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宋葳坐直,“怎么突然扯到赵嘉禾,哈哈,你这思维真跳跃。”
“你知道吗?”江乐渝凑近,“你以前每次说谎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笑。”说着她还模仿了下宋葳滑稽的样子。
宋葳面露难色,“真的不是……”
“是因为他把你自己丢下伤心了吧?”江乐渝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刚刚看你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是不是想打电话给他?”
“啊。”宋葳呆住。
江乐渝:“你快别老是惯着他了,他作为你的男朋友把你自己丢下就算了,连个电话都不主动打过来,还要你主动!
“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是放在我身上,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宋葳点了下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只是在发呆。”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在发呆啊!”宋葳这次忍住,没有心虚。
“好吧。”江乐渝勉强相信,“不许主动给他打电话,男人不能惯着!”
火车哐啷哐啷的响,不多时车厢的灯闪了两下就熄灭了,宋葳的意识慢慢远去,江乐渝没有坐回她原本的座位,就呆在宋葳的身边,和她相互依靠着睡着了。
到站时还是清晨,正好江乐渝要回学校,而她的大学正巧就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宋葳定的酒店也在那附近,两人一起拼着打了出租。
车上,江乐渝为宋葳鸣不平,抱怨赵嘉禾竟然都不来车站接他。
宋葳盯着江乐渝看了一瞬,转身看向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尽可能用感慨的语气说:“沪市就是不一样啊……”
江乐渝没注意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我还是觉得咱们老家好,有烟火气。”
宋葳望着远方,“那你以后会留在江城发展吗?”
江乐渝理所当然的点头,“应该吧,反正沪市这地方我是待的够够的了,你呢?留在江城还是出来闯一闯?”
宋葳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窗外。
到酒店是八点左右,宋葳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换倒头就睡,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房间里只剩她一个。
宋葳发了个消息在群里,得知学妹跟着赵嘉禾他们出去吃饭了。
她又切换到和赵嘉禾的对话框:我懒得动了,你们要是又剩菜的话给我打包一点吧。
【小猫躺倒】
发完后她爬起来洗了个澡,懒懒地躺在床上等赵嘉禾带饭回来。
可等回来的只有吃的饱饱地准备回来睡午觉的学妹。
宋葳有些不高兴,发短信叫住在隔壁的赵嘉禾出来。
赵嘉禾摆出一副不知道宋葳在生什么气的样子,“你不是说有剩菜让我打包吗?这不是没有剩菜。”
宋葳站在赵嘉禾对面,不可置信地皱眉,她好几次吸气准备说话,但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算了,你回去排练吧!”
宋葳回去悄悄的穿戴整齐,独自出门,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马路上,心情是忍不住的低落。
赵嘉禾隐瞒自己和江乐渝在同一个部门就算了,还故意不她带饭……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宋葳恨恨的想,他最好能和梦里一样,比赛获奖,和大公司签约,带她体验富婆人生,不然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宋葳沿着笔直的马路走走停停,一直都没决定吃什么好,忽然想起,Q大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包子铺,好像叫……
宋葳凭借梦中的记忆在地图软件上打出店面的名字。
饭后,宋葳拐进附近的公园里溜达了两圈,又找了个咖啡店坐坐,在里面解决了晚餐。
而赵嘉禾则带着组员紧锣密鼓的商量战略,排练答辩,直到比赛当天的上午,两人才又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宋葳的情绪已经消化的差不多,她微笑着给赵嘉禾加油,也让大家别紧张。
他们进场后,宋葳带着导师的牌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人三言两语讨论着,宋葳什么也听不懂,干脆低头玩手机。
无聊的上下扒拉聊天框时,她意外发现,谢文彦竟然在五天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放不方便接电话……
谢文彦是宋葳母亲的不知道前几位的前男友,也是宋葳生理上的父亲……有亲子鉴定那种。
宋葳出生时,母亲宋珗玥已经和他分手,家里从没人提起他,以至于在上初中前,宋葳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死了,预知梦里的那个男人,只是宋珗玥后来的结婚对象。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宋珗玥拉着自己上门时,对方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虽说自初中开始,宋葳的周末都是在谢文彦家度过的,但两人完全不熟,几乎没有过长时间的交流……除了告诫宋葳不许早恋那一次。
之后上大学,更是没啥联系,只逢年过节的时,谢文彦会给她转一大笔钱当作弥补的抚养费,顺便和她打个电话慰问一下感情和生活情况。
每次打电话前,他都会先发个短信,问一下忙不忙,能不能接电话。
这还是第一次什么节都没过就发来短信问。
和谢文彦聊天是件很无聊的事,但总比干坐着好,一番思索后,她回到:看您的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回完,宋葳把手机黑屏,倒扣在腿上,假装认真听着台上的团队介绍,不多时,腿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宋葳向周围人道歉后,猫着腰离开了场馆。
Q大的校园不乏历史古韵,却也很有现代的气息,是高中时宋葳想象中大学的样子。
她握着手机快步走,在场馆附近找到一处长廊,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宋葳总是用这种对待领导的心态来面对谢文彦,电话那头好像有其他人,声音远远的不真切。
宋葳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名堂。
“您好?”
“抱歉,刚刚有同事进来。”
“没事的。”宋葳扣着掉漆的廊柱说,“您找我是……”
“你能联系上你妈妈吗?前段时间你舅宋先锋打给我,说你姥姥病了,要借钱。我这两天一直都在试图联系你母亲,但都没联系上,你那边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冬日的暖阳穿过枯枝照在宋葳身上,宋葳却没感到任何温暖,只有入赘冰窟的冰冷。
“姥姥生病了吗……”
周围的景色渐渐模糊成一团,接着光速般向后涌去,干枯的枝干长出绿色,伏在身上的暖阳变成烈日,街上吵吵嚷嚷,宋葳坐在摩托车后座,一颠一颠的,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今天是6月8日,是高考结束的日子。
“小同学终于解放了。”宋先锋将摩托停在楼门口,“你等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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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车停了。”
虽然已然猜到自己考不出什么好成绩,但结束的第一天,宋葳还是兴奋不已,她捧着向日葵快步走进楼道。
热死了,她才不要在外面晒着。
宋葳家在一楼,进楼道的瞬间舒服了许多,她熟练的从地垫下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家里依旧阴暗潮湿,沙发放在沙发的地方,电视柜放在电视柜的地方,除了一个正对着大门的鞋柜外,一切都如从前一样。
喊了两嗓子,无人回应,看来宋锦华不在家,估计又去外面捡瓶子了。
宋葳嘟囔着,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大外孙女还没有瓶子惹人喜欢吗!?
把花放在新安置的鞋柜上,注意到中间放着什么东西用红色的丝绒布罩着。
神神秘秘的。
这会儿给小孩买智能手机已经不是新鲜事,宋葳那台翻盖手机用了好多年,早就落伍,她猜想这大概是宋先锋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虽然破环惊喜是坏文明,但宋葳真的忍不住,她在心里保证,只悄悄掀开开一眼,就一小眼,然后就把东西恢复原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宋葳咧着嘴把红布掀开。
看到红布下罩着的东西时,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此时,房门响动,宋先锋停好车进屋,宋葳的手忽然抽经、用不上力,厚重的红布飘飘人落在了地上。
“怎么把这种照片放在家里啊,多不吉利。”宋葳的说话时有些颤抖,望向宋先锋的眼中全是祈求。
他向前走了两步,到宋葳身边,捡起了被她弄到地上的红布,方方正正的摆在宋锦华面前。
“本来想过两天再告诉你的。”
宋葳哈哈的笑了两声,伸手杵了宋先锋一下,“别开这种玩笑啊!”
其实她已经用不上力,但宋先锋还是被杵了一个踉跄,他深深的看着宋葳。
鞋柜上的宋锦华也深深地看着她,只是她的脸被旁边鲜活艳丽的向日葵衬的暗淡无光。
“是脑梗走的,挺快的,没遭什么罪。”
“真的吗……”宋葳有些缺氧,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让大脑恢复清明。
“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着怕耽误你高考,而且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宋葳用力扣住手指,但最终还是心脏带来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谢文彦的说话声没有间断,“听他说好像是脑梗,我本来想着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也就听他的没说,但是后面想想,你们家宋家就你们两个,他也没碰上过这样的事,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
“你要是有宋珗玥的联系方式最好告诉她一声,脑梗不是小事,最好还是去大医院检查治疗,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让宋珗玥联系我。”
见宋葳不说话,谢文彦简单安慰了她两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这边还有病人。”
直到嘟嘟的声音也消失后,宋葳才把举在耳边的手机缓缓放下。
此时,长廊的另一端有一对小情侣走了进来,他们晃悠了一会儿,在离宋葳最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眼神总往宋葳身上瞟。
可宋葳毫无察觉,只呆呆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