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禾被送往边州恶劣一带地势。
于霜站在郡守府门口,静静地看着远处关压齐禾的马车。
耳边轻轻地响起一声呼唤:“阿霜。”
她侧过头,抬眼看向夜随风:“嗯?怎么了?”
夜随风温声问道:“最近没有休息好吗?看你脸色有些苍白。”
于霜沉默不语。
男主角给机会了,苏姐姐不在场,那就刷一点任务进度吧。
于是她立马变成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姿态,仰起一张小脸:“嗯……可能是上次影妖落下的后遗症,再加上府里的一些琐事……”
夜随风神情有些严肃,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抬起手臂,从腰带的侧面取下一包香囊:“这是安神香,将它带在身边,不出几日就能有所好转。”
于霜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夜大哥。”
“我早就对于小姐说过了,一天天的到深夜都不睡,可不是个好习惯。”今墨在一旁煽起了风,点起了火,含笑地看着她一个劲儿地在夜随风身边演起柔弱美人的戏:“你看,报应来了吧。”
……于霜开始思考三年前就该思考的问题——咋能有这么欠的人?
“阿墨。”一向温柔的苏瑶惜皱起了眉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郡守府门前:“不得如此无礼。”
今墨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更何况是……”
实话实说。
这四个字硬生生地被他咽回肚子里,因为刚刚还在夜随风跟撒娇的女孩儿,一溜烟儿地走到苏瑶惜身旁:“苏姐姐,别生气。”
“我刚才是在和夜大哥说,最近晚上没睡好。”
她轻轻地拉了拉苏瑶惜的衣袖:“也想问问苏姐姐,有没有治这种的方子。”
说着,她看了今墨一眼,勾起嘴角:“其实……今公子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我夜里实在是失了眠。”
今墨闻言挑眉。
抓住每一个倒打一耙的机会,性格倒是没变呢……
苏瑶惜的做法与夜随风一样,用纤长的手指将香囊塞给了于霜,同步到连台词都一模一样:“这是安神香,将它带在身边,不出几日就能有所好转。”
于霜双手接过时,嘴里还不忘道谢。
她垂眼一看。
这颜色和纹路的相似度,还是情侣款。
古老的木桩上还挂着一个铜色铃铛,风一吹便叮叮作响,轻微的脆响声滔滔不绝。
廊外的荼蘼开得正艳,一棵连着一棵,让香味变得有些刺鼻。
于霜刚刚才将一个香囊系在胸前,抬头便撞见了站在她面前的今墨。
不去跟着他的师姐,跑她这儿来干什么。
尽管疑惑,但她还是做好了表情管理:“今公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今墨盯着她手里的香囊看了良久,才开口:“失眠用不着那么多香囊。”
于霜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胸前挂着一个,下意识反驳:“哪里多了?”
姑娘家能有十几个香囊都不是多的。
今墨垂了眼帘,目不转睛地往于霜系在衣带上的那一个:“不过依我看,于小姐刚好戴了一个药效弱的呢。”
于霜半信半疑地将那已系在衣带上的香囊拿了起来,又将手里的提起在他眼前做起了对比:“这你从哪看出来的?”
她自己都弄混了,分不清哪个是哪位给的,只觉得两个香囊在大小上和气味都是一个样的。
今墨抬了眼,对她笑了笑:“于小姐不是内行,自然不懂了。”
于霜没多想,也并不想把才系好完美的一个结就此更换:“都一样吧……那我把手里的这个一直带在身上就好了……”
对方的手在此时突然放在了她的肩上,把于霜惊得不自禁抖了一下,后半句的话也终是落幕。
“别不愿意。”今墨虽笑着,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满:“都是为了于小姐好,如果效果不好,依旧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于小姐若是介意,我也可以回头再给你一个我的香囊。”
今墨也不给于霜说话的机会,自言自语答道:“但我看,于小姐似乎并不想要。”
他松开她的肩,却未完全垂下,而是停在了她系香囊的位置。
于霜吃惊地看着他,一阵麻痹的感觉从下往上。
除了脸部肌肉还能正常活动,其它的都如同人偶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今墨低笑着看了她一眼,低头掠过她的衣襟,在衣带上飞快摩挲了几下,那香囊便到了他的手里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墨拿走的香囊,正是夜随风给她的那一个。
他慢条斯理地从她的指节里抽出另外一个香囊:“这个,还要更衬于小姐的气质一点。”
这朵王八蛋式“黑莲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他将苏瑶惜的香囊系在原来她系的位置上,还非常贴心地帮她理了理衣襟,随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笑了笑。
如此显得亲昵的行为,他干了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的好感度都不见涨。
他把定身咒解了后,于霜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也开始追问起来:“今公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诡异。”
她的大脑似乎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想了半天的形容词,结果就想出了这个两个不似形容词的词……
“哦?”今墨歪头看她:“于小姐何出此言?”
行为对不上想法,上一秒与人亲密无间,下一秒就能拿刀给对方暗杀的那种。
这就是谈恋爱不仔细验货的后果,表面装得感情深,实则呢?
放在现代那叫背刺。
“于小姐可要慎言。”今墨的眼中深不见底:“难道也没有人告诉过于小姐,你也是有两幅面孔的人呢。”
不是疑问句,是个冰冷的陈述句。
于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我对人的态度变化,取决于别人如何对待我。”
和你可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又不肯继续往下说了,笑着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了。
今墨笑得明朗,以至于刚刚像在和对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于霜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今墨,提起裙摆大步往前跨去。
今墨来到了苏瑶惜客房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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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意味深长地偏头看了一眼,屋里苏瑶惜和夜随风正在讨论长安城的行程。
他抬手伸到围栏外,像拈纸符一样,两个指尖扣住从于霜身上解下的香囊。
忽然两指一松,香囊在落下去的瞬间闪过一团火光,化为灰烬。
香囊布的土灰飘散到于霜撒鸡血的草堆里。
这不是巧合,他深刻知道她在这里干了什么。
只不过……不该发生的事,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
主角团最多再过两日便会动身前往长安城,但于霜一点也不慌张。
要知道,她能有和男主角的一张娃娃亲的定亲贴,自然是郡守府和捉妖世家有了几分关系。
能够有这般荣幸的官府,从来不是权力有多大,而是往上数,有没有自家的老祖宗出过捉妖师。
而恰好,郡守府就曾出过一位,虽是仅仅一位,但似乎创造的价值不凡。
再多的……于霜也没有再写了。
长安城的邀请贴并不只给了主角团,也分发给了各个地带的官府。
只是主角团他们收到的邀请贴,和别家的不一样罢了。
主角团会提前出发,更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值得于怀国信任的人。
另一方面,他也想抓住此机会,与捉妖世族拉进几分交情,更何况还都出自名门望宗——慕门宗。
这不就来问话了。
“凌凌小宝,在干嘛呀?”
于怀国先敲了两声于霜的闺房:“爹能进来不?”
于霜走了过去,拉开房门,笑盈盈道:“进来坐吧,爹。”
于怀国耸了耸肩,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价格不菲的大褂,才抬脚进了闺房。
于霜将于怀国引到座位上,等坐下后她才开始明知故问:“爹来找女儿,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怀国清了清嗓,才道:“下个月有个长安城的宴会,我们也受邀参加。”
于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着脑袋。
“爹这边还有一些事脱不开身,还得过个十几日再去……”
“爹去问过了,随风他们最近几天就会起程,说可以带凌凌一起,凌凌想和他们一起吗?”
郡守都发话了,主角团哪里有再拒绝的道理。
于怀国的话音刚落,于霜立刻笑着回道:“好啊。”
见女儿松了口,笑了笑,又在之后愁了起来:“爹要不派几个人随你们一起,不然凌凌在路上遇见危险了怎么办……”
“夜大哥会保护我啊。”于霜伸手轻轻拍了拍于怀国的手背,当作安慰:“爹又不是没瞧见,他们都很厉害的。”
“噢对,随风……”于怀国傻傻地笑了笑:“凌凌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于霜一怔,编起了慌言:“这几天我都瞧过了,我倒觉得夜大哥已经中意上了苏姐姐。”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女儿也对夜大哥,没有另外的意思。”
“也行,没多大的事。”于怀国也学着于霜双手托着自己这张有几分沧桑的脸颊:“我家凌凌优秀着呢,老父亲还舍不得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