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粗略算了一下,从她让赵载渊放出消息这才过了六个时辰啊,人就找上门了。她还以为怎也得过个一天两天吧。
这边柳七实在伤的太重,还没等三天问话,喝了两口水又晕过去了。
一旁阿婴对着三天摇摇头说:“太重了,得明天醒。”
明天。
听到这个,三天最先思量到的是柳七的安全,衙门外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那些人肯定得到了消息,保不齐有人要杀人灭口。可要是连县衙都护不住人,更别提其他了。
见三天满脸苦恼,阿婴觉得有趣极了。她好奇地仰起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跟着三天,三天摇一次头她也摇一次。三天余光瞥见阿婴跟着摇头,忍不住弯下腰,手掌贴在她脸上然后向中间轻轻一挤。阿婴被挤成了小鸟嘴,也有样学样地捏三天的脸。
“三千,你为什麽要介样。”阿婴说着,摇摇头,更像一只小鸟了。
“我怕有人大晚上给他,咔擦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骚动。两人松开对方,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棕色面皮方脸男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穿着青色窄袖便服,系着银腰带,背后别着阔刀。身后,高世恩等人谄媚地跟着。
男人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柳七,大手一挥,身后几个训练有素的人立刻上前,看架势是要把柳七带走。
“等等!这位....”三天看向高世恩,对方立刻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路兵马都监——韩歧,韩大人。”
“这位大人”三天拱手行礼,但这位韩大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三天并未在意,自顾自说道:“这是县衙的人,大人说带走就带走不合适吧。”
韩歧冷哼一声,喷出一口粗气,朗声说:“本官怎么不知道带走一个逃犯还得经过高大人的允许。”
这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高世恩心里叫苦不迭,他这几天掉的头发比这半年的都多。但是,圆场又不能不打。于是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一股轻微的死老鼠气息扑鼻而来。
别让他逮到是谁打扫的这个屋子。高世恩心道。
只能在心里摆摆架子的高大人一把拉过三天的胳膊,将她带到一旁的桌子后面,背对着韩歧等人,在三天耳边低声道:“三天姑娘,韩大人说了,这可是在青岚城流窜了许久的要犯,他要带走审问的。”
“他犯什么罪了,就要抓。而且这一没文书,二不画押的就把人带走了,不合规矩吧。”
“哎呦三天姑娘,你怎么糊涂了。”高世恩急得直拍手,这人威胁自己的时候什么事都门清,现在又傻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此话怎讲?”
“这韩大人是恭亲王的人,那位”高世恩指了指南边,意思是去了南边青岚主城的赵载渊“也是恭亲王的人,这都是一家人,韩大人来要人,岂有不给之理。”
“呵呵”三天的脸僵住了,只能干笑两声。别说一家人了,这不打起来都算是素养不错。
“行了”韩歧不耐烦地声音传来,“把人带走。”
“这,这不行啊,”三天急忙制止。
“你要违抗本将军。”韩歧眼睛一瞪,只听“铮铮铮”几声,身后的护卫纷纷拔刀,雪白的刀光在烛光下差点没晃瞎高世恩的眼。
“没有,没有。大人请,请。”高世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三天拉到他身后。
“这人身上有鼠疫!”三天大喝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举起袖子捂住口鼻。军营里的人最知道鼠疫的厉害,只要出现一个,那就是尸横遍野的惨剧。
“胡说,带走。”好歹是当官的,韩歧当时就反应了过来,最近又无天灾人祸,哪有那么容易出现鼠疫。他粗黑的眉毛倒竖,一只大手握住背后的阔刀,脸上满是威胁。
“不信你自己闻。”三天捂着口鼻“这屋里是不是一股死老鼠味。”
还没等旁人说话,高世恩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扶了下桌子才稳住身形,马不停蹄就地跑到了门外“将军啊,确实是有一股死老鼠味。”
韩歧面上不显,还是忍不住退了出去。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小兵的肩膀:“你,去看看。”
小兵咽了口唾沫,十分不情愿地跨过门槛。屋里比外面冷一些,凉气顺着后脖颈往上爬。那小兵又往前靠了几步,阿婴掩着面退到角落里,将一个小瓷瓶悄悄盖上。
那小兵却不敢继续往前,只见床上有个被裹成茧的人,白布上满是渗出的血水。脸色灰白似潮湿的墙皮,鼻子还在一扇一扇地动着。
他刚想说这人还活着,一个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他身上还有疙瘩。”
“啊!”那小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把抓住韩歧的衣角,哆哆嗦嗦地说:“将军是是是....”
“滚。”韩歧一脚将人踹开,捂着嘴走了出去。
就在三天以为这人要走时,变故陡生。韩歧从袖中飞出两只飞镖,直射在柳七的身上。
昏迷中的柳七身子猛地一震,霎时连呼吸都没有了。
韩歧冷笑一声,脸上止不住的得意。在三天愤怒的眼神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高世恩等人连忙跟上去,见人群远去,三天不敢松懈,阿婴已从墙角走出,将柳七身上的飞镖拔出来。
“他还能行吗?”三天忧心地问。
“没事,扎在胸口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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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利落地涂药,重新包扎,飞速将柳七的血止住了。
这时三天才长舒一口气,她忍不住上前抱住阿婴,温声道:“我们阿婴最厉害了。”
阿婴得意地将手里的东西扔掉,然后在袖子里摸出一个将瓷瓶在三天眼前晃了晃,“不能让人咔擦了他。”
刚刚高世恩走进来的时候,三天就嗅到了死老鼠的气息,她一下子明白了是阿婴做的。
现在看来,柳七是保住了,不过县衙不能再呆了。
三天脚下运气跃上房顶,直到远远看到韩歧一行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高世恩正准备要去将身上的衣物全拿去烧了,下一秒,三天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拍他的肩膀。
“哎呦!”高世恩捂着胸口,脸皱成了包子褶。“三天姑娘啊,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高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可是你把我找来的。”
“啊这”高世恩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拼尽全力抢到了一个金元宝,本以为要发达了,结果发现元宝是铁的一样,总之就是后悔,后悔啊。
“行了别哎呦了,去找两个人把后边那个卷了送沈府去。”
“三天姑娘啊,我是真不明白,这都是恭王府的人。”
“什么恭不恭的,”三天薅了一把高世恩的胡子“赶紧去。”
“姑奶奶哟,您饶了我吧。”高世恩觉得自己该给三天跪下来,奈何胡子在人家手里跪都跪不了。
无奈,只能让他最心腹的王捕头出马。王捕头同另一个衙役,两个人拿了两床被子将柳七卷在里面,抬猪似的从后门出去,悄悄抬向了沈府。
刘文直将柳七剩下的衣服烧了来掩人耳目,为了显得更真切,还在衣服里塞了后厨的半扇猪肉。
怕柳七出意外,三天和阿婴也跟着回了沈府。
谁知道一只脚踏进来,夏花又跑过来说瑶儿高热不退,让阿婴去瞧瞧。
阿婴笑着应了,反倒是三天心中愧疚,这两天阿婴光治病了。这样想着,准备去小厨房亲自做点吃的和胭脂糕给阿婴。
不得不说,沈逐是真有钱,这沈府修的跟迷宫似的。
三天姑娘是绝对不会承认,找不到路是因为她大晚上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左拐右绕地,绕到了一处修葺不错的院子,见门没关,三天抬脚进去准备找个人领路。没想到,里面正屋里居然没人,左侧偏房一个小厮听到声音慌忙跑了出来。因着偏房有一处白色的沙地,那小厮跑的太急一脚踩到沙子险些摔倒。
三天下意识快走两步,一脚踩进沙地中将人扶起来。
“三,三天姑娘。”
“你认识我?”三天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