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三界众人收到一则消息。
此消息一出,三界上下惊天动地。
曾经受过景宓仙师帮助的人纷纷讨伐赵甲以及彤光,一时间谩骂声铺天盖地。
中州,玄清长老召集云清宗所有弟子,传递传说中被称为天才双姝之一,阴阳令守护者景宓仙师身陨的真相。
彼时的西州,万灸宗所有弟子也正在广场祭拜着她。
江杏林抬头望着那道仍旧守护着万灸宗的阵法,沉重地叹了口气。
小景宓,三十年前,我曾救你一命,你便自学阵法一术,为我万灸宗设下这道护宗大阵,留下许多可供弟子修习的古籍。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说的就是你这般的人。
后来,我得知你的身份,发现你的好不止于此。
明明就是半大点的小姑娘,对三界的付出,却比所有人都多,可最后竟是被自己人残害,落得这般结局。
若有来世,希望你只做一个无忧无虑,被三界宠爱的小姑娘,莫要再次遭此劫难了。
……
“易护法,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不同地界吗?”
乌渡坐在幽冥王位上,将底下众人的反应收进眼底,尤其是看着那段记忆露出凝重神情的易芙蓉。
“属下……不知。”易芙蓉压下心中的疑问。
乌渡手一挥,那段记忆如云烟般消散。
“有意思,居然连见多识广的易护法都不知,看来我们得去问另一位护法了,你说对吗?”
易芙蓉低头不语。
乌渡笑了笑,“算了,不为难你了,你去看看小玺是不是还在姐姐那座藏书楼里。”
易芙蓉颔首:“是。”
乌渡离开,直到只剩她一人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忽然背后一阵热风吹过,易芙蓉警惕地往后看,同时掌心凝结着一股泛着寒意的力量。
直到眼中倒映着的黑色身影,让她猛地一顿。
……
北州阵符宗广场皆是正在进行宗门考核的弟子,青璃与长老们坐镇,忽然收到人界传信。
武长老随口问,“这是谁传来的消息?”
青璃打开,那段从人界传过来的记忆浮现在阵符宗整个广场。
看完后,整个宗门凝聚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氛。
青璃衣袖轻挥,那段记忆散去,手中紧握青玉扇。
她镇定道:“景宓乃吾宗天才弟子,被奸人所害早早陨落,故从今日起,全宗举行追悼仪式,阵符宗山门大开,迎万人悼念。”
还未等底下弟子应答,武长老不太赞同道:“青璃宗主,山门大开此举怕是不妥。”
青璃侧目问道:“有何不妥?”
“如今三界并不太平,山门大开一旦外界来敌,阵符宗全宗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样的后果青璃宗主能承担得起吗?”
青璃瞻望了一圈,手腕转动,青玉扇恢宏气势的青玉山图展露于前。
“景宓仙师不仅是吾宗弟子,更是三界的守护者,受过她恩惠的人遍布人修两界,若是我们执意不开山门,来悼念的人被拦在山门外,不敬景宓仙师如此大的罪名,武长老你又能担得起吗?”
武长老仍旧不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山门。”
青璃也丝毫不退却,“我是宗主,我说了算,这山门现在就要开。”
武长老眼神阴鸷,沉声警告道:“青璃宗主,你只是代管阵符宗,仅此而已!”
青璃轻摇手中扇,轻笑道:“是五大宗门商议过后让我代管的阵符宗,暂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打开山门,景宓师姐当年可曾拜我师尊为师,是两宗弟子,若她还在,便是我云清宗长老,她的悼念仪式,云清宗定会派人前来,故此武长老担心的事情定然不会发生,所以这山门还是得开。”
她看向旁边一直默默不出声的阵符宗长老们。
对上她试探目光,长老们纷纷躲开,“青璃宗主,我们是万万不能将阵符宗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上的。”
“是呀,景宓仙师虽受三界敬仰,但她已经身陨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个不在世的人让全宗门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这不值得啊。”
“再说,云清宗也不一定会为一个死去的人,尽心尽力维护我阵符宗。”
“要我说,就不应该办什么悼念仪式,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何必呢。”
长老们的话,让底下的弟子纷纷点头,最后演变成只有她赞成办悼念仪式。
青璃看着眼前这般景象,眸底发沉,“景元宗主在世时,阵符宗被两界称赞是最重恩情的宗门,就连武长老为偿还景元宗主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在景元宗主身陨后,主动留下,成为阵符宗的镇宗长老,眼下这般忘恩背义,看来他已经死了。”
武长老意味深长道:“青璃宗主火眼金睛,只不过你知道得太迟了。”
青璃握着青玉扇扬了扬,一道绿色流光横截而去。
“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各长老及弟子齐齐将手中利器对准青璃以及刚入阵符宗的弟子。
阵符宗瞬间变成人人避之的危险炼狱。
青璃修为在炼虚境中期,除去修界隐世多年的前辈,她也是修界第五的存在。
但阵符宗内遍地是阵法,那符箓也漫天盖地,他们很快落于下风。
假武长老摇响手中的手摇铃,发出的声音让他操控着那些长老弟子的神志,配合默契将他们精准无误地一击崩溃。
青璃握扇一扬,硬生生用扇风开出一条路,看准这个机会,迅速瞬影到假武长老身边,想要将其毙命。
可她低估了假武长老的修为,与她一样,炼虚境中期修为,甚至比她还要深厚。
这邪道组织居然有这么多修为在炼虚境的强者,甚至不输如今的修界战力!
假武长老被众人围在身后,看穿青璃的意图,操控着倒下的人,横空起身朝她掷出数张符箓。
青璃发觉假武长老的修为,心底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余光瞥见,手掌如刀刃向外一转,甩出的灵力锋利撕破符箓。
而身后又腾空出现强势一掌,她侧身躲开,催动青玉扇回击,顺势封喉企图起阵困住她的弟子。
假武长老凶狠道:“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手摇铃被晃至最响,在场长老弟子皆被他操控,只为杀青璃。
各式符箓阵法在他的掌控下齐齐出动,青璃势单力薄,深陷压制修为阵法之中,地上的青玉扇染成红色,她脚下还有一道用鲜血催动而起的诛杀阵。
武长老看着变得空寂的阵符宗,可惜道:“为了杀你,居然死了这么多人,你还真是难杀啊,不愧是修界第五。”
青璃看着堆满脚边的尸体,冷声道:“禁地的尸体恐怕比这里更多吧。”
武长老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不欲多说,阵法的压制跟着手摇铃的声音逐渐加强。
青璃被迫往地上一跪,五脏六腑挤压变形,整个人几乎与血河融合在一块。
假武长老身边不知何时走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衣人在他耳边低语。
随后黑衣人手中拿了一只药瓶,用灵力一挥,黑色粉末落在那些尸体顿时融化成一摊黑水,消失不见。
他朝着青璃走来,手里也拿着那只药瓶,而假武长老撤掉她身上的阵法,压制骤然消失,青璃猛地趴在地上。
黑衣人走到她面前,强制抬起下巴往她嘴里灌,青璃的依顺到此结束,意念一动,掉落在地的青玉扇蓦地飞向黑衣人。
假武长老没想到她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反抗,摇响手摇铃重启阵法。
方才那一击已是青璃极限,阵法再起,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黑衣人被青玉扇划伤,胸口留下一道深长的伤口。
假武长老问道:“赵四,你没事吧?”
赵四抚过那道伤口,拿出一只药瓶,里面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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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道:“我没事。”
假武长老看着负隅顽抗的青璃,决定不再拖延下去,“速战速决,这里已经被发现了。”
“我知道了。”
可这次赵四还没走到青璃面前,一股强势的灵力陡然出现将他震飞,狠狠拍在地上。
假武长老定睛一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人就被死死钉在原地,身上被缠满藤蔓,手中的手摇铃脱落朝那人飞去。
弥漫的冥气钻入乌遥体内,她面无表情地将那枚手摇铃拧碎,“赵二是你?”
武长老惊骇地看着她,明明修为一样,为何他会反被压制。
见他不说话,乌遥直接将他那张人皮面具给撕开,看到那张脸后,眉头一皱,又粗鲁地把那张人皮面具给他盖回去。
“炼器宗少主与我说过一件事,二十三年前,炼器宗有一位弟子,是年轻一代第一个修为逼近炼虚境的天才弟子,与当今的炼器宗宗主徐骁行是师兄弟,本以为二人会一同撑起炼器宗的门楣,可徐骁行当上炼器宗宗主后,这名弟子就消失了,这是对外的说法,其真相是那名弟子被发现炼制蛊惑人心的法器,试图用法器掠夺修者修为,他察觉事情败露自尽了,严峻,这手摇铃是你炼制的吧?”
赵二就是徐广庭口中的严峻。
严峻维持表面冷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乌遥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寒意,“你听不懂与我何干,若没有你炼制的法器,幻鬼不可能屠了两座城的人。”
她额间玄光一闪,赵二瞬间变成一地粉碎。
随后乌遥面无波澜地走到赵四面前,“你是医修,看来当年江雪怜中的碎魂毒就是你炼制的。”
赵四躺在地上,看着她露出狰狞的得意,“是我,连幽冥界都炼制不出来的毒被我研制出来了,你说身为医修第一大宗的传人,她们该不该死……啊……”
乌遥手心收紧,赵四被她提起来掐住脖颈,“看来我中的碎魂毒也是出自你手了。”
“是我……”赵四得意不过一顺,忽然瞥见赵二待得地方满地碎肉,惊恐道:“不……不是我……”
乌遥指尖一抬,赵四双臂被折断,他嚎叫的声音回响在整个阵符宗内。
几乎晕死过去的青璃惊醒过来,看着乌遥干脆利落的动作让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皱了皱眉。
对旁边帮她疗伤的宋其逍道:“小五,能不能让你未来道侣帮我把他们嘴闭上,好吵啊。”
“不用,我帮你。”
宋其逍随即封了她的听感。
青璃:“……”
宋其逍起身,清理满地的血腥。
青璃没了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倒头就睡。
乌遥冷眼看着晕死过去的赵四,朝着那段记忆里一处被下了禁制的地界走去。
她没有任何阻碍进了这里,尸骨成山的禁地。
乌遥脚下走过用尸体堆积起来的小路,推开那座囚恶塔的门。
这里曾经关满了许多嫉恶之徒,但此刻却成为关押无辜灵兽及凡人修者的囚牢。
乌遥沉脸走过那一间间牢房,却倏地感受到一股拉扯,低头一看,是一个十岁的幼童。
她躺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大声地求救。
“姐……姐姐……救救我……”
宋其逍破坏禁制,走进来找到她。
乌遥话语艰难,扭头对他道:“这里只活了她一个。”
塔里的每一间牢房都关满了活物,可眼下只有她还有一丝气息。
唇色发黑,脸颊凹陷,她是赵四的药人,不及时医治,她也会死在这里。
宋其逍面色发沉,又听见她道:“这里就是邪道组织的位置,可即便把这里毁了,许多人,包括你的爹娘兄长长姐也回不来了。”
他猛地顿在原地,数道寒光闪过,一切罪恶的源头彻底被他绞杀。
大半的心魔成了过去,却也无法再见到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