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2. 春猎惊变
    “咻————”

    箭矢破空,扎入猎物血肉。

    只是这箭略微失了准头,猎物还在四处扑腾。

    御前侍卫统领提着弓,犹豫着是否要再上前补上一箭。

    见萧崇德的脸色不太好看,统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众人屏气凝神,等了一小会儿,那野鸡才慢慢没了声息。

    “老了。”萧崇德叹了一口气。

    站在帝王身侧的几人立刻绷直了脊背,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开口接话。

    “年轻的时候,说要射眼睛,就不会射到鼻子。”萧崇德把长弓递给侍从,接过绸巾擦了擦手。

    “圣上整日为社稷劳心,不过是疏于练习罢了。”德妃先打破沉默。

    “爱妃莫要安慰我。”萧崇德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台下的皇子和勋贵子弟。“这春猎,还是得看他们。”

    “听说翊儿每天下了课就会去演武场,这次可要拿出点本事。”他特意点了萧元翊。

    “儿臣定不辱命。”萧元翊无视皇后和太子的审视,大方上前,躬身应道。

    去岁过了十七,他身高又往上长了一截。高挑匀称的身形,放在一众少年里也十分出色。

    萧元昭也随了德妃的个子,只比萧元翊矮了半个头。

    前几年,萧元翊为了避免自己出风头之后,牵连到母妃和妹妹,一直在刻意藏拙。

    诸位皇子中,太子总能在春猎拔得头筹。

    随行皆是好手,又有兄弟相让,太子甚至偶尔还能找到“祥瑞”献上。

    萧崇德虽然并不迷信所谓的祥瑞,但赏赐从来不薄。文官当即作赋几篇,歌功颂德,总能让他心情大好。

    一番操作下来,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

    只是,今年看起来似是有些变数。

    武将们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就策马追击已经遁入密林的猎物。

    文臣这边,则目光交汇,暗自感叹君心难测。

    终于,狩猎的号角吹响。

    萧元翊冲着母妃和妹妹点了点头,便带着几骑亲卫,扎进了密林之中。

    纯黑的骏马高大威猛,马上的人更是身姿矫健。

    萧元昭也骑着马,但只能在营地附近的开阔地活动。

    跟着兄长一起进林子狩猎,在德妃这里是万万不许的。

    不多时,萧元翊的随从就带回来了第一个猎物:一只尾羽完好的野鸡,被穿过眼眶的箭矢一击致命。

    “殿下说了,这羽毛可以攒下来给元昭殿下做毽子。”捧着野鸡的随从如是道。

    德妃不喜欢血腥味,让人把野鸡带下去处理。很快,青荇便拿来了几支五彩斑斓的羽毛。

    “其他殿下那里,都有猎物了吗?”萧元昭问道。

    “太子殿下那边送了只鹿回来,但比元翊殿下还是慢了一步。”青荇答。

    “鹿比野鸡重了不少,也不算抢了太子的风头。”萧元昭道。

    德妃脸上忧色不减,萧元昭忙出言安慰:“母妃放心。我这些日子与哥哥说了好几回,让他好生警醒。他随身带着匕首,还带了与我联络的骨哨。若是听到哨音,我便立刻去求人支援。”

    德妃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一些。“太子在暗,我们在明,是该警醒。”

    “也不拘着你,想出去跑马就去吧。若是翊儿吹了哨子,你在外面,听得还清楚些。”

    春猎持续了七日,德妃帐下众人都一直绷着一根弦。

    连萧元昭,在活动的时候,都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了哨声。

    只有萧元翊像是毫无所觉,整日里都在研究着怎么给母妃和妹妹改善伙食。

    第一日猎了不少野鸡,凑了几个鸡毛毽子,又搭了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说要给萧元昭做围脖。

    听闻皇后和淑妃帐中都做了烤鹿肉,第二日便送了一只鹿到德妃眼前。

    “这鹿皮也保存完好,殿下说了,可以给元昭殿下做鹿皮靴子。”萧元翊的随从转述了他的话。

    “这小子,是在打猎,还是在给昭儿攒衣服?”德妃笑骂,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后面几日,萧元翊呈至御前的猎物也越来越有分量。

    有射伤了腿,丧失行动能力,被活捉的豹子,还有麝香完好无损的雄麝。

    其余林林总总的猎物,虽不及太子的量多,但只要看一眼致命伤,就能明白他狩猎的本事。

    偶尔遇到了太子的人,萧元翊便立刻恭敬退避,绝不与其争抢。

    原本以为会剑拔弩张的春猎,逐渐步入尾声。

    第二日需启程回玉京,各处都在收拾行李,营地里一片混乱。

    围场面积巨大,密林众多,就算是禁军也无法面面俱到,故只能以皇帝的安全为重。

    青荇忙着指挥人收检三殿下猎给妹妹的礼物,萧元翊则站在帐外,大口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

    萧崇德在自己帐下设宴,为春猎收获最多的人庆祝。

    这一次,又是太子力压群雄。

    在春猎的最后一日,太子带着随从回营,亲自献上了一头猛虎,众人无不惊叹。

    萧崇德赐给了太子一架绘着《九边图》的御制屏风。大璟的山川河流、蜿蜒边境,都在图上一一展现。

    排在第二的忠武侯世子赵恒得了一柄缠丝亮银枪。在勋贵子弟中,赵恒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

    萧元翊排在了第三。萧崇德赐给他的,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叠锻乌金弓。

    这乌金弓是前代工部名匠遗作,已在大璟武库中放了二十余年,但保养极好。

    弓弦由柘木丝与牛筋混合绞制,比寻常弓弦更耐潮寒。

    “多谢父皇!”萧元翊跪倒在地。

    萧崇德为三人赐过酒,又提盏与众臣同饮。

    文臣风雅,武将豪放。宾主尽欢,其乐融融间,忽听得一声尖利的呼喊:

    “有刺客!”

    帐中顿时大乱。

    太子率先站起来,一边让人护驾,一边站到萧崇德身前,一副为父皇抵挡的架势。

    帐外的禁军已行动起来,将皇帝所在的营帐围地如铁桶一般。

    帐中只有赵恒和萧元翊得了御赐的兵器,两人一个执枪,一个持弓,分立萧崇德两侧,浑身绷紧,随时准备战斗。

    御前侍卫统领赵放站在帐门外,鹰隼般的眼睛四处逡巡。

    萧元昭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动,心下一惊,忙抬眼望去。

    夜色渐浓,篝火边,只见禁军戒严,还有一队人马行色匆匆,正赶往其他各个营帐护卫。

    “怎么了?”德妃听见外面嘈杂,想往外走,被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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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昭出声止住。

    “好像是有刺客。”萧元昭道。

    “母妃不必担心,哥哥在父皇帐中,守卫森严,应当无事。”她捏紧了袖中的鱼尾刀。

    素娘在帐中陪着德妃,其余两个年轻的侍女缩在帐角,被吓得不轻。

    “昭儿,为何还不回帐中,外面危险!”德妃急声唤道。

    “等护卫的禁军过来,我就回。”萧元昭应道。“这会儿营中态势看起来已经得到控制,我只在外面观望,不妨事。”

    她身边站着青荇,还有两个原本就负责守卫德妃营帐的禁军侍卫。

    侍卫已拔出长刀,刀刃明晃晃的,映着火光和月华,给了萧元昭一些底气。

    赶到德妃帐前的禁军有十余个,将营帐四面都看护严实。

    “多谢各位。”萧元昭微微颔首,对着其中领头的人开口:“不知父皇那边如何?”

    “有赵统领在,一切无虞。”那名军士还了一礼,沉声道。

    萧元昭点头,掀开帐帘正要踏入,又听得旁边贤妃帐中,传来哭喊。

    “怎么回事?”萧元昭发问。

    一禁军侍卫小跑过去,与贤妃帐前的侍卫短暂交流后,退了回来。

    “回禀公主殿下,贤妃娘娘说六公主傍晚去了溪边学骑马,现在还没回来。”

    萧元昭心中一沉。

    “去找了吗?”她问。

    “已经派人去了。”侍卫答道。

    贤妃帐前有两名禁军侍卫骑马离去,萧元昭询问了自己这边的小头领,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也拨了两人去找。

    萧元沁趁着这次春猎开始学骑马,原是萧元昭的建议。

    现在她可能因此遇险,萧元昭回到帐中,久久不能平静。

    德妃听了原委,见女儿脸色有些发白,柔声安慰着。

    “母妃,我想……”萧元昭刚开口,就被德妃捏住了手腕。

    “不行!”德妃直接打断了她。“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是好?”

    “贤妃娘娘也只有元沁一个女儿。而且,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萧元昭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父皇肯定会派人去找的。你不比禁军武艺高强,去了反而累赘。”德妃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中却已经在思索怎么应对贤妃的怒火。

    过了片刻,帐外突然传来了萧元翊的声音:

    “母妃,阿昭!你们还好吧?”

    萧元昭挣脱德妃,快步跑出去,果然看到萧元翊身负轻甲,骑在骏马之上。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萧元昭见他没有下马,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九弟听到有人报他姐姐不见了,急着要去找。他还年幼,我代他去寻元沁回来。”

    德妃刚走到帐外,听见萧元翊的话,差点站不住。

    隔壁贤妃也听到了动静,扑到萧元翊近前,双目含泪,恳求他将萧元沁平安带回。

    萧元翊表示自己定会尽力,请贤妃不必太担心。

    见阻止不了儿子,德妃强撑着镇静下来,连声让他注意安全,又不顾自己的安危,指了两名禁军侍卫跟随。

    萧元昭拍了拍挂在胸前的骨哨,示意萧元翊若是遇险,别忘了吹响哨子。

    萧元翊点头,策马往小溪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