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和方洁之间的关系,宋喻理也知道她是好心,后来去公司的时候,方洁问起这回事儿,宋喻理都以不合适为由推脱了过去。
临近发布会,宋喻理跑现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为了不出差错,她几乎是除了吃饭的时间都在盯着进度,以便临时出问题可以及时解决。
方洁知道她一直在盯现场,中午特地买了饭过去看她。
刚走进会场就听到宋喻理正指挥着工人在搭景,一道纤细的身影混迹在人群中,方洁喊她:“喻理——”
宋喻理循声望了过来,先是转身叮嘱了工人几句,然后才抱着文件走了过来。
“方姐,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方洁笑道:“我再不过来,怕你直接饿晕在现场,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宋喻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方洁:“现在还觉得我说的夸张吗?”
“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宋喻理当即装乖,转移话题道,“快让我看看方姐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搭建现场到处都是灰尘和碎屑,两人只好出去随便找了个空地,先让宋喻理吃了午饭再说。
“其实你不用盯这么勤的,工人们都是熟手,轻易不会出问题的。”方洁劝她。
宋喻理难得表现的执拗,她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怕万一出个什么茬子,到时候影响到发布会时间就不好了。”
方洁也明白她的顾虑,“第一个项目嘛,重视也是正常的。”
宋喻理:“辛苦方姐今天给我送饭。”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方洁是真的拿她当妹妹看待。
“我知道了。”
方洁也是出外勤,抽空过来看了下宋喻理,一会儿还要赶回公司去,便没再陪她太久就离开了。
她走后,宋喻理也是快速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忙到工人们都下班了,才最后一个离开。
宋喻理打车刚离开了场馆,不远处树下的车也缓缓动了起来。
车里,沈纪川对司机说:“走吧。”
“是,沈总。”
下班之后,沈纪川就过来了,不过他一直坐在车里没有出现。
场馆的位置比较偏僻,白天还行,现在天气慢慢的冷了,天色也晚的早,他不太放心宋喻理独自一个人在这边。
因此,在听到方洁说最近宋喻理都在这边盯现场,于是下班后便来这边等着。
其实那天的谈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沈纪川一直都清楚的知道,他离不开宋喻理,但他也不想强迫宋喻理做不喜欢的事,所以宋喻理说她累了,他能做的就只是暂时不去打扰她。
他可以给宋喻理自由,但这个自由必须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不然,沈纪川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尽管这个范围原本是可以在自己身边的。
他承认,是他搞砸了这一切。即便如此,但每次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对秦鞍的怨气就会多加几分。
中途让司机下班,后半程的路是沈纪川自己开车去的,直到亲眼看见宋喻理回家。
沈纪川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他倚靠在车门外抬头看向宋喻理家的方向,看着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再熄灭。
脚下的烟蒂散的七零八落,沈纪川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多久,只是回到车内的时候才迟缓的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微微发僵。
翌日,宋喻理照旧去场馆那边盯进度,现场的工人已经和她混熟了,见到她过来便热络的打着招呼。
“你是公司新来的吧?”领头的工人一边戴着手套一边笑眯眯的问她。
宋喻理点头,如实回答道:“算是吧,我确实来的时间不算长。”
“想来应该也是。”工头说,“以前的那些领导来了都是大概看一眼,盯几眼进度单子,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们和沈氏合作多年,往常的那些领导基本都是这样,万一上头有人过来巡查,就让他们提前打电话,领导们好赶在巡查之前回来。
像宋喻理这么认真负责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干现场执行这活辛苦,有的男领导都不愿意在这里久待,更何况宋喻理一个女人,全程跟着他们一起赶进度。
宋喻理笑了笑,说:“自己盯着放心一些。”
忙碌了好几天,场馆布置到现在已经初具雏形,工人们现在正在搭建顶灯,宋喻理站在下面帮他们指挥着方向。
施工现场本来就人多眼杂,有时候忙起来谁都顾不上谁,宋喻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工人装顶灯的位置上,没时间顾及其他。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距离她不远处的上空,有位工人正在试装其他的灯筒,只见他一个手滑没注意,那灯筒便直直的朝着宋喻理砸去。
“小心!!”工人大声慌张的提醒道。
宋喻理听到声音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她下意识的抬手护住自己的头部,想要尽量减少伤害。
场面当即变得一片混乱。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比疼痛先来的是沈纪川的怀抱。
沈纪川本来只是过来这边巡查下场馆的搭建进度,谁曾想刚走近现场就撞上了这惊险的一幕。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反应。
灯筒砸下来的瞬间,沈纪川大步跑过来直接将宋喻理揽在了自己怀里,他自己则是背过身来抵挡灯筒掉落带来的伤害。
宋喻理整个人被他护在了怀里,头顶传来沈纪川吃痛的闷哼声。
“你没事吧!”宋喻理声音里止不住的慌。
工人们也全都跑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处理着现场的情况,宋喻理匆忙起身去检查他的伤口。
灯筒的重量本来就不算轻,尤其还是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砸了下来。
沈纪川直接被砸的直不起身,太过疼痛,导致声带好像被剥夺了一般,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见状,工头急忙打了120,没一会儿,沈纪川就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被带上了车,宋喻理也跟着一同去了医院。
抵达医院之后,医生快速处理了下他的伤口。
因为现场采购的灯筒是不规则形状的,所以导致沈纪川的伤口除了大片的红肿淤青之外,还有小部分的皮肤直接见了血。
创伤几乎布满了他的整个右肩,创面看起来很是骇人。
“右肩轻微的骨裂,没有移位,挎着胳膊好好养着吧,平时少活动。”医生手上拿着沈纪川的X光片,边看边说着,“如果实在疼的厉害了,就吃点止痛药。”
宋喻理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就可以了吗?医生。”
“嗯,等骨裂恢复了之后再稍微活动活动,现在还不行,右手也最好是轻易别乱动。”
沈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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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医生。”
医生:“我再给你开点药,最近都要忌口,辛辣、生冷、发物这些都不能吃,饮食清淡一些。”
“等过一个月再过来复查。”
“好的,医生。”
再三确定没有伤到更要紧的位置,宋喻理才放下心来。
她扶着沈纪川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自己则是去药房排队拿药。
从刚才起就一直惊慌未定的心暂时得以平复,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宋喻理依旧还是有些后怕的。
她没想到沈纪川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于是,当宋喻理拎着装药的袋子走到沈纪川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问了句:“你怎么会来场馆这边?”
就算是有人要过来巡查场馆布置进度也应该是姚总来,怎么也不会轮到他。
沈纪川闻言抬起头看向她,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说:“姚薇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我就过来看下进度。”
“那好吧。”宋喻理说,“药我已经取好了,你现在这样也不能工作,我先送你回去吧。”
沈纪川的整个右臂都被挎在胸前,宋喻理怕自己会不小心误触到他的伤口,于是调转了个位置,走在了他的左手边。
回家的出租车上,两人坐在后排,宋喻理靠窗坐着,和沈纪川之间的间隔宽的都能再塞的下一个人了。
看她如此谨慎的样子,沈纪川不免失笑:“喻理,你离我有点太远了吧。”
宋喻理:“路上颠簸,我怕一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
“那也没必要离我这么远吧。”沈纪川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
宋喻理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嘱咐道:“你安分点儿。”
车厢又不大,即使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引来了前排司机的“友好”关注,于是,沈纪川也不说话了。
出租车停稳后,宋喻理先是推开自己那边的车门率先下车,然后再绕到沈纪川这边来扶着他下车。
停车的位置距离沈纪川的别墅还有段路,但出租车又开不进去,两人只好走着进去。
沈纪川的胳膊本就是新伤,行走间多多少少不免会摩擦到,等彻底走到家,沈纪川疼得背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宋喻理问他:“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沈纪川勉强扯了个笑,摇头道:“没有,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行了,我又不是瞎子。”就刚才那点路,沈纪川额角都起了一层汗,“到现在了,还嘴硬。”
从医院忙到现在,两人都还没吃午饭,想着医生的嘱咐,宋喻理去厨房给她和沈纪川一人下了碗面。
很简单的清汤面,里面添了两颗嫩绿的青菜,宋喻理又给碗里加了颗荷包蛋。
十几分钟,一顿午饭就做好了。
宋喻理把两碗面端上桌,然后去客厅里喊沈纪川过来吃饭。
沈纪川伤的毕竟是常用手,左手拿筷子的动作不利索,面怎么也喂不到嘴里,好不容易费劲巴拉的挑起了一筷子面,还没等进嘴,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
宋喻理坐在对面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对沈纪川说:“要不我帮你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他这会儿倒是逞强了起来。
宋喻理才不管他怎么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走筷子,“算了,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