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都快点,东西都拿稳了,可别磕着碰着!”

    容公公指挥着下人们把箱子搬到殿厅内。

    箱子搬完后,还有几个下人端着几盘东西进殿内,站到特定位置之后,他们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双手捧着盘子往上提,呈现出最佳观察货物角度。

    林玥收敛起面上的震撼,只道:“这些都是魏国昨日送来的?”

    容公公点头:“回长公主殿下,正是。”

    “看来这个魏国还挺有诚意的嘛!”林玥边小步上前,边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箱内的东西。

    先入眼的是一套笔墨纸砚,笔杆看上去有点紫黑色,她不太懂这些做工,容公公似乎是提前备好了讲解提纲,估计是做多了,见她盯着哪件货物,不用她问便开始科普。

    “殿下,这笔的笔杆是由小叶紫檀构成的,笔头是纯冬狼毫,价比黄金。”容公公像现代科普类视频的讲解员,说话节奏缓而不拖,“墨是由百年古松窑烧,混合了陈年鹿角胶,用珊瑚屑提亮,颜色深又不暗沉。”

    林玥象征性的点点头,又百年又陈年的,还价比黄金,知道很珍贵就够了。

    “那这纸又是什么高级材料制成的?”林玥主打一个听不懂但好奇。

    容公公从容不迫道:“回殿下,此宣纸为顶级宣纸,以青檀树皮为原料,历经年余制成,拉力十分强悍。”不等林玥继续询问,他一并把砚台说了:“此砚由稀缺的洮河绿石打造,色泽碧润。”

    公孙曦见妹妹对这份笔墨纸砚颇为关注,笑问:“玥儿可是喜欢这笔墨纸砚?喜欢皇兄便让人送至公主府。”

    林玥摇摇头:“玥儿可对笔墨纸砚不感兴趣,送回公主府怕是要吃灰。玥儿只是觉得,这么珍贵的笔墨纸砚,还是跟皇兄比较适配。”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转头看向公孙曦,道:“这笔墨纸砚的用料珍贵,玥儿又不懂这些,光听可不明白。”

    她继续开口:“不如皇兄现在用这笔墨纸砚给玥儿展示展示?就当给公主府题字了!皇兄的字比得上那些写字大师。”

    如她所料,公孙曦并未拒绝,爽快的答应了。

    方才一路过来,她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自然地观察到羲和帝的手指甲,看到这笔墨纸砚的瞬间她脑中便灵光一闪:机会来了!

    箱中的笔墨纸砚被拿出来,林玥贴心的为公孙曦磨墨。

    砚台和墨条都价值非凡,她下意识不太敢使力,显得有几分笨拙。

    公孙曦见她这样也不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只笑了声,也不让下人们帮衬,非自己动手帮她。

    林玥想着向阳长公主读书时都是有下人帮着磨墨,生疏点也很正常,不熟练磨墨的无措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公孙曦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林玥把目光放在最好观察的大拇指上。

    甲床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指甲貌似有点薄脆发紫……

    她不敢臆断病情,也不好贸然去为公孙曦把脉。

    林玥见公孙曦写完了一个字,立马夸赞:“不愧是皇兄,字写得太好了!”

    公孙曦挑了挑眉,没说话,握笔的手去沾了沾墨,继续写。

    这一次,林玥把注意力放在了公孙曦的食指和中指。

    跟大拇指的指甲状况差不多。

    她好像知道完成大结局需要做什么了。

    虽然系统未说明之前,她不能够完全确定,但这么做总比毫无头绪地干等着好。

    根据今日观察到的状况,公孙曦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心脏方面有一定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还得她日后找机会把脉才能下定论。

    如今没有优越的医疗设备,林玥庆幸自己学的是中医,不然当真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羲和帝得的不是急性绝症,针灸长期调理定能够痊愈。

    “如何?”公孙曦写完后放下毛笔,将宣纸拎起给林玥看,“放在你公主府上,不失面子吧?”

    林玥回答:“皇兄说得这是什么话?当然不失面子!如此大气的字,有排面!”

    随后二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林玥又回到了观赏魏国送的宝物环节。

    目的已经达成,林玥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心思去看了,她装模作样地挑选了几件珠宝。

    *

    回到公主府时将近傍晚,公孙曦在林玥准备走之前还出声挽留。

    按照大颐的习俗,公主成年后都会在宫外置办府邸,宫内住所得回收。但公孙玥受宠,宫内也没有那么多人,她曾经独自住在乾清宫邻近的长乐宫,现在仍被打理得好好的恭候主人回宫。

    林玥跟公孙曦可不熟,回府后有司璟陪着,她也不算寂寞,于是婉拒了羲和帝。

    今日是新婚第三天,林玥和司璟不敢轻易分房睡,怕触发系统警告。

    反正都是她睡床,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陪着,就算是死对头,也比一个人更有安全感。

    还没有走进寝院内,她就有种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的预感。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准没错。

    她前脚刚踏过台阶,后脚一排美男子,她那群面首,就迎面给她请安来了。

    林玥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拿着折扇的面首名九音,是公孙玥在江南游玩时带回来的。他当时是楼子里的主唱,被长公主一眼相中。

    “殿下忘了吗,您之前说的每隔一日我们都得来侍奉您。”

    林玥瞳孔猛缩了一下,震惊不已。

    怎么忘了这事?

    她转眼看见门前倚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见林玥望过来,司璟嗤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后,道:“既然今日有人陪殿下,那臣便先行告退,不打搅公主雅致了。”

    一看到司璟那看好戏的眼神,林玥就来气。

    昨天让他去向狐朋狗友们打听点消息,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她是长公主,难道会不知道当今朝堂之上有哪些官员与太后有关吗?

    这种官职位大的哪需要他打听?怪不得从小到大都考不赢她。

    眼见人要离开,林玥可不打算如他愿。

    她大声道:“站住!本宫允许你离开了吗?留下一起。”

    司璟两只眼中满是不解:你要荒淫过夜别带上我啊!

    司璟刚想回怼,想起林玥现在的身份,终是把不甘咽下。

    他拖沓着步子挪过来,看起来极其不情愿,好像也不违反人设。

    林玥觉得他的角色简直跟本人的本性一样。

    好蠢。

    他走到林玥身前,听到后者吩咐着面首:“你们先进去准备。”

    待面首们走远了,司璟才微微俯身,低头凑过来,咬着牙小声道:“殿下一夜这么多人可要小心肾啊。”

    林玥直视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那就不劳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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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心了。”

    她说完就走,只给司璟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司璟无可奈何,不想从也得从,一边走进去一边思考着该用什么来堵耳朵。

    没曾想进屋后的景象与他想的不一样。

    司璟:不是夜夜笙歌吗,怎么光顾着弹曲唱乐了?!

    林玥看着司璟吃瘪的表情,无语地给他翻了个白眼:“进来了就坐好,不要扰了本宫的兴致。”

    早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向阳长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没名没分就跟别人干不雅之事,面首们请回来只是奏乐歌舞消遣日子的。

    果然是一头猪,林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司璟偏偏还凑到她耳边小声感叹:“原来是这个日夜笙歌啊。”

    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传到林玥耳旁,她更烦了,一把推开人,小声无语道:“有病。”

    向阳长公主习惯了在睡前看面首们歌舞奏乐,若是突然整改,必然会引起系统警告。

    林玥只能被迫听着这枯燥无味的现场表演,旁边的司璟更是直接开始打瞌睡了。

    “殿下若是还想听,小人便留下继续奏。”

    “不必了,时辰不早了,都退下吧。”

    “是。”

    等人都走出院门,林玥让兰芝等婢女们也退下,站起身踢了一下身侧正打瞌睡的人的脚。

    后者刚醒还有点眼神迷离,看清周围只有林玥后,才抱怨道:“终于完了!你这个日夜笙歌也太久了,谁熬得住啊?”

    林玥无语:“除了你我们都熬住了,你是猪所以才熬不住。”

    司璟无言片刻,理亏。

    林玥见人清醒了,走到他对面重新坐下,问:“说说吧,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司璟说:“什么都没干啊,我就躺屋子里。”

    林玥抬眼看他,不信:“别骗我。“

    司璟小声说:“我去摘了个草药。”

    林玥:“草药你非要去人多的地方摘是吧?府内上下全都看到了,让你演魔丸你还真演。”

    司璟辩解:“你懂什么,这是救人用的。”

    而且公主府上下那么多人,去哪摘都能有人看到的吧,他可是为了医人。

    “收收你的制药脑子。”林玥不想再谈,说起了正事:“我可能知道回家的方法了了。”

    话一出,对面的人立马正经了起来,收敛起面上的神情,只双目专注地看向她。

    “羲和帝疑似有心脏病。”

    她跟司璟描述了一下大致的情况,以及她的推测。

    聊到正事,司璟变得靠谱了点,他说:“他这个问题,更像是心阳虚。没有仪器,得找个机会给他把脉才好。”

    系统说大结局是“国泰民安”,而羲和帝有心脏病,不知是否为急性。

    难不成是治疗皇帝?

    穿书任务若真如此,那不就是在磨砺二人的医疗水平吗?

    林玥看出他眼中所想,点了点头,道:“我猜,我们需要治疗好皇帝,才能回家。”

    无论结果如何,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只有尝试了才知道是否是错的。

    “事到如今,只有想法子诊到公孙曦的脉,不然不太好对症下药。”林玥说,“还有后期治疗,我们是专业中医,但现在的我们没有这层身份,根本没理由给他诊脉,甚至是治疗。”

    这回家之路,够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