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通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客厅的暖光灯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照得澄澈透明。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再藏着掖着就没必要了。
“坦白说吧，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完全看不透你，”帕里斯通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道浅浅的笑，“这对我来说太罕见了。我习惯把所有人看穿，每个人在我面前都像翻开的书。但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谜。所以我选择靠近你，近距离观察你。”
“然后等你憎恨我。欣赏你被我逼到角落之后露出的那种完全崩坏的表情。”
帕里斯通说完这些话，然后看着卡芙。卡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神是那种标准的干净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注视。
“没有同理心，”卡芙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得像在朗读教科书上的定义，“很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特质。”
帕里斯通听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点:“嗯，是啊。”
“但是，我会用心智和人斗。如果有人把我打倒在地，把我的脑袋踩到脚下，那我也只会在心里狠狠地嘲笑对方。”
帕里斯通抬起头看她，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一个刚做完了恶作剧的小孩在等待反馈。
卡芙微笑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嗯。”
帕里斯通这时候的语气变得更松了，像是把最后一层包装纸也撕开了扔到一边。
“其实，仅凭力量差距的话，我现在就能杀死你，”帕里斯通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笑，好像这件事和我现在就能把杯子递给你一样平常，“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输得难看的不反而也是我吗？”
帕里斯通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惆怅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因为你的那番话，就急着列出一堆证据来自证我确实是反社会人格，那不正显得我完全被你牵着走，按照你的节奏在蹦吗？”
帕里斯通把交叠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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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向卡芙。
卡芙点了点头，然后她坐直了一点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那缕不听话的卷发又垂下来了，在她脸侧晃了晃。
“嗯，”卡芙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像是老师在课堂上点评学生的总结陈述，“总结一下。”
“你不是想看我的死亡。你想看到的是我心智完全溃败，从而对你产生憎恨。因为物质方面你已经完全满足了，所以就转而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嗯，很典型的追求序列。”
接着，卡芙把那根手指收回去，两只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睛透过琥珀色镜框看着他，平稳得像一池无风的深水。
“我理解的对吗？”
帕里斯通朝前倾了倾身，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用一种他头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的带着一点脆弱的好奇的语气，问道：“那，亲爱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客厅又安静了，暖光灯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微尘都照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