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27. 她被围剿了
    天刚亮,白翎就披着斗篷出了门。

    路上小摊刚架起炉子,口中呼出的热气白茫茫飘散在半空。他们等着炉中水开,冷得直搓手。

    白翎也冷,但没有搓手的工夫,闷着头快步走进镖局侧门。

    桑枝欢喜地唤着:“总镖头,好久不见。”

    没什么寒暄,她直接问:“这些天镖局情况如何?”

    “前阵子霍将军提出了限市令,虽然尚未推行,但大家都听说了,商贸往来便少了。加上岁末年初城里不少人回老家,镖局生意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那正好,将镖局关了。”

    “总镖头,我没有听错吧?是彻底关了?”

    “不错。先前我让你们逐渐收紧生意,便是为了这一天。如今城里不太平,你们趁早抽身,莫要蹚浑水。”

    “是。我这就将镖局的人都叫来……”

    还未说完,门口传来喧哗声。

    “官差来了!”

    “来来来,都给我让路!”

    “镖局管事的人呢?给我出来!”

    白翎心中一紧,从窗口看去,果见一群持刀官兵带着煞气堵在外头。

    一眼望去,人数还不少。

    “这群人,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他们要做什么?”她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再晚来一步,镖局就能关门了!

    “总镖头你莫要现身,我去会会那些人。”桑枝匆匆下楼,还特地将白翎藏身的房间给关上了。

    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耳里。

    “好一个白氏镖局,竟借着走镖夹带私货!”

    “这位官老爷,我们是正经开门做生意的,您说的什么私货,小女子不明白。”

    “是不明白还是不敢说明白?实话告诉你吧,已有人告了御状,说你们镖局帮着皇家子弟私运东西,那东西,可不一般啊。”

    白翎的心沉了下去。

    告御状?皇家子弟?说的是谁?

    私运的又是什么东西?

    白氏镖局从未做过如此之事!

    桑枝声音响起:“官老爷,您听我解释,我们镖局开张以来做事干干净净,不可能发生您说的事情。”

    “口说无凭,账册呢?拿来我看看。”

    “官老爷明鉴,镖局前些天进了贼,将账册偷了,还没有寻回来呢。”

    “那就是没有了?来人啊,将这人带走。”

    耳里听着桑枝哭声,白翎手指攥得发白,指尖深深掐在肉里。

    难怪前两天镖局进贼,原来是闹这一出!

    她忍住了冲下去救桑枝的冲动,转头从侧门溜走。

    那姑娘的大哭大叫吸引了全部注意,无人发现镖局真正的老板悄然离开。

    白翎心中清楚的很。这不仅是针对镖局的闹剧,更是针对她、甚至针对渊王府的缜密计谋。

    眼下,唯有用上最后一招。

    釜底抽薪。

    急急去了霍府,霍子衿伤未好透,但闲不住,在院子里踢毽子。

    一条腿受过箭伤,她就坐着,用另一条腿踢。

    踢得歪了,毽子飞到白翎眼前。

    她下意识也踢了脚,但心中藏着事,根本没踢准,那毽子进了池子里,没两下就沉了。

    “嫂子来了?快快快,可算是把你盼来了。你若再不来,我得憋死在这里。”

    白翎勉强笑笑,问了霍子衿伤势情况,但脸上表情闷闷的,连那神经大条的姑娘都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

    “子衿,我问你个事儿,你莫要与别人说。”

    “放心,你是我嫂子,你交代的事情我绝不外传。”

    白翎压低声音,在霍子衿耳畔说了两句。她听得色变:“什么?你要……?”

    用力捂住了嘴,霍子衿胸口犹在起伏。

    “嫂子,你确定?”

    “确定。”

    “行吧,你要的东西我有。我拿给你。”

    白翎的心这次定了些。

    她就知道,霍府底蕴深厚,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也知道,霍子衿虽什么都不知道,但以她的义气,定愿帮忙。

    接过霍子衿递来的那个锦盒,她紧紧握在手里。

    “子衿,这次谢谢了,你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

    “嫂子说什么客气话呢?你可是我嫂子啊。”

    她一口一个“嫂子”,若是平时,白翎的脸定会红了,可今天她笑着应了。

    她是渊王府的九皇妃,这声嫂子没叫错。

    今日阴天,看不见半点太阳,整个城的天都被灰雾压着,叫人透不过气。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可白翎一刻都不敢停,一路狂奔回渊王府。

    什么寒风,她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点!

    从镖局内出现官差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可镖局被封、东西被查、桑枝被带走,一系列手段是如此麻溜,可见那群人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上门来的官差,而是背后之人,只等今天收网。

    可她至今还不知道,所谓的“私货”究竟是什么?

    是玛瑙被发现了?还是那封信?

    她攥紧了袖中的锦盒,忽然脚步停了下来。

    渊王府大门在望,一辆马车停在外头。

    那是宫里的。

    她的腿一下子变得沉重,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谢临渊跟在几个侍卫后,那些人恭敬地掀开马车帘子,却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谢临渊!”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口气跑到马车前。

    明晃晃的刀挡在面前,她被逼退两步,隔着那一片薄刃看眼前之人。

    “劳烦诸位先让让,我与夫人说两句话,说完就走,不会叫你们为难。”他唇线绷得笔直,将刀挪开。

    “怎么回事?”

    那人声音低了下来:“我进宫一趟,去去就回。”

    “究竟是什么事?你进了宫,可有凶险?”

    “我进宫见自己父皇,聊天罢了,哪会有什么危险?”他唇角弯起的样子,简直跟白翎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笑得天朗气清的。

    他轻轻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汗:“大冷天的,别跑那么急,出汗了容易着凉。”

    她一把握住那手。

    自己的手冷的可以,没想到这手更冷,简直跟寒冰似的,叫人一个哆嗦。

    可她却抓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放。

    心里蓦地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告诉自己这手放不得,一旦放了,便再也够不到了。

    两侧侍卫露出不耐之色,他微笑着摇头,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垂目看了看手背上的发红印记,他说:“夫人莫急,我答应你会回来的。”

    她垂下手,呆呆看着那个身影进了马车,帘子垂了下来,彻底遮住了里面的人。

    府里的下人并不知白翎已在门口见过谢临渊,他们噗通一声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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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见到她像见到救星:“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殿下他……”

    “殿下已进宫了,我看见了。宫里叫他,是怎么回事?”

    众人皆不敢说,直到挨不住白翎一声声催问,才有人大着胆子说:“说是……殿下与赤灵族使臣私通信件,藏在什么镖局里,被人发现了,圣上大怒,宣殿下速速入宫问话!”

    白翎脑子里“轰”一声,全靠边上那人扶着,才没有倒下。

    竟是这样!

    怎会是这样!

    她想错了!

    二皇子终究只是个被推出来的靶子,撕碎了一份伪信,还有一封!而这一封,显然出自摄政王府,是谢崇光的手笔!

    一步差池便万劫不复,所谓的皇家子弟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谢临渊。

    想起方才那人镇定自若说话的样子,她心像被什么攥住似的,紧到呼吸困难。

    谢临渊,你又骗我……

    下人们见白翎浑身颤抖,纷纷宽慰她。

    “娘娘,皇上与殿下好歹父子一场,就算要责罚,也不会过重的。”

    “是啊娘娘,殿下怎会做那样的事?这当中定有误会,殿下进了宫,清楚就行了。”

    白翎苦笑着摇头。

    他们不懂。

    谢临渊与皇上虽是父子,可是关系极其淡漠,那一位怎么可能因为什么父子关系而对他留情?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摄政王的雷霆一击,又如何讲得清楚?

    谢临渊,你真的能无恙回来吗?

    跟在白翎身边的贴身丫头忽然说了句:“娘娘莫要伤心,容易伤身体。殿下走之前特地交代了,叫我们好生照顾您。”

    白翎一怔,眼眶里涌出无数泪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使劲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索性捂着脸蹲在地上。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悲得跟杜鹃啼血似的。

    忽然,渊王府大门被重重撞了一下。她听见了声音,但膝盖发麻,一时站不起来,任由那剧烈颤动的大门在眼底簌簌抖灰。

    脑子蓦地想到了什么,她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浑身都绷紧了。

    尚未来得及挺直背,数道熟悉的女声从外头响起。

    “白翎,你给我出来!我们已知道了!”

    白翎心头一颤,来人竟是都城权贵家的女眷们。

    她们来这里做什么?她们已知道了什么?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渊王府?

    “万万没想到,你这女人竟然是白氏镖局的幕后老板,枉我们待你有如姐妹,结果你竟仗着九皇妃的身份骗我们去镖局托镖,私下手握我们所有人的秘密,简直可恶至极!”

    白翎杵在了原地,一时间好像听不见所有的喧哗,只有自己胸腔心跳声,锤得她神情恍惚,好似三魂去了七魄。

    知道她是白氏镖局老板的,只有摄政王。

    如今这消息,自然也是他泄露的。

    时间是他刻意挑的——谢临渊前脚被叫进宫,这些人就来了。在她最不设防、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门被砸破了,女眷们在各路护卫的簇拥下进来,每一双瞪着白翎的眼都蕴着极浓的杀意。

    “九殿下已入宫,无人能护你了。来啊,将这贱人拿下!”

    刀光剑影下,白翎拔腿就跑,能跑多快就有多快。臂间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自己,是那个锦盒,剧烈晃动着。

    她手指按在了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