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仙长,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们要不要生个火把再走?”
在目睹曲云伽凭空收走木车,又看见业无障随意抱着能变大变小的瑞兽彩虹,几位村民对两人愈发敬重。
“当然可以,是我们疏忽了,还有,不必称我们为仙长,我名业无障,他叫曲云伽。”业无障维持平易近人的人设。
业无障也是发现了,自从吸收完落天池的灵力,自己的体质今非昔比,夜中视物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拉着曲云伽走了半里地也没有意识到,以现在的光线普通人根本走不了路。
等几位村民将火把生起,又是几声惊呼。
“二位仙君真是天人之姿!”为首的村民惊道。
好嘛,不叫仙长,叫仙君了。
业无障懒得纠正他们了,他看向为首的村民,男人约莫四十岁,长相敦厚,眉眼清澈,还留着两簇大胡子。
“请问各位怎么称呼?”业无障礼貌询问,他决定换个角度凸显自己的淳朴和善。
“我叫宏福,两位仙君唤我老宏就行。”为首的大胡子笑呵呵道。
业无障点头,看向宏福身后几位。
“我是挚盛友。”这是一位少年郎。
“挚秋月,二位唤我秋嫂就行,等到村里了,仙君可一定要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那位大娘热情道。
业无障笑着点头。
等其余几位村民报完名字,业无障倒是发现一个规律,除了宏福外,其余人都姓“挚”。
“我不是技指村的人,是外地来的,我从农木国来。”宏福自发解释道。
“哟,那可老远了。”秋嫂一脸震惊。
业无障见状也意外:“你们并不相识?”
宏福道:“我是在路上遇到几位村民,看他们被几只狼围困,便拿着刀上前帮了一把。”
“不过没想到狼越聚越多,还好大仙君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逃生。”宏福心有余悸。
大仙君曲云伽:……
业无障想都不用想,自己应该就是小仙君了。
有曲云伽的护送,一行人顺利抵达技指村,还没进村,业无障就被前方连绵的亭台楼阁吸引了。只见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远处隐隐还传来了人声,这让走了许久夜路的众人顿觉安定。
“大仙君小仙君,如今夜雾未散,同我们回去歇息吧。”秋嫂已经成功劝宏福跟她回去吃饭,又热情招呼他们。
业无障看曲云伽一眼,看出他不想麻烦别人,于是露出微笑,对秋嫂道:“不麻烦了,我与哥哥还想在村中逛逛。”
如此秋嫂也不好再相邀,村民纷纷散去。
“走吧,哥哥。”业无障抱着彩虹,沿着村中光洁的石路款步向前。
曲云伽跟在他身后,抿唇片刻,道:“你还是唤我……吧。”
业无障回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曲云伽垂眸不语,他一时不知道,“哥哥”和“云云”两个称呼,哪个更让他羞耻。
业无障当然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但还是装得一脸坦然无辜,好似只有曲云伽独自扭捏。
曲云伽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什么。”
业无障点头,转身抱着彩虹继续向前。
但在曲云伽看不见的地方,业无障唇边的笑再难忍耐,未避免崩人设,只能苦苦忍住,免得笑出声。
虽然夜雾笼罩,但街边还有不少商铺酒楼开着门,这让业无障联想到他曾经去过的旅游小镇,也是这样,入夜后更是热闹非凡。
路上旅客不少,但因为正是夜雾时期,也没有到熙熙攘攘的程度。业无障拉着曲云伽左拐右瞧的,逐渐走进村落深处。
这条路上就没有几个行人了,但两边的店铺还是灯火通明,这就显得有些诡异。
就好像,这条路上的灯光就只是为他们两人而亮。
“云云,你说,他们哪来那么多骨头雕啊?”
沿路看来,业无障瞧见大多商铺的堂口都坐着一名工匠。每个都在聚精会神地雕刻骨头,哪怕夜雾之下光线昏暗,他们顶着摇曳不明的烛火也雕得如痴如狂。
曲云伽看了眼街边琳琅满目的骨雕,回答:“从猎户手中购得,或是野外收集。”
业无障盯着其中几个巧夺天工的,又问:“云云,你说其中会不会有人骨?”
曲云伽淡道:“未免有混入。”
其实按泛尘空间的习俗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小。
因为常人在死后的第七天,魂体就会脱体归天,故而没有人不注重尸体的完整性,也几乎无人曝尸荒野。
哪怕是在野外意外死亡,只要还有人认识死者,就一定会有人去收尸。
不过,正因为泛尘空间所有人都注重尸身完整性,所以普通人也根本没机会见真正的人骨。
若是骨雕中掺杂了几根人骨,也没人分辨得出。
业无障想到这,眸光深了深。
虽然察觉出这村中有异,业无障也不打算现在说出来,只抱着彩虹,在巷间闲庭阔步。
瞧见新奇的玩意儿,他还拉着曲云伽去赏玩,好似真是来旅游的富家子。
“云云,你看这个!”
业无障拿起的是一串剔透的珠链,自然的晶石呈对称串联。
最妙的是那些晶石的颜色,淡粉、水蓝、黛青、浅紫交汇,让业无障一下就联想到了业无障的鳞片。
他想,这串珠链如果能绕到曲云伽发间,一定美轮美奂,赏心悦目。
曲云伽看到那串珠链,也是眼神微动,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老板,这个怎么卖?”业无障兴致勃勃。
这间商铺是业无障一路看来,最独特的一家。
只有这家商铺,没有售卖那些精巧的骨雕,而是摆着一些晶石制品和木雕。
铺面正中央,摆的是一对精巧的水晶手骨,只有半掌大,正在烛火中闪烁着碎光,很是惹眼。
业无障便是远远瞧见那对独特的水晶手骨,才走进这间店铺,走进来才发现,店中有许多缤纷别致的饰品,让业无障眼前一亮又一亮。
老板也是颇为有个性,他懒懒地瘫在躺椅上,听到业无障问价,头也没抬,抬手比了个数。
业无障拧眉,价格超乎预料的高,虽然他是一个兜里空荡荡的穷光蛋,但不妨碍他心疼曲云伽的钱包。
“打搅老板了。”
在曲云伽开口买下之前,业无障拉着人离开了,好似对那个珠链一点不心动一般。
要知道,曲云伽的钱可都是拿他的鳞片换的,平时买点吃的花费并不大。
因为泛尘空间光照充足,物产丰裕,食物价格低廉,就算彩虹吃得多了一些也花不了多少。
业无障才舍不得拿曲云伽的鳞片去换饰品,就算要买,他也要自己想个别的办法。
“说起来,我们该做正事了。”为转移曲云伽注意力,业无障特意话锋一转。
曲云伽果然面色一肃:“一路走来,并未察觉出异常。”
业无障问:“云云,找神器有什么诀窍吗?有没有寻找神器的法器?”
曲云伽摇头:“只有七句真言和神谕。”
“神谕能指引出神器所在的大致方向,大约百里的范围。”
业无障思索片刻后,又问他:“那神器为什么会散落凡间,我们又到底为什么要收集神器?”
“七件神器源于七神,本为七神为造福黎民而剥离的神力,可脱离神体太久,神器渐有独立之意,未免生乱,七神勒令收回。”
这是原书中就有写的设定,业无障自然知道。
不过,他想问的其实并非这个,他想知道,七神为什么非要散落神器?
从原文来看,泛尘空间并没有遇到过必须要依靠神力才能渡过的危机,神器入世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还有,为什么不是七神自己来收神器?他们自己收复起来岂不是更快捷?
如此关键的问题,原文却是草草带过。
难道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此次历险是两位主角必须经历的艰难?所谓收复神器只是曲云伽化龙的跳板?
业无障心中疑窦丛生,表面却一脸恍然道:“原来如此。”
其实曲云伽的回答和行为已经说明一切了,他知道的,远不比手握剧本的业无障知道得多。
“既是造福众生的神力,那神器定然是对普通人有益的。”
业无障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他拧眉思量片刻,接着道:“这村中唯一的异常,就是那些‘痴匠’,我想,我们该从这里入手调查。”
曲云伽点头赞同,同时目光落在一家商铺上。
那家铺子并无特别,只是管理货物的货郎不知去了何处,只剩堂中雕刻骨头的工匠。
业无障了然,这便有了和那匠人搭话的条件了。他将彩虹塞到曲云伽手中,走到那家商铺中,朗声:“师傅,您手上那件卖吗?”
工匠头也没抬:“没完工,不卖。”
业无障笑着:“预定也不行?”
“不行。”
这句拒绝完后,无论业无障再说什么,工匠也不再理人了。
纵使被人晾着,倚在柜台上的业无障也不恼,依旧弯着眼:“很有工匠精神。”
说着,他的随手拨弄柜台上摆着的几盆花,这猩红的花似乎是技指村的特色,几乎每个商铺都摆着几盆。
“相较获益,他们更看重雕刻。”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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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曲云伽单手拎着彩虹道。
“这样的话……”
只见业无障直接拿起一个骨雕,当着工匠的面,高高抛起。
工匠并无反应。
业无障稳稳接住骨雕,又将东西好生摆了回去。
曲云伽见状,微微皱眉:“他不在乎。”
“是啊。”
业无障打量着工匠,脸上笑意愈浓:“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技艺。”
“有一个特例。”曲云伽道。
他们逛遍技指村,只有那家商铺不卖骨雕。
业无障赞同:“看来,突破点就在他那。”
曲云伽点头,转身要回去找那间与众不同的商铺,却被业无障一手扯住了衣摆。
“云云……”
业无障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地靠上曲云伽的背,低道:“困。”
曲云伽肉眼可见的僵硬,他凝固半刻后,绷着脸的转身,伸出一只手推开业无障:“……去客栈,歇息。”
业无障半阖着眼点头,但还是扯着曲云伽的衣摆不松手。
曲云伽只好就这样带着业无障走到客栈,开了两间房,还将业无障送到了他房间,才拎着彩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业无障满眼的迷蒙登时消失。
他站在门口听了片刻,确认曲云伽回房后,打算开门离开,可手刚放在门上,他又犹豫了。
曲云伽不比常人,哪怕是休息时,他的神识也几乎覆盖方圆十里,业无障一出门,他肯定就发现了。
业无障想到这,也是颇难办,正苦恼之际,脑中灵光一闪。
虽然曲云伽不是一般人,但现在的自己也不比往昔了。
他吸干了落天池,体内的灵力可说是浩瀚无边,只要他能融会贯通,自然能躲过曲云伽。
业无障向来想到什么干什么,直接脱鞋上榻,盘腿打坐。
原书对于曲云伽修炼的描写相对详尽,业无障照葫芦画瓢,竟也让他找到了感觉。
他成功将藏在身体各处的灵力引动,可没法将其聚于丹田,只能勉强引到体表,可一睁眼,灵力又缩回了体内。
业无障拧眉思索片刻,随后再次闭目,这次,他不再将体内灵力聚集于丹田,而是直接引进心脏。
成功了。
浩瀚的灵力朝心脏源源不断送去,又顺着心脏的鼓动稳定输送至全身。
刚开始业无障没找到窍门,心脏被灵力催动得狂跳,几乎爆裂。他咬紧牙关,打算硬生生忍过去,直到浑身汗湿,终于能够完美调节心脏跳动的速度。
业无障睁开眼,长呼一口气,可下一秒,一口污血随之喷出。
他看着床前自己吐出的血,神情有些凝重,随后,他又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污浊不堪,皮肤表面都附着着黏腻的秽物。
业无障可受不了这样,衣服都顾不上脱下,直接抬腿跨进水早已凉透的浴桶,冰冷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寒战,随后他试着将灵力散出,一桶水居然渐渐热了起来。
他在热气中垂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好在曲云伽的蛇蜕水火不侵也不沾污秽,他脱下衣服,好好将一身洗净,黑白分层的头发也散开洗了一遍,才重新披上衣服。
原本顺直的长发经过这几天的辫发,已经呈现出波浪状,柔顺的披散在肩头。
业无障随手用灵力蒸干发丝,看向那一桶污水,略作思量,还是抬手用灵力将水送至窗外,归于泥土。
处理好一切,业无障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仍由衣领大敞,阖上眼,发觉自己的神识已能扩散直方圆百里。
草木生长,鸟雀展翅,夜雾涌动,甚至夜雾之外的光明,只要他想,都可以如同亲眼目睹般,清晰出现在脑海中。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楚看见隔壁的曲云伽正在做什么。
可神识刚触及曲云伽,他便有所觉猛抬头,似乎感知到了业无障的气息。
业无障忙运转灵力,收敛气息。
曲云伽这才缓缓收敛神情,疑惑低喃:“……是神器?”
业无障松了一口气。
曲云伽察觉不到异常,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业无障这才发现,原来曲云伽刚才低着头,是在……擦拭自己的爪子。
不是手,是爪子。
那刚刚化出来的三趾龙爪,被曲云伽小心翼翼地擦了又擦。
右爪擦完变回手,去擦左爪,擦完左爪又变回手,再擦右爪,如此循环往复,直直擦了三遍,换了六条帕子。
倒是没有擦脚爪。
擦完,曲云伽还一脸严肃地盯了自己锃光瓦亮的两只爪半晌。
眼中全是对自己龙爪的欣赏。
业无障:“……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