻的也不足为奇。好了,我要回去做饭了,玩累了早些回来。”

    书兰还是将云霁当小孩一般。

    但现在的书兰也好似孩童般清澈,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同当年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云霁鼻尖有些酸楚。

    这个幻境,或者灵域,像一个套上了罩子的世界。

    所见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当年的书兰即便剥去了修为,成为普通人住在梦云村,却依旧每天心事重重的模样。

    云霁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书兰是在一个雨夜。

    她悄悄下山,选择雨夜更能隐蔽踪迹。

    循着打探来的消息,云霁站在了茅草搭的小院前。

    手中握着剑迟迟不敢上前。

    粗糙的纸窗被瓢泼大雨打湿,忽然亮起了烛光。

    有人合衣,在烛光前静坐了许久。

    窗子“咔”的一声被推开。

    云霁和屋中人面面相觑。

    书兰给她擦头发时也一言不发,看向她手中的剑后不知为何停顿了许久,许久后才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她擦被淋湿的头发。

    “我这儿没有适合你的衣服,不若先穿我的中衣凑合一夜?”

    那时云霁几次三番想开口说自己可以用术法烘干,但几次三番又闭上了嘴。

    书兰什么也没问。

    两人却像相识了许久般,过上了稀疏平常的日子。

    就如同现在一样。

    思及此,云霁忽然从被子中探出脑袋:“明日有些想吃烤鱼。”

    “烤鱼?”书兰迷迷糊糊翻过身,眼睛睁开半条缝,“烤鱼……啊,我记起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从前擅长做这个?村子里的小孩吃过都夸我手艺好呢。”

    当然是从前吃过。

    云霁心里默默答道。

    但她还是扯谎:“今日同隔壁媱媱玩时她说的。”

    “媱媱是谁?”书兰像是困极了,打了个呵欠,“哦哦,是隔壁兰婶家的小丫头啊……”

    又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睡着了。

    *

    云霁起了大早。

    主要是夜里有些睡不着。

    她站在河道里捉鱼。

    虽然身体是十岁的,但人不是。

    所以拿着鱼叉时还是有些不自然。

    书兰说想要吃鱼就得自己抓,自食其力。

    云霁有些后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书兰在边上找柴火,准备辅料。

    路过的大叔大婶都诧异怎么让个小姑娘捉鱼。

    没错,十岁的云霁不太高,打眼一瞧像七八岁。

    她长高得晚,十三岁时才蹿高的。

    大掌门有时打量她许久评价道:“像个拔节的竹子。”

    书兰插着腰说要培养孩子独立的本事。

    她话音刚落,不远林子里传来莎莎作响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逼近。

    突然,一声虎啸。

    整个林子抖了抖。

    云霁刚叉上的鱼一甩尾巴,啪嗒一声又掉进了河里,扭着全身奋力往下游游去了。

    来不及反应,一只巨大的老虎从林中一跃而出。

    直直向云霁迎面扑来。

    伴着震天虎啸。

    张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