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夜晚。客厅的暖光灯开着,卡芙蜷在沙发的角落里,腿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认知行为疗法进阶》。她的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另一只挂在脚尖上晃荡着,整个人像一只窝在毛毯里的猫。
帕里斯通从书房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绕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和她之间隔了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
帕里斯通开口的时候像是酝酿了很久,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生涩:“亲爱的,你能否为我做一次心理咨询?”
卡芙把书合上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书签夹好,放在茶几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蜷着的腿放下来,脚踩进拖鞋里。她转向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眼镜后面的眼睛认真地看过来。
“按理说,我还是一名学生,没有独立咨询的资格,”卡芙语气温和,眼带笑意,“亲爱的,别那么正式,就当是一次聊天就好了。”
帕里斯通点了点头。他把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叠。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地毯上,棕色的羊毛地毯,上面有几道被家具压出来的浅痕。
帕里斯通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好吧……我已经理解了,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帕里斯通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像是把某种一直在攥着的东西松开了。
“其实我的幸福来源是被人憎恨。看到可爱的东西就想伤害,按照常规心理学定义,我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反社会人格。这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帕里斯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松快感。像是把一颗一直含在嘴里的石子吐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叮的一声,尘埃落定。
然后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卡芙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温和地专注地看着他,和看一本书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卡芙点了点头。很平稳的没有任何惊讶的像是在等他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的点头。
“当然了,你终于说出来了。”
卡芙伸手把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放下,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落在帕里斯通脸上,那双从琥珀色镜框后面看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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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眼睛,安静得像一片深水。
“我能理解。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为了建立一个关爱弱者的社会,必然会遇到很多艰难的阻碍。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出现这种双重人格,也是正常的,”卡芙完全没有回避帕里斯通的视线,笑容依旧温和,“能够坦诚内心这是一件好事。”
帕里斯通听到双重人格这个词的时候,眼尾的肌肉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但那一点意外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嗯,你能主动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卡芙的声音变得更软了一点,像在哄一个终于愿意把伤口露出来的小孩,“那么——”
卡芙歪了歪头,那缕卷发又翘起来了。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耐心的弧度。
“你能把那位人格叫出来,和我聊一聊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帕里斯通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那个笑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笑意还在他的嘴角,但那双眼睛里浮上来一层薄薄的冰冷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卡芙脸上,那目光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审视。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