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本官没有偷狗! > 26. 伪装
    知州大人扮作小厮,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这身衣裳穿在谢松筠身上十足地违和,周身不言自明的威严气派挡也挡不住,硬套进小厮的装扮里,说不出的怪异。

    不像是来伺候人的,倒像是让人来伺候的。

    “大人,你还是别出现在何二公子面前了,一看就不像小厮。”

    谢松筠冷眼瞪着她,憋笑憋得脸颊都红了。

    他本可以不换的,还不是怕青鹊莽撞,才不得不跟过去,她反倒嫌弃起来了?

    “本官自有计较。”

    谢松筠捏着她的后颈把人转了半圈,面对着何弘远问道:“二公子现居何处?”

    “大人可是要直接前去做法?”

    谢松筠:“……”

    连本官都成神棍了吗?!

    他手上力气故意加重了,听到青鹊呼痛,才觉得心里平和下来,严肃道:“本官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此事定是有人装神弄鬼,还望何夫子谨言慎行。”

    青鹊揉着胀痛的后颈,心道:什么嘛,大人也没少装神弄鬼,在庆村村长面前演得多投入啊。

    虽说谢松筠在官场中资历尚浅,年岁也不大,可那自幼浸染的威慑力还是令人不寒而栗。

    何弘远再无二话,立即带他们前往后院。

    何家世代书香,不大的园子里也尽是些雅致微景,连廊蜿蜒不绝,檐顶描着名家书画,沐浴在两侧浅池上飘来的清风中,徜徉其中,颇有种流觞曲水的韵致。

    连廊尽头便是何荧的独院,一行人远远便望见那拱门处立着一位清瘦少年,衣着同样朴素,不过能看出比他们身上的小厮服饰更精致些,料子随风飘逸轻扬。

    “这位是……”

    “这是荧儿的书童,名叫戚明昱,就是他发现荧儿梦魇频频的。这些年来,为着……荧儿就与我们疏远了,如今在他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明昱了。”

    王慧神色明显落寞下来,临到跟前,她便停下脚步,道:“荧儿怕是不愿见到我们,我已提前告知明昱,府上请来一位大师,若有何安排需要配合,尽可告知与他。”

    目送夫妇二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开,明昱走到谢松筠面前,毕恭毕敬地辑手,朗声道:“恭迎大师,我家二公子的病还请您费心了。”

    ……

    青鹊赶紧捂住双眼,连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这书童一上来就把大人认成道士了!

    青鹊微微张开指缝,从缝隙里悄悄去看。谢松筠依旧长身玉立,凌厉的下颌线岿然不动,似乎面色如常,不过隐约能看出他微抿了嘴唇。

    预想中的厉声反驳并未出现,耳畔反而响起夹着笑意的寒暄:“不敢当,但求能帮老爷、夫人和二公子排忧解难。”

    青鹊还捂着眼睛,不由得想,这人说话倒是挺客气。

    不对。

    她猛地放下手掌。

    这话是从谢松筠嘴里吐出来的??

    青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直到明昱离开,才一把拽住谢松筠的衣角。

    “你你你你你……”

    谢松筠坦坦荡荡地把衣角夺回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高深道:“徒儿,可有话要对为师讲?”

    青鹊只觉浑身战栗。

    她那么大个大人呢?

    怎么变成招摇撞骗的骗子了?

    这何家真的有鬼。

    “大……师父,徒弟觉得你身上应该撒点糯米。”

    “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把你吊在房梁上拷打?”

    听到熟悉的训斥,青鹊总算咧嘴笑了。

    谁让谢松筠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多眨一下,险些被他骗过去了。

    堂堂邕州知州装做道士来捉鬼,惊吓之余,青鹊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大人果然是探花郎,就连装神弄鬼的本事也遥遥领先。

    .

    明昱为他们上了茶,又摆上冰鉴,体贴地问过每个人的饮食偏好和忌口,忙得脚不停转。

    谢松筠抬手道:“多些小兄弟,吾等方才出门前已用过午膳,依规矩,做法事期间,非餐时不得进食,还请坐下歇歇吧。”

    明昱略带歉意地腼腆笑道:“原来还有此讲,是在下唐突了,望师父见谅。”言罢,也不做推辞,坐在了谢松筠下首靠右的第一个位子上,正对着青鹊。

    坐定了,青鹊才终于能够细细打量一番。

    这位书童身量着实是瘦小,看样貌与她年岁相仿,坐在梨花木椅上,脚尖将将点地,双膝也因此不自在地紧挨着。

    竟有男子与她身材相近,青鹊不由得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谢松筠问道:“这位明公子,听夫人说是您最先发现二公子的异常的,不知可否详细说来?”

    明昱大方地颔首道:“当然。”

    这明昱原是何家一位远房亲戚的儿子,幼时家道中落,何弘远夫妇俩见他与次子年岁相仿,心里怜爱,便将他收留家中,伴着何荧读书写字。

    自幼共同长大,情分自是不必多说。

    据明昱说,及笄前,何二公子也是向往花前月下、琴瑟和鸣之人。只是那晚,他照例睡在外屋的小榻上,却听得屏风后传来阵阵闷哼,似是痛苦至极。

    绕过屏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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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何荧面色潮红,双目紧闭,额头上渗着细密汗珠,难耐地抿紧下唇。

    他们早已过了那情潮初涌的年岁,私下里也会分享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画册话本,明昱只当他是进了潮热幻境,了然笑笑便回了外屋安睡。

    谁知次日,明昱往床边唤何荧起床温书时,榻上竟是斑驳潮湿一片!

    可何荧醒来却是讳莫如深,命他将被褥通通烧干净,矢口否认了昨夜曾入幻梦。

    明昱原是怀疑主子一时不察尿了床,只是接下来一连三个月,三日里便有两日如此。

    久看下来,他也觉出不对劲:那斑驳未免太过肆意,有时甚至飞溅到帐顶,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而何荧经此三月,已是外强中空,浑浑噩噩,眼底发青,腰腿泛软,在学塾中屡屡昏睡,白日里遭了先生重罚,抄书至深夜,阖上眼又进入春意梦魇,整夜不得安睡。

    诸般荒诞。

    此间细节本属私隐,可明昱救主心切,生怕漏了什么细节让那蚀人精血的女鬼逃走,于是描绘得愈发精细。

    谢松筠无言地听着他漫长的讲述,视线划过下首时,偏又撞上青鹊如学塾听讲般纯真专注的眸子,一时间肺腑如似火燎,只觉室内闷热无比,脑子里混成一团浆糊。

    那一个个字眼组成的并非疑点线索,反倒自觉地勾勒出一幅幅春意画卷来。

    好不容易等明昱落了话音,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落在小道士身上的目光,深呼吸几番,这才稍觉安宁,语气平复如初。

    “明公子既是夜里守在二公子榻边,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明昱思量片刻,恍然道:“师父,若说有何异常,倒真有一事。二公子做梦时,在下曾斗胆在旁唤过,但那梦境极深,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拉着他不让走似的,分明二公子已应了声,可就是醒不过来。”

    言罢,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问道:“师父,依您的经验,这女鬼是不是道行颇深,寻常法术去除不得?”

    谢松筠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他偏头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地回道:“虽是如此,但我亦有信心除此妖孽。”

    .

    目送明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厢房,众人立即扭头看向谢松筠,眼神里尽是惊诧和狐疑。

    青鹊早就坐不住了,见大人胸有成竹地把人打发走,赶紧凑上来问他打算。

    明昱所述还回荡在耳畔,感受到温热的身躯靠上来,谢松筠肩膀猛然震颤,慌忙退了两步。

    待到稍稍拉开些距离,谢松筠才将视线拘束地落在青鹊头顶,道:“这个明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