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眩晕感难以忍受,司璟在塌上躺着,喘着喘着粗气平复呼吸,意识也随周围的环境而沉寂。

    几十分钟后,他再次醒来时,是被额头上突然的冰凉触感惊到,鹜得睁开眼。

    入眼是一只白皙的手,在空气下透着光。

    冰凉的触感是林玥的手掌。

    林玥收回手时,才注意到塌上的人醒了,顿了一下,说:“刚刚给你用冰袋敷了会儿,感觉这个体温没降多少。”

    司璟不作声,思考着怎么冰袋冰他的时候没醒,林玥摸过冰袋的手摸他,他就醒了。

    “你很难受吗?”林玥投来关心的目光。

    毕竟是病人,死对头也是病人,两人还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她可不希望司璟因发烧把脑子烧坏。

    林玥又瞅了眼司璟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就不聪明了,要是还烧傻……

    司璟艰难出声:“还好。”

    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

    太难听了。

    林玥在心里真实地吐槽.

    “你真的要等那御医坊送药来?”她问。

    五天才能好全,效率太低了。

    如果司璟能自己制药,那效率好多了。

    司璟不说话,只盯着她,两只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白衣白脸的,林玥觉得像只兔子,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这狼狈模样真是少见。”林玥调皮地笑他,道:“现在有力气起来自己制药吗?话说回来,你这副身体免疫力也太差了吧?”她嫌弃的摇摇头。

    司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抬手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先跟御医坊的药喝,好点了我再自己配。”

    林玥撅了下嘴,又想到司璟之前嘲讽自己没学制药,坏心道:“你们学制药也不万能嘛,自己生病了可不好治,有什么好高贵的。”

    说完,空气陷入沉默。

    其实两个人现在都什么也做不了,一个没针,一个没力气。

    司璟选择闭上嘴,顺便闭上了眼睛。

    林玥见他想休息,也不打扰他,继续给他敷上新的冰袋,退出了屋子。

    兰芝从一旁迈着小碎步走过来,面色略显急切,似乎是有什么事要禀告。

    “怎么了?”林玥在她走进时开口问,“急急忙忙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兰芝摇摇头,道:“回殿下,是前不久找人去江南拖手工师傅做的竹编花篮到了。”

    林玥回想了一下,长公主喜爱花草,公主府也种下了各种植株,但每种花朵的花期不同。

    每年春夏换季之时,她都会在府上举办一场插花大会,拂去旧的,迎接新的。

    插花大会,一般来的都是些世家小姐,她们插花相当于在“比赛”,长公主喜欢,那就赏。被羲和帝听闻了,他也赏。

    羲和帝本来也想来,但是长公主不让,说他身份尊贵,不适合这种小姑娘的场合。

    简而言之,轻快的气氛可能会因为天子在场而放不太开。

    林玥觉得,长公主在场其实也放不开。

    算算日子,插花大会应当是在这几日了。

    “本宫去看看这江南名工制作的竹编花篮如何。”

    一看到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竹编花篮,林玥眼前一亮,本来没有很好奇,只打算过来走走过场,结果看了一眼,还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没想到这花篮竟然可以被做出这么多种样子,本宫着实被惊艳到了。”林玥夸赞道。

    兰芝赞同地笑笑:“奴婢也觉得,第一眼还怀疑是没睡醒呢,这比咱们之前举办插花大会用的花篮好看多了。”

    在林玥潜移默化的改变人设中,兰芝也不似记忆中的拘谨小心。

    果然如她所料,只要慢慢来改变,让自己做出的事合乎情理,原本会违反人设的事也可以不被警告。

    “这些个不同种类的花篮,要不到时候抓阄来分组插花。”当小组比赛好了,省得掀出什么血雨腥风,这样减少了仗势欺人不让人好好插花的情况,毕竟分组里,每个小姐都想赢,还不至于一整个组都不敢抢。

    兰芝闻言觉得分组插花很有新意,还夸了林玥一下,后者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林玥看着兰芝忙碌着吩咐下人的身影,想着,若是自己学医时旁边有这么个人夸她,怨气能少不少。

    *

    御医坊内,面戴白纱的女子刚回来,眼睛环顾一圈,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她出声问:“孙御医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后边制药堂呢!”有人回她。

    万俟子笙得问问皇后的事情,御医坊让她去看望皇后,指不定存了些什么心思,若是她不机灵,把皇后流产的事说了,她这条命将会不保。

    她迈步前去制药房,轻轻扣了扣门。

    里面传来孙御医粗犷的嗓音:“谁呀?进来便是。”

    木门顺力推开,露出门后的白纱女子。

    孙御医眼睛都不抬,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配料表,安心制备着他的药。

    见此场面,万俟子笙也不开口打搅他,默默站在旁边等待着。

    估摸着是差不多抓完了药,孙御医才发觉人进来了没动静,带着疑惑抬头,看见年轻女子的身影,愣了一下。

    他露出和蔼的笑容,问:“万俟医官啊,有什么事吗?”

    万俟子笙早就关上了门,由于想要询问的事情比较私密,她走近了点,压了压声音,道:“今日昭和宫来请御医了。”

    孙御医一惊,放下手中的东西,说:“我这就去,这……”

    “我已经去看过了。”万俟子笙打断他。

    闻言,孙御医露出惊恐的目光,连忙走近了几步,追问道:“你去看的?!谁让你去的?”

    孙御医冷汗都被吓出来了,这个刚从魏国来的小医圣可千万别说错什么话啊!

    万俟子笙摇了摇头,老实道:“当时是有侍卫来喊我说宫里有人请,但到了之后,皇后娘娘说她们请的是孙御医。”

    至于背后之人,她刚来大颐,没有什么理由害她,那便是有人要借她之手害皇后了。

    孙御医也明白这些,背后之人估计是看新来了御医,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借机利用。

    他看了看万俟子笙,长叹了口气,为她感到可惜。

    “你都看了些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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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娘娘之前摔伤,受到内伤致使流产,但新胎不足一月,无需取出死胎,服药去淤血便可。”

    孙御医目光如炬,道:“这些,你可跟皇后娘娘说了?”

    说了可就完了……

    看出来孙御医在关心自己,万俟子笙在心里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提前问了一嘴娘娘有无孩子,娘娘的反应很茫然,我自然不会说。这么多御医都隐瞒的事,说了我怕是要掉脑袋。”

    “诶,别说晦气话!”孙御医松了口气,“没说就好。”

    他还得跟圣上说说今日之事,背后之人必须揪出来。

    “没有引起娘娘怀疑吧?”他有些不放心,也不制药了,继续问道。

    万俟子笙答:“没有,娘娘做了针灸,今日气色好多了。”

    “针灸?”孙御医才想起来,万俟子笙可是魏国医圣玄风的徒弟,自然也擅长银针医人。

    “之前娘娘的药方实在是烈了,对于流产妇人来说会伤及子宫,宫廷御医可能对妇科了解少了点。”万俟子笙也不管对面的前辈可能是配药人,直接明了地说了。

    “伤及子宫?!”孙御医被吓到了,伤到皇后,那可是大罪呀!

    “是的,我曾在魏国民间医疗过许多妇人,对妇科颇为了解。”

    宫廷御医虽然常活跃于后宫,但后宫大部分问诊的都是些普通小病,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寓意,问诊两朝来,怀孕后娘娘们都对身子极为保护,流产案例只有今皇后娘娘一则。

    孙御医对万俟子笙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同为医者,他们的使命为救人。

    更何况面前人的师傅还是自己的偶像。

    万俟子笙怕他不信不肯换药,解释着药方的弊端,说明是哪本医书有记载的,让孙御医日后去瞧瞧。

    孙御医决定待会儿便去瞧瞧这本医术,把空缺的医术补上。

    他还叮嘱万俟子笙千万别把皇后娘娘流产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异国他乡的关怀令万俟子笙心里一暖。

    “孙御医,娘娘的淤块能用针灸除去,但长时间的堵塞会使子宫变异,需要好的制药师去研制专门的药方才行。”万俟子笙意有所指。

    “好的制药师宫内只有我和林御医,但林御医前去凉城支援军队了。”孙御医觉得自己不太够资格。

    “我之前看到过有一种叫‘秋杳’的花,与莲子等共熬有修复子宫的作用。但我只会制备简单的药水,这‘秋杳’在哪,长什么样,我都不知晓。”万俟子笙皱眉,她向孙御医推荐了记忆里相关的两本书,“孙御医,我们一定能够治好娘娘的。”

    “我一定会尽力的。”

    无论如何,制药的使命都只能靠孙御医了。

    万俟子笙想到皇后娘娘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还有曾经无数双类似的求助目光。

    她一定要帮助她们恢复健康。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皇后娘娘的症状,才分道扬镳。

    孙御医待人离开才继续制备着公主府要用的药,方才本来想让万俟子笙带着银针去公主府送药的。

    想到长公主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孙御医还是不想让这个刚来的小姑娘被刁难,决定另外找个去过公主府的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