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庭明白江杏林的苦心,同样他也不想江雪净受到任何伤害。
当年他没有及时陪在她身边,眼下他也不能看着她步入危险当中。
他点了点头,“好……”
“不好!”
站在殿外听了许久的江雪净泪流满面,听到徐广庭回答后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拒绝他们对她保护。
江雪净看着白发苍苍的江杏林,轻声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爷爷您的主意,怪不得我会如此顺利拿到优钵罗花,还不用参与之后的任务,乌遥还真是没说错啊。”
她忽然出现,让江杏林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下是所有事情都瞒不住了。
“是,是我意思,难道你又要我看着另一个孙女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他们都明白。
江杏林只是不想再失去最后的亲人,这是他悬壶济世多年后唯一的夙愿。
江雪净又何尝不懂江杏林对她的用心良苦,但她做不到。
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无法再回到落灵山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爷爷,只要一日没有找到杀害小怜和小瑶的凶手,我永远无法像爷爷您想的那样生活下去,眼下杀了她们的凶手就在西州,我怎么可能又一次眼睁睁看着他们杀害更多人,我不能,我也做到。”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让小怜和小瑶,还有死在我眼前的那些村民不明不白地死去,他们……死得太冤了……”
江雪净提裙双膝跪地,双手作揖,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爷爷,只有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才能让他们真正瞑目,是孙女不孝,决心出宗复仇,大仇未报之前,还请您照顾好自己。”
江杏林背脊彻底塌了下去,颤声道:“净儿,你真要决定要去报仇吗?”
江雪净额头磕出红印,湿润的眼眸坚定,“是,我一定要报仇!”
江杏林缓慢地撑着拐杖转过身,不再看她。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走吧。”
“谢……谢爷爷成全。”
江雪净抿唇起身,身影坚决地往外走。
徐广庭看她离开,忽然发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跪在地上,也对江杏林磕了三个响头,“江爷爷,广庭和您都想错了,想保护一个人不是让她躲起来,而是让她有足以面对任何危险的底气,既然净儿决心要出宗报仇,那广庭一定会以性命相护,不让她受到任何危险。”
江杏林转身扶起他,郑重道:“谢谢你。”
“江爷爷,您也保重。”
说完起身飞速离开去追江雪净。
江杏林盯着他们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怜儿,你姐姐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希望你护她平安,别人爷爷再次后悔。
……
徐广庭追上江雪净,诚恳道歉:“净儿,对不起,你离开是江爷爷授意这件事情我也知道,我不应该不问过你的想法,就私自作决定。”
江雪净明白他和爷爷一样,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自己,并没有错。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如果我是你,也未必会有所不同。”
徐广庭走到她面前,双手抵着她肩,“你放心,你的仇我就是我仇,无论以后面对什么危险,有我保护你,你尽管往前。”
江雪净连连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乌遥他们汇合吧,我有点担心他们。”
徐广庭掏出罗盘,“好。”
……
乌遥和柳一树满载而归,把里面有用的法器全部拿了出来,各自挑选自己适用的法器。
白扬还在往阴阳阵输入冥力,乌遥见他无恙,便放心下来,独自去了宋其逍的寝屋,把土地公召唤出来。
土地公这次专门从地底钻了出来,“王上。”
乌遥问道:“你修为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行。”
乌遥便不跟他客气了,“我要去对面的珍宝阁救一个人,我需要你等我们进去之后,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珍宝阁。”
土地公有一个术法,可以让一方地界暂时封闭起来,类似进入一个秘境。
“王上要土地困住他们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白扬最多还能坚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她必须把彤光救出来,然后进入阴阳阵输入冥力,顺利把许温婉送回幽冥界。
“好,我知道了。”
土地公从手中拿出了几张黄纸递给她,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纹路。
“王上,这是我的土地符,若是遇到危险,掐碎它便可以从里面出来。”
乌遥点头收好,把目光投向宋其逍,“李雍说,彤光很有可能被关在地下的阵法牢房里,以我的境界,破不开炼虚境界设下的阵法,冥力我也不方便用。”
宋其逍扬了扬眉,惊讶她向自己求助的举动,同时眼里划过几丝笑意。
他单手翻转,朝着自己轻拍一下,一捋魂魄脱离出来,紧接着熟练进入她体内。
“这一缕魂魄的力量,可以帮你破掉炼虚境界的阵法。”
乌遥恢复冥力后,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状态,也很清楚自己的魂魄之中多一股强大但她不会产生排斥的魂魄。
原魂魄多了一缕异体魂魄,一般都会产生一些影响,可她却没有,或许是因为之前宋其逍用魂魄帮她压制过体内碎魂毒的缘故。
乌遥很快适应宋其逍放在自己体内的魂魄,带着柳一树和千万枝往珍宝阁走去。
进去之后,土地公飞至珍宝阁上空,用拂尘施法将珍宝阁拖进另一个空间,入了珍宝阁的人也特意被土地公用术法请出了珍宝阁。
乌遥带着柳一树和千万枝进去时,珍宝阁寂静得可怕,只有那熠熠发光的金银珠宝证明这里还有一丝活力。
她道:“分头行动,你们想办法吸引赵甲他们的注意,我去救人,记住打不过就掐碎我给你们手中的那张纸,不要逞强。”
两人相继点头,千万枝认真对她道:“乌遥,你也注意安全。”
乌遥轻点头,按照脑海中的路线走去,在楼梯边上的油灯一转,旁边那堵墙面上机关转动,一扇门被缓缓打开,她抬脚进去,门便主动合上了。
然而她才离开,柳一树和千万枝面前就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柳一树立马认出来他们是谁,“他们是在宗门大比上救走赵甲的那两个散修。”
千万枝自然不敢轻敌,她后续听乌遥说过,这两个散修的修为皆在化神境以上。
身受重伤还能当着五大宗门面前将赵甲带走,足以让他们意识到面对的人有多强大。
那两个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看她们,下一刻出手狠戾,动作飞速,分别朝着两人袭来。
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拿了一把剑,直直对准千万枝,她反应不逊,对身侧的阿谁下令。
“上!阿谁!”
阿谁身体骤然变得庞大,黑衣人剑修却凭借灵活的走势,躲开它的撕咬猛扑,甚至丝毫不被虎啸所压迫。
千万枝额间出汗,上一次宗门大比对战时,他被虎啸压制得死死,她才趁机将他打下台。
可此刻再对上手,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千万枝继续让阿谁扑向剑修,这一次他却迟迟没有闪躲,而是双腿跪下,跪滑入白虎身下。
意识他想做什么,她立即让阿谁往后退。
纵使她反应再快,阿谁的腹部还是被锋利的剑刃划伤,血流一地,千万枝心一紧。
“阿谁。”
阿谁勉强维持住身形,低声嗷了一嗓子,让她不要担心。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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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那剑修见自己没有得手,这一次直接把剑对准了她。
千万枝连忙躲过,速度不敌他,手臂被划伤,鲜血汩汩直冒。
她捂住自己的手臂倒在地上,起身看见另一个黑衣人,手中捻着数张符箓,对准柳一树。
柳一树手里的云上剑出鞘,“云上万剑!”
无数把云上剑自他身后而起,抵挡面前的数张符箓。
那些符箓被柳一树勉力一破,却也阻挡不了他画符速度之快。
就算与这个符修一样,同是化神境前期的境界,但他依旧感到吃力。
柳一树再一次使用云上万剑,千万枝想起之前他们分析过符修,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画符念咒时防御力最差,即便此刻面对的人画符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可这是唯一能战胜他们的机会。
她连忙站起来,把阿谁召唤回召唤洞,躲开剑修的剑。
剑修对她紧追不舍,汹涌的剑势一路划过,旁边的金银珠宝尽数化为粉碎,剑尖直冲她的背脊,甚至划破了她的衣裳。
千万枝心中大骇,只能动用身上的法器,边往柳一树那边跑,边往脚上注入灵力。
这是听州茶肆的法器,疾速云履,借着这个法器暂时能让这个剑修一时追不上她。
趁这会儿工夫,她瞅见符修蓄灵画符,对他大喊道:“柳一树,我这,他的防御力!”
柳一树即刻撤回云上万剑,往千万枝身边跑去,而那个符修也下意识跟上,紧盯着自己手上动作。
目的已成,两人相撞的那一刻,他稳稳抱住千万枝,主动先往地上一摔,紧接着他怀里摔进一团柔软。
柳一树食指那枚戒指顿时变成一把铁伞,伞下形成一个屏障。
屏障外掀起了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
两个黑衣人看见柳一树和千万枝相撞已然反应过来他们想做什么,却也收不回自己这股强大的攻势,剑修的剑稳准狠插穿符修的腹部。
而他也被符修方才画好的符箓贴中,口中吐血。
两人以剑相连倒下,被刺中的符修直接没了气息,还活着的剑修极为痛苦地忍受那个符箓带来伤害。
大摊的血与地面上的碎琼乱玉混在一起,变成另一幅诡异的画面。
柳一树和千万枝的情况也不太好。
千万枝趴在他温热的身上,隔着一层衣物感受到深处的跳动。
柳一树双手搭在她背上,震惊到忘了移开。
两人面色红润得极其不正常,千万枝从未与人这么接触过,珍宝阁安静了不到一刻,她立即从他身上爬起来。
柳一树也捡回来迟来的君子之道,“对不起,方才是迫不得已,你若是介意,要不你也……摸回来?”
千万枝直摇头,神情冷静下来,但还是能窥见那躲藏起来的红云。
“不用,任务要紧。”
柳一树秉持着负责到底的念头,承诺道:“以后也可以,随时。”
千万枝一时间无言以对,干脆行至那还好好活着的剑修身边,还没来得及问话,他用仅剩的灵力便吹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口哨,彻底没了气息。
她听见这道声音,头皮顿时发麻。
柳一树迅速拉着她往后退,二楼之上,不知何时站了四个黑衣人,境界比躺在地上的那两个还要高。
赵甲果真早已喊了后手过来,而他们的挑战才刚开始,可他们已用尽全力。
两人不由得汗毛竖起。
此刻离开,他们还能保下一条命,但赵甲就会得到珍宝阁,抓住许多人的命脉加以利用,那两界岌岌可危。
可要是继续与他们对上,拖延的那一点时间,乌遥就有机会救出彤光,珍宝阁也不会落入他们的手里,赵甲也得逞不了。
千万枝攥紧双拳,与柳一树同时说了同样的话。
“我们不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