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绝命邮轮 > 9. 第 9 章
    怎么又有人吵架。

    隔着墙,赵语止听不清楚隔壁在说什么。

    她实在困倦,也没有精力充沛到半夜不睡觉去听隔壁墙角,翻身打算继续睡觉。

    可争论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响起,虽然听不清内容,激烈的情绪还是透过墙壁传递过来。

    赵语止闭着眼睛从枕头边摸出有线耳机戴上,停顿几秒才迷迷糊糊翻身,打开手机播放下载好的音乐。

    耳机里传出的声音盖过了其他,轻缓的音乐如同潮水缓慢冲刷她的全身。

    她慢慢陷入平静,眼前出现模糊的影像,即将重新陷入梦境,数不清的身影在阴暗中重叠,她看到旅行开始的那一天,她站在邮轮外排队,厚厚的白云压在天空,只露出远方的一抹蓝,如同翻开书页的一角。

    不对!

    赵语止猛得坐起来,睁开眼,心跳剧烈,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她一手扯下耳机,转身看向身后的那面墙,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方向,应该是季雪春的房间。

    她明明记得季雪春说过,她一个人住。

    可刚刚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声音?

    她不认为季雪春会在凌晨一点开手机外放和别人吵架。

    赵语止轻轻靠近墙壁,屏住呼吸听了几秒。

    没有吵架声。

    难道刚刚只是她的梦?

    赵语止仔细听,又听到隔壁房间有隐约的脚步声,但声音太模糊。

    转身换成另一侧的耳朵,紧紧贴着墙,还是听不清。

    到了这时,赵语止已经彻底清醒,她知道如果心中的疑问不解开,恐怕短时间内难以睡着,干脆轻轻下床,踩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前。

    轻轻打开房门,她探头往季雪春的房门看,走廊没有任何动静,灯光有些昏暗,她索性走出房间,歪着身子往隔壁看去。

    房门是关着的。

    而且在走廊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好!”

    这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赵语止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跳停止,四肢僵硬。

    深更半夜会是谁在走廊上随便喊“你好”?脑海中一瞬间冒出无数可怕的推测。

    她鼓足勇气回过头,看到另一个身影同样小心翼翼地推着房门,探头和她打招呼。

    灯光从房间里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是Alan。

    赵语止长舒一口气。

    Alan也看出她刚刚被自己吓了一跳,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我刚刚听到好像有人在吵架,所以出来看一看。”

    看来刚刚她听到的声音不是梦。

    赵语止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另一侧隔壁的房门。

    那扇房门还是紧闭着,将房间与外界隔绝开。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转过头,Alan好奇地盯着她。

    赵语止只能解释说不知道,她也是听见吵架声才会出来看看。

    两人浪费口舌交流一番,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赵语止只好尴尬地和Alan道别,回去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八点五十。

    赵语止看了眼时间,起身下床。

    一坐起来,她立刻察觉全身都不太对劲,头很痛,身体仿佛浸满了水的海绵往下掉,没什么力气。

    应该是感冒了。

    天气有些冷,她披上外套,走近阳台,模糊看到此刻正在下雨。

    天色昏暗,远方酝酿着风暴。

    天气竟然变得这么差。

    赵语止愣愣地看着窗外,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她终于回过神。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服务员来送早餐了。

    赵语止走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没想到外面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你终于开门了!”门一开,Alan立刻探身凑过来,见到她,立刻开口,“吓到我了,你刚刚一直不开门 ,我们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也出事?

    赵语止的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出房间,目光轻轻一扫,发现走廊里站着船上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几个乘客。

    所有人的神情里都带着恐慌和迷茫。

    “是隔壁的房间,好像出事了。”

    依旧是Alan在回答。

    就在这时,赵语止迟缓地听到啜泣声。

    往旁边一看,一个服务员站在走廊哭泣,尽管努力压抑情绪,可颤抖的双臂和止不住的眼泪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紧张。

    旁边有人搀扶着她。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赵语止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

    她想开口说自己应该感冒了,需要回房间吃药,如果没其他事她就要先回房间了,可没来得及开口,脚步还是不受控制般穿过人群走到隔壁的房门前。

    昨晚一直紧紧关闭的房门现在毫无防备地大开着。

    往里面看,房间很暗,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房间内,遮挡住她的视线。

    赵语止抬脚想往里走,立刻有一只手拦到她面前。

    “抱歉,现在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能入内。”一个年轻船员突然从房间里冒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听到门口的动静,房间中的两人转过身,朝这里望过来。

    他们微微侧身,其中一人还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就在这瞬间,原本被密不透风遮挡住的画面掀开了一角。

    赵语止看到了。

    “现在只能初步判断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早上八点之前发生的事。”

    “报告船长了吗?”

    “当然,但事情不能让全船的人都知道,否则会引发恐慌。”

    “我明白。”

    交谈间,原本还堵在房间中的两人已经走到门外,年轻船员见状,立刻跟着他们走出来。

    房门轻轻关闭,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赵语止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直到回到众人中间。

    Alan挤到她旁边。

    “你看到是怎么回事了吗?”他小声问。

    赵语止摇摇头。

    一种难以抑制的痒意从喉咙里钻出来,她终于想起自己感冒了,要回房间吃药。

    她转身。

    “你就是赵语止?据说船上有一位侦探,就是你?”

    那两个工作人员没离开,其中一人好奇地看向赵语止。

    几道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走廊里除了邮轮的工作人员,还有旁边几个房间的乘客,不过乘客们虽有好奇,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却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语止没有回答。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很干涩,竟有些疼。

    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房间的地板上的那一大滩血迹。

    季雪春毫无生机地伏在地上,身下的血迹几乎干涸。

    ·

    今天早上八点,邮轮的服务员按照预定时间,送来早餐。她敲了敲门,但房间中没人回应。

    之前也常有这种情况,多是乘客还在睡觉,没有听见敲门声。因此服务员照例将早餐放在门口,离开去为其他提前预约的乘客送早餐。

    等忙完一阵,再次经过这里,服务员看到早餐原原本本地放在门口,没有人动过。

    难道还没醒?

    她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来到早上八点半。

    她再次敲门提醒,但房间中依旧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服务员意外发现,这个房间的房门关着,但并没有上锁。

    如果是在房间内,乘客可以直接反锁房门,不需要刷卡,但如果乘客离开房间,在关闭房门时,只有刷一次房卡才会锁上门。

    难道是乘客出门时不小心忘记了?

    可是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吃早餐,乘客会出门吗?

    服务员觉得奇怪,但她没有贸然开门,而且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自己的领导。

    十分钟后,他们打开门,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

    “到达下一个港口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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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左右。”

    “到达R国最近的港口?”

    “对。”

    天气情况太差,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赵语止沉默地听船长和医生的对话。

    季雪春的死因是重物多次击打后脑,医生推测的死亡时间在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之间。从伤口的角度和次数来说,这不会是一场意外事故,恐怕是凶杀案。

    “需要告诉船上的其他乘客吗?”医生忧心忡忡地问船长。

    邮轮需要全速前往下一个港口,无法在原定的景点停留,他们必须将这件事告知邮轮的乘客。

    更何况——

    “这到底是谁做的?会不会伤害其他人?”医生不敢想邮轮上藏着一个夺走别人性命的凶徒,不敢想如果这人还存有歹心,想要伤到其他人该怎么办。

    这话不是在问船长,他是在问一旁的赵语止。

    赵语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工作人员带进了这个房间,听船长和医生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船上每一层都有监控,凌晨出入房间的人应该不多,不如直接查监控。”她轻声建议。

    可船长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赵语止想起昨天在休息室外听到的对话,心往下一沉。

    “该不会监控坏了?”

    “是,恰好就是上下三层的监控坏了,存在盲区。”

    竟然这么巧?

    还是说,不是巧合?

    “不只是监控坏了。我们调取了季雪春房间的刷卡记录,她在晚上十一点刷卡回到房间,之后就没有再刷过卡。”

    “没有刷卡记录?”

    回想起凌晨一点时的那场争吵,赵语止皱起眉。

    船上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乘客加上工作人员,船上将近五百人。

    “即便正常运行的监控能洗清很多人的嫌疑,但剩下的人数仍旧很多,至少住在七楼、八楼和九楼这三层的乘客都是嫌疑人。”赵语止非常客观地提醒道,“这样一来,我也有嫌疑。”

    她甚至就住在季雪春的隔壁,是距离她的房间最近的人之一。

    “但是住在你另一边隔壁的那个乘客可以为你作证,你一晚上没有离开过房间。”

    赵语止惊讶,脱口而出:“Alan?”

    他怎么作证?

    “他……”船长与医生对视一眼,顿了顿。

    赵语止回到八楼,在Alan那里看到了视频。

    “昨天晚上我睡前开始录的视频。”Alan拿出自己的电脑,角落里标着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半开始录制,一直录到今早七点他起床。

    “你拍了一整晚?摄像机还有电?还有内存?”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Alan问。

    赵语止顿了顿,示意他可以开始播放视频。

    镜头里的Alan穿着睡衣,对摄像机挥挥手,口中说着“在邮轮上度过一晚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和我一起沉浸式体验吧!”然后就这样开着夜灯躺在床上睡觉。

    赵语止忍不住皱眉。

    真的有人想看这种视频吗?

    但她没问出口。

    对方却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我拍这条视频,因为我在做自媒体,粉丝……还很少。”Alan委婉地表示因为他的视频不火,没什么流量,他现在正在尝试不同的赛道,看看到底哪条赛道最适合他。

    他点了倍速视频,不过进度条还是走得缓慢,赵语止耐心看下去,很快,朦胧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

    是争吵声。

    模糊的争吵声隔着一个房间,出现在了Alan录下的视频里。

    依旧听不清吵架的内容,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分辨,但赵语止还是听到了熟悉的情绪。

    视频中的Alan也被吵醒,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起床。

    镜头一直对着他的床,没有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

    但紧接着,房间的灯全部打开,“啪嗒”一声,应该是Alan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又一道“啪嗒”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