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47. 年关将至
    长途跋涉后,萧元昭生了场大病,在卧榻上躺了五日才能下地。

    青荇当是自己失言,每日都雷打不动地去菩萨面前跪拜,又去药师佛前苦求。

    萧元昭连着两次利用栖云寺,也生出了愧疚之心,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就开始抄经,大有一副将之前欠下的账都补回来的架势。

    “菩萨菩萨,等我赚到了钱,就为你重塑金身。”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至于现在?她手头的钱都定好了去处,只能暂借父皇的花献佛。

    参加完最后一个法会,萧元昭才带着青荇离开了栖云寺。

    周平驾着马车等在山下,阿顺也坐在车辕上。

    “不冷吗?”萧元昭瞟了他一眼。

    “我年纪小,火气旺。”阿顺回道。

    青荇取了一条毛领子扔到他身上。“小心生病了,再把病气过给其他人。”

    马车沿着官道平稳地行驶,萧元昭偶尔掀开车帘望向外面。木叶凋零,枝干光秃,地里却有一片一片的深青色。

    中州的气候比云州暖和,冬天虽会落雪,却不影响冬麦的生长。

    严寒中带着生机的情景与她在北地看到的完全不同,终于回归故里,萧元昭不禁有些感慨。

    等回到了田庄,周围的人和物都更加熟悉。

    孙庄头和老顾都在庄子门口等她,连钱信也过来了。

    “今晚吃点好的。”萧元昭道。

    “那就煮锅羊汤,殿下看可好?”

    等萧元昭点了头,孙庄头立马安排厨房宰羊。

    庄子里的小孩见到萧元昭,笑闹着同她打招呼。

    从云州救下的女童名字叫阿豆,怯怯地站在廊下,看到阿顺招手,才小跑着过来,抱住了阿顺的小腿,叫了声“哥哥”。

    记着阿顺的教导,阿豆又向萧元昭行了礼。

    “阿豆,晚上要吃羊肉喽。”阿顺原本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现在多了个妹妹,喜欢得紧,将阿豆抱起来,放在肩上。

    他在庄子上吃喝不愁,身条拔得高,阿豆却是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瘦瘦小小,直到最近脸颊才圆了一点。

    一行人进了萧元昭的院子,落座之后,便由钱信开始,向萧元昭汇报这一个月的各处进展。

    玉京中的实仓记还是不温不火,不过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客源。

    两片田里的冬麦长得都不错,老顾带着儿子儿媳去标记了种苗。谷子的收成稳定,但冬麦要是照料得好了,产量会更高。

    只是冬麦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种,试验田还是以谷子为主。

    月丘的果树在王农官的指导下提前做了保暖,下了半个月的雪,并没有冻死太多。

    “好。辛苦诸位!”萧元昭以汤代酒,举碗向众人示意。

    纪三爷耽搁了一日,等到庄子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听闻昨日其他人吃了羊汤,羡慕得紧。

    “哎,我怎么就没赶上这等好事!”他拍着大腿。

    “没少你的,灶上给你们留了一盆。”孙庄头因着儿子的关系,跟往来传信的纪三爷变得熟络。

    田庄里气氛和睦,阿豆待了半个多月,终于跟庄子上的小孩玩到了一起。

    在其他人的带领下,阿豆学会了踢毽子,她也带着其他人玩起了云州的扔石头。

    进了腊月,大人们忙碌起来。

    萧元昭照例给栖云寺送了些粮食用来熬腊八粥。往年还需要专门采买,现在大部分都是庄子的产出。

    领粥的不仅有穷困之人,附近的百姓也来沾福。送粮食的人在栖云寺留了小半日,帮着寺里的师父挑柴烧水,到傍晚才回来。

    庄子上的人今年手头都有些余钱,有些人还趁着修粮仓,把自家的房子也修整了一番。门神桃符之类的堆在一起,占了牛车的一大半空间。

    车上还放了一摞红纸,一看就是为了裁对联。

    孙庄头看了有些稀奇,问道:“怎么不买写好的?”

    “既然认了字,这钱就能省下来,正好也让旁人知晓,我们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赶车的汉子答道。

    真写起来,对着复杂的字,大多数人还是望而却步。

    好不容易让陈账房给他们找了一副笔画简单的对联,几家人都照着描摹。

    对联写得有些歪扭不是什么大事,祖宗牌位则马虎不得。

    胆子大的庄丁,求到了萧元昭这里,请公主殿下帮他们在木牌上写了祖宗的名讳。

    到腊月二十五日,青崖书院开始放假。

    陆广川差人送来了亲手所书的对联,这可是玉京中的达官贵人们难求的墨宝,萧元昭笑纳后,也送了些庄子上做的馒头年糕并几筐蔬菜过去。

    冬日的绿菜成本极高,非平民可承担。萧元昭的庄子之前虽然一直供应着御厨,但在这个季节竞争不过崔家的菜圃。

    崔家的菜除了用火室培育,还圈了几处温泉。

    宫中的菜索性停下一段时间,但实仓记的食馆不能每日只做些菘菜萝卜。

    田庄的地界没有温泉之便,萧元昭同老顾商量后,在庄子上砌了两间火室。

    火室的窗子皆用油纸糊上,天气好的时候能透进来不少光。为了维持室内的温度,昼夜都要消耗炭火。

    钱信打算要将这些成本转嫁至食馆,萧元昭却有些疑虑:“会不会引来客人不满?”

    “无妨。”钱信答道。“物以稀为贵,只有受到影响的菜式才会涨价。等到了春夏,再降下来便是。我们明码标价,若客人问起,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

    玉京中的大酒楼皆有各自的供货渠道,就算是冬日,招牌菜式也绝不会受到影响。

    实仓记的食馆规模尚小,却能如这些大酒楼一般,保证菜单上鲜蔬不断,无形中将其格调抬高了不少,客流并未因涨价受到影响。

    到了腊月二十七,萧元昭收到的年礼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抽空去了一趟青崖书院,赶在陆广川离开之前送了回礼,还额外得了两幅对联,一副出自陆含章,另一副则是出自陆广川的得意门生,今年的同州解元沈砺之手。

    “不知两位青年才俊谁能摘得春闱榜首。我想将对联贴在实仓记,到明年说不准能压过状元楼一头!”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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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昭征求过陆广川的意见,才让人处置这两幅墨宝。

    同州路远,沈砺今年没有回去。

    秋闱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祭拜过祖宗,后面的解元匾额也是送到族里,连带着赏赐也尽数捐给族学。对他的缺席,应当无人再指点。

    田庄专门送来了足够他们母子二人度过整个冬日的炭火,说是润笔费。书院厨房剩下的菘菜也足够撑到元夕后。

    同窗陆陆续续离开,书院里变得清静了许多,正适合苦读。

    “见微能不能多偷点懒,我怕过完年回来赶不上你。”

    陆含章已经开始帮着祖父处理家族的事务,越到年关跟前,越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只能趁睡前读几页书。见沈砺这般用功,不由叹道。

    沈砺之前鲜少听他示弱,但好友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会面临顾此失彼的困局。

    “子韫莫不是对自己的才学不够自信?”沈砺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回了一句反问。

    陆含章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露出了少年人不服输的神色:“过完年后我们再切磋!”

    陆广川带着孙子在腊月二十八回了玉京。吴州虽是陆家祖地,但陆家的主支大部分已在玉京扎根。

    同日,玉京城中也有一位客人到了田庄。

    “怎地在这个时间过来?”萧元昭有些惊讶。

    她已经在收拾东西,正准备明日回宫。

    作为未婚的公主,她要陪母亲守岁,还要在元日参加大朝会,并不能一直待在庄子上。

    “父亲和哥哥都在家中忙着人情往来,我嫌太闷,到你这来躲躲。”赵缨到了田庄,整个人显得十分放松。

    两人脾气相投,虽然相识的晚,却有一见如故之感。天气还不冷的时候,她们就约过几次跑马。

    在萧元昭的庄子上,她不必守玉京贵女的规矩,说话做事都可以随性,比在赵家庄子上还自在些。毕竟,萧元昭可不会跑到忠武侯府上告状。

    年货已经准备齐全,庄子里鸡鸭鱼肉都有。有火室在,蔬菜也不缺。厨房做了一桌精致的菜肴招待客人,两位少女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便宜了庄子上的人。

    阿顺和周全被萧元昭放了假,各自回家陪父母亲人。

    赵勇全家都安顿在庄子上,禁军的几个侍卫休假也要轮流,萧元昭的安全还是有所保证。

    赵缨用过午膳,和萧元昭骑上马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颊被冻得通红。

    “太冷了。冬天骑马有些遭罪。”她感叹道。

    “中州还是比朔州暖和些。”萧元昭用热水洗了手,将脂膏分了赵缨一半。

    “你去过朔州?”赵缨随口问道,又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三殿下在朔州那边,估计深有感触。”

    说到朔州,自然避不开朔方军和定北侯。赵缨身出将门,自幼便热衷于舞刀弄枪,闲暇时还会抓着兄长陪练,为此没少被母亲数落。

    不过她现在提到的事情,虽然与定北侯府有关,跟朔州却没有多大干系。

    “定北侯府的玥娘子,前些日子在宴会上给柳侍郎家的独女好大的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