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雨夜 > 45. 第四十五章
    沈纪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宋喻理就已经拿着筷子挑起面条喂到了他嘴边。

    起初,沈纪川还是有些不适应,推三阻四的想要自己来,但他不张嘴,宋喻理就一直保持着喂饭的姿势不动。

    四目相对,一顿饭硬生生的被两人吃出了火药味。

    最后还是沈纪川最先败下阵来,凑近张嘴吃下了宋喻理喂过来的面条,尽管他吃饭的样子依旧有些难为情。

    那点小小的不自在被宋喻理看在眼里,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时间或许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但偶尔也会在某些特殊的瞬间让人窥探到一点他原本的样貌。

    抛开沈总的身份,此刻受了伤的沈纪川也让宋喻理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点曾经名为江序时候的影子。

    宋喻理先是给他喂完饭,然后才空出手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碗。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洗个碗。”她说。

    沈纪川别扭着撇开视线:“好。”

    相比于他的难为情,宋喻理倒是自然的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沈纪川忘记了,他以前也这样喂过她吃东西。

    高考后那个暑假的宾馆里,基本上都是沈纪川在伺候她。

    现在不过就是喂他吃个饭而已,竟然还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看着宋喻理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沈纪川知道,这不过是她对接受别人帮助的回礼罢了。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宋喻理就又要离开。

    沈纪川的伤主要集中在右肩后背,即使是坐在沙发上休息也不能靠着,只能挂着支架正襟危坐,大老远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什么错。

    宋喻理洗完手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有些莫名的乖巧。

    她拿起刚才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药,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说:“医生开的药都是饭后吃的,以后吃完饭记得吃。”

    “嗯。”沈纪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良久,他又继续问道:“你……要走了吗?”

    宋喻理闻言正在拿药的手顿住了一瞬,她将剥好的药放到沈纪川的手心,说:“你先喝药。”

    她没有正面回答,沈纪川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先是乖乖的就着水喝了药,然后才口是心非的说:“没事,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左手凑合凑合还能用。”

    宋喻理:“……”

    沈纪川装的一脸清纯无害,反倒趁的宋喻理像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坏人一样。

    “在你右肩上的伤好之前,我负责你的一日三餐,要是有什么其他事情你随时可以找我。”

    “好……”

    “或者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宋喻理又多加了一句。

    原本听到前半段话的沈纪川还有些开心,但紧接着宋喻理下句话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又瞬间耷拉了下来。

    原来不是回来住啊。

    宋喻理正在收拾茶几上散落的药盒,沈纪川偷偷的瞥了她一眼,继续故作坚强:“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不就是吃饭麻烦点儿,洗漱不方便,右手暂时动不了嘛,不是什么大事。”

    他是懂怎么让宋喻理对自己产生同情心的,噼里啪啦一通话下来,大有一种你不管我随便怎么都会死的既视感。

    这些天,沈纪川本来就一直苦恼该怎么接触宋喻理,虽然不该这么说,但这场意外来的还真是时候。

    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借着伤靠近宋喻理。

    上次碰到她和其他男人吃饭的画面,每到深夜都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提醒着他,宋喻理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要是他再不做点什么,那他们这段关系就是真的要结束了。

    他的言外之意,宋喻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她依旧选择沉默,只是快速的将药盒全部装进了药箱,然后再放回到架子上。

    沈纪川见她不回答,也不太能摸得清宋喻理此刻的态度,于是也没敢再继续接着卖惨。

    不过,眼看着宋喻理放完药箱,拎着包就打算往玄关处走,沈纪川还是想再做最后的挣扎,只见他忽然抱着胳膊开始喊起了痛。

    “喻理,我的胳膊怎么突然这么痛了,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检查到啊?”

    尽管沈纪川的表演漏洞百出,但宋喻理还是会因为他的那句“痛”而被绊住脚步。

    她无奈的转过身,“我去超市买点菜,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我们晚上饿了干喝水吗?”

    “原来你不是要走啊。”沈纪川知道是自己误判,当即悻悻的耸了耸鼻尖,说:“哦,家里好像确实没什么吃的。”

    自从宋喻理不在这边住了,沈纪川加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更别提是在家里下厨了,冰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空了。

    宋喻理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刚才吃的那些药里分明就有止痛药,就算是刚吃下去药效不会见的那么快,但也不至于让他再喊疼。

    “你都说的这么惨了,我还能走得了吗?”宋喻理没好气的说,“回头再落一个狼心狗肺的骂名。”

    沈纪川:“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宋喻理忍着笑又问:“现在还痛吗?”

    “好像也没那么痛了。”沈纪川说,“那你早去早回啊。”

    宋喻理低头继续换鞋,嘴上答应着:“知道了。”

    走出别墅区大门,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脸上原本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

    宋喻理清楚的记得她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夏天,别墅区里的绿化做的很好,一年四季都是绿色,差点让人分不出冬夏。

    抛开其他的暂且不谈,沈纪川是因为她才受的伤,无论如何,宋喻理都会照顾他直到伤口恢复。

    宋喻理刚走没多久,沈纪川就接到了姚薇的电话。

    场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工头也害怕的不行,一直反复询问姚薇有关沈纪川的情况。

    沈纪川的手不方便,只能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面前听着,姚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沈总,那这次发布会现场搭建的合作方,要取消合作吗?”

    要是只是出现事故的话,姚薇肯定不会这么问的,但这次的事故伤及的是沈纪川,出于稳妥的打算,她还是要多问一嘴。

    “不用,让他们继续搭建吧。”沈纪川说,“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取消合作,传出去对沈氏的影响也不好。”

    “好的,沈总。”

    姚薇又问:“合作方那边的领导说想找个时间来看看你,想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让他们不用来,好意我就心领了,你代我转达一下吧。”沈纪川说。

    姚薇:“是,沈总。”

    虽然这次的事故的确是在预料之外,但对沈纪川来说,倒也算不得是坏事。

    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难免会有些僵硬,沈纪川挂断电话后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下自己的右臂,结果刚动就扯到了右后肩的伤。

    疼痛自身后传来,沈纪川吃痛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过了的缘故,他迟缓的感受到了疼痛,受伤肿胀的肩膀拉扯着肌肉,光是挪动下身子,沈纪川的额头都被疼出了汗。

    麻药褪去,受伤的半边身子都跟着沉重了许多,伤势比沈纪川想象的要更严重些。

    宋喻理买菜回来,推开门就看到沈纪川别扭的姿势。

    她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是不是伤口又不舒服了?”

    “难受……”沈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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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露难色。

    宋喻理小心翼翼的帮他摆正身体,经年积累的习惯致使她下意识的开口道歉:“对不起啊……”

    “又不是你的错,你说什么对不起。”

    “就算不是我的错,那也是因为我你才受伤。”她说。

    沈纪川皱眉:“那你也不用道歉。”

    先不说这件事本就和她没关系,再者就算是旁的其他人,沈纪川碰上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反正,这事无论怎么看都和道歉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本来伤口就痛,再加上宋喻理这无由来的道歉,沈纪川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伤好像又加重了。

    他说:“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这几天就……”

    “就什么?”宋喻理打断他。

    此人蹬鼻子上脸的招数,她可是见过的。

    沈纪川当即缩了缩脖子,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就好好给我做饭吃,让我的伤可以快点好起来。”

    “放心吧,我买了猪蹄,今晚就给你煲汤喝。”

    “猪蹄?”沈纪川疑惑。

    宋喻理还特意拎起袋子展示给他看,还有理有据的说:“不是都说以形补形嘛,我在超市没找到别的,就看到猪蹄了,想来应该也是有点作用的。”

    沈纪川:“……”

    他怎么觉得,宋喻理变坏了。

    两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茬,注意力被转移,沈纪川倒觉得后背的伤口没有那么痛了。

    宋喻理拎着购物袋进厨房,她先是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放进冰箱里,然后才走出来对沈纪川说:“你看着点时间,要是实在痛的厉害,就再吃顿止痛药。”

    “好,我知道了。”沈纪川说。

    煲汤要提前准备,宋喻理早早的就进厨房里忙碌了,中途李乐卉给她打了通电话,宋喻理腾出手去接。

    “喂,乐卉,有什么事吗?”她问。

    听筒里当即传出李乐卉略显焦急的声音,她急匆匆的问:“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宋喻理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未接来电,连忙说:“我手机一直在静音上,你刚才打的电话我都没看见。”

    “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专门来你家找你,敲门也没人开。”

    宋喻理:“我不在家。”

    “我当然知道。”李乐卉是个急性子,又问:“所以我才问你现在在哪里?”

    宋喻理沉默了几秒,说:“我现在在沈纪川家。”

    “你们怎么又搞到一块儿去了!”李乐卉的声音突然增大了不少,震的宋喻理耳朵发麻。

    宋喻理没理会她夸张的措辞,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乐卉惊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到底错过了哪个环节,怎么你们就一声不吭的又住一起了?”

    “我们没有……”宋喻理解释的速度压根赶不上李乐卉浮想联翩的速度。

    趁着李乐卉还没说出更奇怪的话,宋喻理连忙将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转述了一遍,这才止住了李乐卉脑海里的联想。

    李乐卉一听出了这么大的事,立刻正经了不少。

    她问:“喻理,那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有。”宋喻理说,“受伤的是沈纪川,灯筒掉下来的时候他替我挡了下。”

    知道宋喻理没受伤,李乐卉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那沈总呢?”

    宋喻理:“他伤的有些重。”

    紧接着,李乐卉又问:“那你现在是,打算在沈纪川家里一直照顾他吗?”

    “嗯,暂时先这样。”

    “那好吧。”李乐卉也没再说什么,“虽说是前男友,但这个时候不管不顾是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