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李乐卉的电话不久,姚薇和方洁就各自发了消息过来,基本都是过来慰问的,宋喻理也一一回复了,姚薇的意思是,事情发生的突然,让宋喻理在家里休息几天再来上班。
刚好要照顾沈纪川,宋喻理也就没多推脱直接答应了下来。
宋喻理没想到自己盯这个项目盯得那么紧,最后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老板出了意外。
沈纪川受伤,但发布会还是要按时举行的,演讲的任务就落到了姚薇身上。
不过,还好没有影响到项目的正常工期和发布会时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就在宋喻理刚庆幸完事情还不算太糟糕的时候,更糟糕的就来了。
吃过晚饭,她和沈纪川站在主卧的大床前双双陷入了沉思。
沈纪川受伤的位置特殊,如果平躺着的话势必会接触到伤口,所以他只能侧卧着睡,但保持一整晚侧卧的姿势肯定是不会舒服的。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来回对视了好几遍,沈纪川无奈叹气:“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宋喻理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
“可是……还有个问题。”沈纪川忽然开口道。
宋喻理闻言疑惑着偏头看向他,“还有什么问题?”
因为佩戴着支撑的缘故,他的右手又无法活动,因此从医院回来到现在,沈纪川还一直穿着上班时的那套衣服。
“我要洗澡。”沈纪川平静的说。
宋喻理当即回绝:“不行,医生说现在伤口还不能见水。”
“可我也不能脏着睡吧。”沈纪川有些委屈,“我都已经睡得很不舒服了,现在就连洗澡也不能了吗?”
宋喻理不知道其他生病或是受伤的人是否会这样,但此刻,沈纪川夹杂着些许委屈的撒娇的确是让她心里动摇了几分。
于是,她无奈妥协道:“你右手不方便,要不还是……”
话音还未落,沈纪川就以为她又要拒绝自己,当即打断她,说:“我自己可以!”
“要不还是我帮你洗吧。”宋喻理盯着他,不慌不忙的说完了后半句。
“……”沈纪川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机会,当即纠正:“你说的对,其实……我自己好像确实不太方便,要不还是你帮我吧。”
宋喻理就知道他会这样,理都没理他,直接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个小板凳。
她先去浴室里放水,调节好水温,然后才出来帮沈纪川拿掉支撑,脱掉了上衣,他现在的手还暂时离不开支撑肩带,快速脱掉上衣后,宋喻理又帮他重新戴了回去。
做完这些,宋喻理才让沈纪川进浴室。
沈纪川坐在凳子上,宋喻理沾湿毛巾替他擦着后背,她小心翼翼的尽可能的避开伤口擦拭。
云城现在已经入冬了,即使是室内的温度也会感到微微的冷意,尤其是在晚上。
但此刻浴室里的温度却不低。
沈纪川突然就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了,让宋喻理帮他洗澡简直和自讨苦吃没什么两样。
本该觉得冷的时刻,沈纪川却觉得自己热得快要喷出火来了。
宋喻理擦拭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轻柔,但沈纪川却觉得那力度与点火无异,所到之处皆留下热意,他只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被反复炙烤。
沈纪川强装淡定,眼睛闭上复又睁开。
他感觉到宋喻理帮他擦完了后背,那点火也正随着她的手朝着前方来势汹汹。
就在宋喻理刚准备继续的时候,沈纪川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开口时声音也跟着变得沙哑,他说:“喻理,前面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宋喻理还在状况外,“怎么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的。”
只是原本身上的伤口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再任由宋喻理这么帮下去,那受煎熬的可就不止是伤口了。
沈纪川小幅度的挪了下凳子,只盼着宋喻理还没发现他的异常,然后再次说:“前面的我自己能看见,还是我来吧。”
“你确定?”宋喻理只觉得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很难伺候。
沈纪川浅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说:“确定,我自己来吧。”
说着,他从宋喻理手里接过毛巾,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左手不常用本就显得笨拙,沈纪川的动作很慢,毛巾的水渍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滴落在肌肤上,顺着胸膛的起伏一点点滑过,再到块垒分明的腹肌。
察觉到不对劲,宋喻理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当即转身就往浴室外走,“你先洗吧,我去外面等你。”
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两人也是做过的,现在反倒只是因为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身体就变得害羞了起来。
宋喻理出来后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等待着脸上的热意逐渐褪去。
沈纪川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宋喻理已经不在卧室了,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套睡衣,惦记着他的伤,宋喻理特意准备的是方便穿戴的。
在家里休整了几天,宋喻理就回公司去上班了,家里就只剩下沈纪川一个人。
每天走之前,宋喻理提前把饭菜做好放在冰箱里,沈纪川起床只要热一热就可以吃了,为了照顾他只能用左手,宋喻理很少做需要用到筷子的餐食。
沈纪川就这么在家留守了两天,第三天说什么也要去公司上班,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着。
宋喻理拿他又没什么办法,只好由着他去。
司机开车送他们,车子距离公司还有段距离,宋喻理就要求停车,她不想让公司里的员工看到她是和老板坐一辆车来的。
“好了,就在这里停下吧。”她作势就要下车。
沈纪川神色略微有些不满,“这都快到了,干嘛还非要在这里专门停一下。”
“为了避嫌。”宋喻理不咸不淡的说。
即使他对宋喻理的回答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等宋喻理下车,司机重新开车出发,他才敢独自一人展露出内心的不爽。
他就是不喜欢宋喻理躲着自己的样子。
沈纪川巴不得让全公司的人都看见宋喻理是和他共坐一辆车上下班,他就是要让别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
也好过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喻理老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任何事都分得很清,仿佛随时都准备着撤离,只要你哪里做的不对,一个不留神,宋喻理就会消失不见。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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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个没名分的,这种不确定感简直让沈纪川抓狂。
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沈纪川总是有办法给出完美的答卷。
但喜欢上宋喻理这件事,却是他这辈子怎么都解不出的难题。
心下思绪流动,司机已经将车稳稳的停在了车库。
沈纪川只得暂时将思绪收回,面上恢复往日的神态,下车乘坐电梯直达自己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场馆合作方的老板踩着点儿的来沈氏候着他,就为了当面来看看他的伤势到底如何。
沈纪川没来之前,是姚薇在接待他。
前脚刚知道沈纪川已经抵达公司,后脚姚薇就从会客室出来,先去了趟总裁办公室。
她先是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沈纪川。
沈纪川闻言也露出点儿不耐烦,道:“不是都说过了不用来?”
“是的,您是说过。”姚薇也很为难,“但那边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最近隔几天就来公司一趟,问问沈总您的情况。”
这次的事故其实本身并不大,但因为出事的人是沈纪川,对方又是和沈氏长期合作的伙伴,自然是不想因为这点失误导致后续的合作出任何的问题。
因此,在关心沈纪川伤势的这件事上就费足了功夫。
沈纪川的右半边胳膊和肩膀依旧是不能动的,再加上穿戴着的吊肩支撑,让伤势看起来更严重了些。
几乎就在他刚走进会客室的瞬间,对方瞬间站起身来。
待看清沈纪川的伤势后,男人的脸色当即变得更慌张了些,“实在是对不住啊,沈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真的是我们团队的过失。”
“好了。”沈纪川兀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左手朝对面沙发的位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也坐下说。
“伤势已经在恢复了,就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合作商诚惶诚恐的道:“沈总,直到您的伤完全养好之前,所有的费用都让我们来负责。”
不给沈纪川拒绝的机会,他又说:“这也是我们的一点歉意,还请沈总务必答应。”
姚薇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沈纪川见状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姚薇即刻会意,上前说道:“刘总,您这样我们沈总也很为难啊。”
“还请沈总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沈纪川略微思索了一番,“那这样吧,后续这方面的安排你就直接和姚总监对接吧。”
会客室里看似三个人在,实则大部分的话都让刘总说了,沈纪川偶尔颔首礼貌回应几句,最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差使姚薇把人送出了公司。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就直接说我不在。”沈纪川情绪没什么起伏的道。
姚薇点头:“好的,沈总。”
多少是因为受伤不舒服的缘故,沈纪川这几天的耐心都莫名差了很多,今天仅剩的那点儿都被刚才的社交全部消耗掉了。
临近午饭时间,姚薇贴心问他:“沈总,中午的饭需要我让人给你送去办公室吗?”
“不用了。”
沈纪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很轻的笑了下,说,“会有人提前帮我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