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暖彻底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深吸一口气:
“我画室虽不大,但一个月的营收也够我和秋秋花了。孩子她爹虽然不跟我们住天天在外面国际飞,只能冰冷冷的每月转我几百万生活费,所以我才对孩子她爹们有些怨气呢。”
阮暖知道跟这种人讲她事业有多好,她和秋秋吃穿不愁是没有用的。
对这种把一生都押在男人身上的人来说,她们只认“有没有老公”这一件事。
她的喜怒哀乐、荣辱尊严全都系在别人身上,连自己都快活成了一件附属品。
“百、百万?!”王桂英眼里的嫉妒快充斥出来。
她心里又酸又堵,却到底没敢真跟人翻脸,只能站在原地干憋着,最后悻悻地把桌上的茶点收起来。
转身准备离去,堂屋里又进来了人。
王桂英的丈夫回来了。
扛着锄头,一身泥点。
刚进门,眼神就落在阮暖身上,上下打量着。
王桂英脸垮了下来,猛地把茶点往桌上一掼,对他啐了口:
“看啥看?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城里来的贵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汗臭味,还不赶紧滚进去!”
那男的这才想起和节目组签过嘉宾合作协议,讨了个没趣,嘴里骂了句乡话,转身就钻后院躺着了。
丈夫走后,王桂英再看阮暖,哪儿都不顺眼。
怪不得能攀高枝呢,合着长着狐媚子脸。
难怪先前看不上她家狗蛋,有这样的娘,自然也会有什么样的闺女,要是真娶了以后指不定家宅不宁。
她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再看秋秋时,也没了起初那点满意劲,阴阳怪气地对阮暖道:
“我上学那会儿,见过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姑娘。那姑娘可不检点,在学校里就被人玩大了肚子,等发现时藏都藏不住,连孩子爹是谁都说不清,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烂了,后来失足掉水里淹死了。”
“女人啊,要是守不住名声,活着丢人,死了也照样丢人。”
“妈!”
院门口传来一声喊,王桂英的女儿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正站在院子里和秋秋大眼瞪小眼,没忍住上手摸了把秋秋的小脸。
“你长得可真好看,也不知道我肚子里……”她抚上自己的肚子。
秋秋望着她还稚嫩的脸庞,蹙眉问:“姐姐,你多大了呀?”
“姐姐今年十五……”
她话还没说完,王桂英就急匆匆走出堂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屋里推,尖着嗓子骂:
“死丫头!谁让你出来抛头露面的!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回屋去!”
她女儿还在那嘟囔:“妈,是旭哥找我出去玩,你看他对我可好了,又给我买了糖吃……”
推搡间,女孩微微显怀的肚子露了出来,阮暖看在眼里,手上绣活用的针扎在了指尖,绣布上那对鸳鸯的眼睛沾上了红。
“嘶……”
王桂英面色难看地走出来,她已经没心思招待这对母女:
“得,这块布是毁了。行了行了不用你们帮忙了,你们俩不来就是最大的帮忙了,赶紧走吧,我这小地方伺候不起金贵的大小姐。”
她把布抢过来,推搡着阮暖和秋秋出院子,刚到门边,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
*
“舒宝!”秋秋跑到林舒身旁牵住他,“你和星星怎么来啦?”
林舒和阮暖点头致意,随即看向她身后正打量着他们一行人的王桂英。
“你好,请问是王桂英女士吗?我们是来归还陈芸惠奶奶找你借的一本书。”
王桂英满脸诧异。她可不看书,怎么可能借书?不过,便宜不占白不占。
“啊,对,是我的。”她忙伸手去拿。
林舒察觉到她刚才一瞬的不对,再次询问:“你确定你是王桂英女士,这本《伟大的牵线人》是你借出去的书?”
“对,我就是王桂英。”
*
微风打着卷,冯刚躺在摇椅上,草帽遮着眼,手里蒲扇一摇一摇,一旁收音机还放着流行歌,好不惬意。
“哼...”郑如旭额头青筋暴起,黝黑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肩上的粗麻绳已磨出了血印子。
绳子的另一端挂在石磨上,随着他的动作“吱呀,吱呀”缓缓转动。
“爸爸,你先休息一下...”小明紧咬着下唇干着急。
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为什么自己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不像沈阿姨那样有力,只能在这看着父亲一圈又一圈地拉磨。
【救命,这都快三小时了,还不够吗???】
【有病吧!节目组咋想的,这任务不纯作践人吗?!】
【节目组任务量早就达标了,让嘉宾拉个十圈就完事了,结果这家人一直没松口,郑爸爸不想让小明吃不到饭就一直拉到现在呜呜呜】
【我靠,这还是人吗?嘉宾都干了那么久,他在那躺着睡觉!】
“爸,我们不拉了,这饭不吃了。”小明眼眶通红,泪珠要掉不掉。
“这有什么?爸小时候家里不也没牛,也是自己拉过来的,那时候你父...”他收回话,摸了摸小明的头。
他家小明最要强了,到时候其他孩子都有饭吃,就他没有,孩子怎么能受这样的落差,只要他还在就会为小明付出一切。
“咚咚——”
屋外响起敲门声,把睡梦中的冯刚震醒,他迷迷瞪瞪先是瞅见郑家父子在说话。
“哎,你怎么趁我睡了就停了,这可不算啊,一会我可不给你满意度的,你接着拉啊,我去看看谁来了。”
“你好,是冯刚吗?我们是来替陈芸惠奶奶归还你借的《示众》这本书的。”
林舒已经非常熟门熟路了,开门后就快速地说明了来意并将书递了过去。
“什么乱七八糟,我不读书,没事我就关门了。”
“扑通——”
“爸爸!”
他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熟悉的喊声让众人一愣。
路程怀和林钰殊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冲了进去。
郑如旭已经面色苍白,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路程怀替他把肩上的绳摘了下来,焦急询问。
【啊啊啊啊,你们终于来救小明爸爸了,再不来我真怕他累死在这!!】
林钰殊面色凝重地搭上郑如旭的手腕,顺势给他渡了一段灵气,灵气在郑如旭体内游走一遭后,才松了口气:
“脱力了,还好,没其他大事。”
小明抬头怒视着冯刚,眼泪终于止不住滚落,却依旧一声不吭。
冯刚被那么小的孩子看着,多少有点心虚,撇过头,漫不经心地嘟囔:
“谁知道他真干那么久,也是个傻子,不知道偷偷休息一下。”
“你!”
这话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路星星气得恨不得上前去给上两脚。
“行了行了,你们都走吧,我给你们满意度,成不。”被一群人盯着,冯刚实在受不了,只想赶他们快点走。
林舒冷扫了眼冯刚,走到小明面前拉起他往外走,那边林钰殊和路程怀也架起了郑如旭。
众人出门直到拐角,小明情绪突然爆发,拉住林舒抱着他肩膀哭泣,大人们沉默不语,郑如旭几次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是他错了,惹小明不开心了吗...
林舒叹了口气,拍拍小明同学的肩膀。
这孩子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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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这会儿哭得把头都栽进他怀里,不愿抬头觉得丢人。
秋秋也上前抱住他,替他遮挡。
路程怀推了推没情商的路星星,星星这才意识到小伙伴里最沉稳、像个小大人一样的郑铭居然哭了,连忙上去抱住。
这个拐角岔路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小明的抽噎和孩子们轻声细语的安慰。
“诶!钰殊,阮暖,还有大家都在一块啊!”
远处传来喊声,是沈迟欢和舟舟母子。
舟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小伙伴抱成一团,也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啦,怎么啦,我也要抱抱!”
然后吧唧扒在大家身上,还嘟囔:“怎么可以不等我就团队抱抱,我也要!”
和小明一起被夹在最里面的林舒实在受不了大伙的黏糊劲,尤其是舟舟这个傻白甜还来火上浇油,他幽幽看着他:
“你猜为什么大家抱在一起...”
*
大伙在路边树荫下歇会儿脚,晚到的沈迟欢母子弄清前因后果,母子俩并肩一站,神色如出一辙,怒意毫不遮掩。
“太过分了!”舟舟气得抱胸狂跺脚,忽然眼眸一亮,从包里掏出一个果果到郑如旭跟前,举得老高:“郑叔叔,你快吃我的果果,恢复点力气!”
林钰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舟舟手里的果子上,眸色微动。
别说,这样伪装一下是比他的丹药直接掏出来方便得多。
既然人都在这,他上前一步:“迟欢,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沈迟欢摇了摇头:“我和舟舟的任务对象家里没人,在门口等了三个钟头都没见人,正准备往回走。”
“那岂不是只有我和郑如旭家完成了任务?大家的午饭...”话没说完,所有人手腕同时传来一阵轻微震感。
安全手环弹出了节目组消息弹窗。
【鉴于节目组的疏忽,没有好好筛查合作家庭,导致嘉宾任务难度不符原本设想,是节目组的问题,今天的午餐不管是否完成任务都可以一起享用】
“啊啊啊,那我的第一有何用武之地!”
虽然大家都能吃到饭真的很开心,路程怀还是忍不住抓狂,总感觉自己为这个第一付出了很多。
不该啊?这个第一不是轻轻松松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他挠挠头。
林钰殊偏过头,刚好撞上林舒看过来的视线。两人目光碰了一瞬,没说话,都极轻地勾了勾嘴角。
远处传来打谷场的钟响,林钰殊抱起林舒,又牵过小明:“走吧,先回去吃饭。”
*
今日的午餐格外丰盛,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代理村长陈轩捏着熟悉的手卡现身,不过表情有些凝重:“好啦,下午的任务午休结束后公布,大家三点准时在这里集合,现在解散!”
“芜湖~”
孩子们欢呼着抱成一团,院子里闹哄哄的。
自打午饭前的事过后,几个小家伙莫名黏得很紧,这会儿全围过来,林舒有些生无可恋。
林舒余光扫过郑如旭,对方吃了舟舟给的果子后,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原本发白的唇色泛了红,气色竟比今早出发前还要好。
林舒蹙了蹙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跟林舒道别:
“舒宝下午见!”
“拜拜~”
“舒宝……”
“嗯,下午见。”林舒窝在林钰殊怀里,面无表情地挨个挥手,像个机器人小手办,几声招呼过后,他索性连嘴都懒得张,只从鼻子里“嗯”一声。
等人群散尽,跟拍的机器也关了,他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
“我们走吧。”
他们还有最后一本书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