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48. 流言暗语
    “那日发生了什么?阿缨可在场?”萧元昭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

    赵缨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那宴席本是为柳家老太太祝寿,来的人不少。知道柳侍郎的女儿要嫁入卫家,席上的人都在恭喜她得了佳婿,没想到玥娘子突然发难。”

    “卫家和韩家不睦,你可知晓?”赵缨怕萧元昭错过重要的信息,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的。”萧元昭点点头。

    “柳娘子在定下与卫家的婚约之前,居然和韩家那小子往来已久,还收了定北侯府的东西。”

    “不仅有玉扳指这样的贴身之物,还有韩家老太太留给孙媳妇的玉镯,甚至定北侯府的信物玉牌也给了她一块。”

    “玥娘子当着众人的面,要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讨回来,说是不能留在外人手中。”

    “柳娘子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应声,之后又借身体不适匆匆离席。”

    赵缨当时就在席间,对这些细节知道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她对玉京中的局势也有一些了解,同萧元昭说了一些推测:

    “宁安侯府说不准是故意去撬的韩家墙角,他家的眼线布得多,给长孙选媳妇怎能不仔细调查?”

    “定北侯府的人也是,前面一直压着不发作,非等到老太太过生日的时候一股脑捅出来,也不怕闹出人命。”

    萧元昭听罢,不禁对韩照多了几分同情。

    她从朔州帮着带回来的锦盒,极有可能是韩照托姐姐交给柳娘子的礼物。

    小侯爷在边关独自害着相思病,哪想到心上人过完年就要嫁作他人妇?真是一腔痴情付流水。

    “我听说,柳侍郎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定北侯府是出了些力气的。”赵缨又道。“只是他爬到这个位置之后还不知足,想再进一步。”

    “兵部尚书的哪有那么好当?就算是卫家,也很难让他如愿。”

    两人闲聊了几句,萧元昭突然止住话头,沉吟片刻,向赵缨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和玥娘子的关系,是不是不大好?”

    “我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赵缨有些惊讶。

    “是我消息闭塞。”萧元昭大方地承认。

    “我不喜欢她那副圆滑做派,心眼子太多。”赵缨说道。

    从韩玥身上,几乎看不出将门贵女的影子,反倒像是世家培养的闺秀。

    为免在相处的过程中因自己说错话牵连到父兄,赵缨对这类人大都敬而远之。偏偏母亲总想让她照着韩玥多学学,更是让她气结。

    “不过这次的事情,她倒是占理的,而且就该这样掀翻桌子。”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若柳娘子早些修书同小侯爷说清楚,或许不会闹成这样。”萧元昭道。“对了,玥娘子与我有恩,往后你俩要是不愿同席,我可得费些脑筋。”

    赵缨放下茶杯,沉思了一会儿才回应:“没事,我气量大,她又惯会伪装,我们面子上还过得去,你尽管下帖子便是。”

    “那就好。”萧元昭舒了一口气。“等过完年,我要在实仓记办场宴席,多跟玉京里的人接触接触,免得耳聋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她手下的阿顺等人,搜集情报多是通过公开的渠道,并且更偏重朝堂之事。

    这些高门大户里的消息,若非与知情人有私交,很难摸得清楚,只能由萧元昭亲自去探。

    送走了赵缨,萧元昭今年待在田庄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日。

    因修水渠一事占了便宜,附近受益的村子合起伙来送了一大筐馒头花馍到庄上。许是各家各户凑的,馒头形状各异,但用得皆是村里人平时少见的白面。

    萧元昭用手帕包了两个兔子形状的馒头,准备拿进宫同母亲一起分享。

    宫中的除夕与外面没有太多不同,都是守岁到子时,再燃些烟火。

    自百年之前,宫里放烟花都选在离宫门最近的地方,好让外面的平民也能一睹其绚烂。

    元日清晨,皇帝换上衮冕,祭过天地先祖之后,在宣德殿接受百官朝贺。

    萧元昭只觉得自己才刚刚躺下不久,就被青荇叫醒。穿上厚重的朝服,站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她才终于能够休息。

    到了初二,她哪儿也没去,在永宁宫陪德妃待了一整日。

    再往后,便是连续数日的应酬。

    她还在宴席上与陆含章打过照面,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各自露出一个苦笑。

    但这些交际不得不做,萧元昭磨练到最后,互相恭维的措辞甚至能信手拈来。

    年还没过完,玉京的贵女圈中突然流行起了一种挂饰。

    这挂饰是用皮毛缝制而成,有的做成狐狸,有的做成兔子,配着珍珠或是黑曜石做的眼珠,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风尚还是由定北侯府的玥娘子带起。她将这小巧的挂饰缀在衣襟上参加宴会,引得同席之人相询。

    过了一两日,又有人在忠武侯府的缨娘子身上看到了类似的挂饰,顿时流言飞涨。

    谁不知道玥娘子与缨娘子不太对付,怎么两人身上出现了类似的挂饰,仔细看还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说是宜阳公主所赠。”知情人早从韩玥那里得了消息。

    这下众人的目光落到了萧元昭身上,借着对韩玥与赵缨的讨论,宜阳公主的名号也在玉京传开。

    事关侯府,赵恒也对此有所耳闻。

    他看了一眼妹妹的打扮,火红的狐皮围脖与少女的明艳面容相衬,腰间缀的火红小狐狸则为她添了几分俏皮灵动。

    “你不是不喜欢韩玥吗?”他问道。

    “东西又不是她送的。她戴她的,我戴我的。”

    赵缨用手指勾了一下狐狸蓬松的尾巴,催促着兄长赶紧上车。

    “没想到,宜阳公主不仅跟忠武侯府有所往来,与定北侯府也攀上了关系。”

    许攸之在暖阁中同萧元琮对坐。他浅酌了一口琼浆,没抵住诱惑,将手伸向了盘中青橘。

    刚一剥开,清香便充盈了整个室内。

    萧元琮这里从来不缺冬日珍果。

    “回头让人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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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一筐。”

    他拒绝了许攸之剥好的橘子,急着询问:“你说,韩玥之前在栖云寺的时候,是不是在帮萧元昭遮掩?”

    “或许。”许攸之不置可否。

    “六公主离开之后的第二日,五公主身边的侍女就请了御医来寺里诊治。我派人问过,当日接受诊脉的确是五公主本人。”

    “在那之前,她或许真的偷离过寺院,只是我们未抓住正形。”

    许攸之早在萧元昭未露面的第十日就起了疑心,并派人去北边调查,只是定北侯的势力范围内,他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因此一无所获。

    萧元沁的试探结果他也有所怀疑,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计划,萧元昭就被证实人在栖云寺内。

    “没证据,再纠缠下去也无益。”许攸之道。

    “好吧。”萧元琮就着郁气,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沉吟了片刻,他又开口:“沂州解元出自崔家。吴州今年的解元是谁?”

    “吴州解元顾之言,已派人联系过了。顾家在吴州是望族,顾公子现在还有几分傲气在。”许攸之从不会被这些问题难到,甚至已先于萧元琮的要求行动。

    “陆家也出自吴州,又在玉京也待了这么多年,但中州的解元,可不是他陆含章。”萧元琮的眼神意味深长。

    许攸之当即心领神会:“或许等过了春闱,顾公子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只是,这会元之名,并不一定会落到陆顾两人头上。”许攸之吃完了橘子,将手指擦干净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萧元琮挑眉。

    “青崖书院陆广川座下还有一位高徒沈砺,是今科同州解元,听闻才学与陆含章难较高下。”

    “而且,这个沈砺,是寒门出身。”许攸之说完,屋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萧元琮的脸色称不上好看,皱着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子。

    之前朝堂的争论喋喋不休,父皇力排众议,允了陆广川的提议。

    如果有位寒门学子以过人之才走到了殿试,父皇会不会点他为状元,然后借此从世族中撬开一道口子?

    父皇要动世族,首当其冲的便是崔家。

    崔家的势力太大,根基又深厚,为君者定会忌惮。等他来日坐在那个位置上,说不定也想对崔家动手。

    但现在他还是太子,他还需要崔家这个依仗。

    “为了避嫌,崔解元应是拿不到这个会元。谢家公子抢了一个解元的名头也已足够。杏榜头名或许会给陆公子和顾公子其中的一位。”

    “依在下看来,顾公子识相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许攸之尽职尽责地为主上分忧,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春闱的主考官在正月下旬就会定下,到时候就需要殿下去活动了。”

    “若是在那之前,顾公子还是不肯松口,会元点了陆公子也无妨。他与陆广川一样,走的是清流,翻不起多少风浪。”

    “那沈砺……?”萧元琮问。

    “缺席春闱的人,自然是拿不到会元的。”许攸之淡淡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