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26. 和外族私通的人是谢临渊?
    大雪时节,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烧着,将渊王府整个书房都烘得暖洋洋的。

    白翎坐在里头,时不时走到窗口张望两眼,莫名觉得热,后背都出汗了。

    将炉子灭掉,心依然静不下来。

    她在等霍飞羽的消息。

    说好了暂时收留那人,她的条件是帮自己做一件事。

    只是……都快三更了,他怎么还不来?

    她安慰自己,以那人身手断不会出岔子,但心中焦灼更甚。

    两三天前,她叫人查了摄政王的八侧妃。

    就是那个在她上一世背地砸石头,直接将自己一波送走的女人。也是摄政王府最得宠的妃子。

    这一世,白氏镖局重开,那女人也在镖局里托了东西。

    是一串玛瑙,赤灵族使臣来都城时送的贺礼之一,由皇上赏了摄政王府,而后经镖局之手,送去城中某个客栈。

    收镖之人是个年轻而落魄的读书人,新春之后便是科考,一串玛瑙足够他在考前打点。

    这书生,是八侧妃老乡,早在她嫁入摄政王府前,曾与他有过嫁娶之约。

    说实话,这些风流韵事白翎一点都不关心,可是情报有用,有大用。

    以此为胁,她从八侧妃口中问出了话。

    谢临渊所料不错,二皇子与摄政王私下颇有来往。

    尤其是大朝会那日,他们密谈许久。

    由此白翎几乎可以确认,二皇子诸多言行,离不开背后之人摄政王谢崇光。

    一下子棘手了。

    大朝会之后,至今已有数日,二皇子难得消停,没有上蹿下跳,摄政王府也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可越是如此越叫人不安。

    她经过秋猎那次,早已意识到自己被摄政王盯上,那么现如今,处境只会越来越险。甚至连门不出的谢临渊,也有可能成为靶子……

    炉子已灭了小会儿,她又觉得冷,正搓着手想重新烧个火,霍飞羽打着哈欠进来了。

    没走正门,还是翻的窗。

    “幸不辱命。”他一屁股坐在白翎方才坐的地方,慢条斯理磕着剩下的瓜子。

    她没跟这人计较,急着问:“玛瑙送出去了?”

    “那是自然,我放得可好了,那位二殿下绝不会发现那玩意儿是突然多出来的。”

    两人说的玛瑙,便是八侧妃让镖局托的那一串。在白翎的安排下,那位倒霉书生手里拿着的只是赝品,真正的玛瑙被她留了下来。

    现如今,被霍飞羽悄无声息转移到了二皇子那里。

    如此,才能发挥出那串玛瑙真正的用处。

    她又问:“你在二皇子那里,可有找到什么东西?比如往来通信。”

    “我办事,你放心。”霍飞羽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白翎迫不及待,打开了他带回来的那封信。

    信是写给赤灵族使臣的,说的是大晟有意交好,还望他日大晟立储君时,赤灵族能支持一二。

    二皇子竟与赤灵族私通。

    白翎心中一喜,证据确凿!

    可是她忽然觉得不太对。

    二皇子的笔迹是这样的吗?她没有见过。

    但这字,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目光停在信尾落款处,白翎的笑僵住了。

    谢临渊?

    怎会是谢临渊!

    “怎么了?”霍飞羽见她神情有异,凑了过来。

    他也怔了一下:“天地良心,我没有掉包!”

    “我知道。这信是二皇子刻意叫人仿写的。”

    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谢临渊为了远离漩涡,就连大朝会都托病告假,却还是被盯上了。

    二皇子想登储君之位,除了拉拢摄政王,还要防着仅比自己小了没几岁的九皇子。

    哪怕这位九皇子闲散多年。

    而这背后,还有摄政王的手笔。

    二皇子满心以为自己拉拢了皇叔,估计怎么都不曾想到,引来了大晟最有野心的皇室之人。

    他不过是个靶子。

    要不是白翎因一场秋猎而暗中复盘,恐怕她也不会有所觉醒。

    那么如今,该怎么办呢?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二皇子和摄政王,她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她垂下眼,没多解释这信背后的深意,只是将信撕的粉碎。

    “我那镖局恐要关了。”

    这些天镖局生意在自己有意控制下,一减再减,账册也全部暗中转移,但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

    这份伪造谢临渊笔迹的信,就是最好的提醒。

    她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这城里的暗涌似要将自己吞噬。

    广厦将倾,连渊王府都躲不过。

    “娘娘,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了?”霍飞羽关注的点果然跟她不同。

    “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我既然答应你可以留下,自然不会反悔,镖局关门是因为眼下时运艰难,但就算关门,也总有你容身之地。”

    “行了别解释了,我若是再赖着,你那位夫君就要吃醋了。还有镖局那几位姑娘,估计快要爱上我了,我担不起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若是个哑巴该多好?”

    “除了你,没有人敢当着我面这样说。娘娘你是头一个,不过不重要了,反正我已打算这两天就走了。”

    “走?你已考虑好了?”

    “霍将军不日回边关,赤灵族使臣也将返程,等他们都走了,我就走。”

    “你走去哪里?跟谁走?”

    “才不跟他们!我一人走!天大地大,我哪里去不得?总之我记得我姓霍,便够了。”

    “霍飞羽。”她听得动容,不由叫他名字。

    “娘娘别突然这样叫我,更别跟我说什么煽情的话,我这人脸皮薄,听不得那些。”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走了也好,清静。”谢临渊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殿下还有偷听人说话的习惯?”

    “这是渊王府,我听我夫人说话有何不可?至于你,我顺带着听见罢了。”

    “早知道我就多说两句,磨一磨殿下耳朵。”

    “不劳。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有一个锦囊相赠。他日若你山穷水尽之时,便可打开它。”

    “这话说的,我会有那样的时候?”

    “或未可知。”

    霍飞羽在笑声中摇头:“若真有那一刻,我一人一剑杀出去,若不成,大不了青山埋骨。总之殿下好意,我心领了。”

    “等等。”谢临渊罕见的叫住了他。

    “青山埋骨自然轰轰烈烈,但还有一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曾在边关多年,不会不懂这道理吧?”

    霍飞羽怔了怔,总算接过锦囊。

    “若真有那一日,我山穷水尽,我倒要看看你给我留的是什么妙计。”

    绯色衣衫迅速消失在苍茫天际,好像这世间从未出现过如此翩然身影。

    白翎在窗口喃喃:“走都走了,还不记得关窗。”

    谢临渊瞥了眼地上的碎纸屑:“夫人刚才撕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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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没用的纸罢了。倒是你,怎么抽屉里还藏着那么多废纸?”

    她说的废纸,是自己先前练字时写的那叠“渊”字。方才发现了,这人收得极好,每一张的边边角角都折得平整,像是收藏什么名贵字画似的。

    她先前练字练得苦闷,任由废纸随风乱吹,那人当时在身后捡,她瞥了一眼。

    原以为他只是见不得书房脏乱差,没想到是这样。

    但他没答,而是顾自重新点了炉,又小心地将里面烧成残渣的炭木给挑了。

    “炉子怎么灭了?大晚上的,也不怕风寒。”

    “我叫厨房炖了燕窝,你喝了便睡吧。否则明早又起不来。”

    “还有,既然生了炉子记得将窗子留条缝通风,免得太闷。”

    说了一通,他回头,只见白翎杵在原地看着自己,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他失笑:“罢了你这人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记得,还是我来给你留个窗吧。”

    “谢临渊。”白翎忽然叫住了他。

    炉子不重要,燕窝不重要,窗子也不重要。

    但她没想到,明明只是想拉一把那人开窗的手,他却像感应到自己要靠近似的,倏地回身,鼻尖几乎点在她额头。

    “夫人有话要说?”

    “我问你,你觉得我们是何关系?”她心虚地后退一步,却被那人轻轻带住了胳膊。

    “何出此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随便一问,你就当我夜深人静想入非非吧。”

    “什么想入非非?”那人似笑非笑。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想走的时候,慢了一步,谢临渊另一条胳膊挡住了路,将人圈在角落。

    他深深看着对面的脸,见她眼角因困意沁出泪花,脸颊因热度微微泛红,水光霞光映着明媚容颜,折出动人神采。

    若是平时,他对着这张脸定要有意戏弄两分,可是今时今日,心中沉静得很。

    隐隐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

    就在当下。

    “夫人,先前秋猎那晚,你当黄粱一梦,我却未曾忘记。”

    白翎屏住了气,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叫人喘息都困难。

    “你问我们是何关系?我告诉你,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战友盟友。”

    她艰难地咽下口水,嗓子眼干得冒烟。

    “但我们,更是夫妻。是我谢临渊,以谢家血脉发誓,明媒正娶的人。”

    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白翎忽然觉得这一隅之地实在太小,小到她如擂鼓的心跳几乎无处可逃。

    可她所处的世界又分明很大,大到满耳都是那人说过的话,字字铿锵,震耳欲聋。

    她终于从那人手底下抽身,退得老远。

    “说就说,挨那么近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轻笑从身后传来:“夫人听见了就好。”

    三两步赶回卧房,背抵在门板上,她这才感觉面上的滚烫逐渐退去。

    可是心底热浪滚滚不息。

    “我听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好,非将我绑上了。”

    她转动着手中扳指时,忽然想起一事。

    谢临渊没有戴扳指,而是以一根红绳穿过,戴在颈间,垂在胸口。

    低头即可看见,那个“翎”字。

    万万没想到,那人是这样待自己的。

    垂下眼,她口中喃喃:“谢临渊,你这条贼船我既然上了,就不打算下来了。你那皇叔,且与他比比,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