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哥从修真界杀回来了! > 26.所以现在我也算个已亡之人
    日头白得晃眼,连风刮过来都带着烫意。

    林舒往林钰殊怀里缩了缩,丝丝凉意与药香萦绕,和周遭的燥热截然分开。

    有这么个人肉空调的存在,林舒舒服得眯起眼。

    「喂,你之前说你重塑肉身和穿越是怎么回事?」

    「叫哥哥。」

    林舒偏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从某种层面说,你一开始猜我是夺舍,其实也没错。只是我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

    「亡者之躯无法改变,自然得重塑肉身,不然仍然会腐败。」

    林舒无意识地攥住了林钰殊胸口衣服,呼吸短暂一滞,片刻后才继续问:

    「舟舟的果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郑如旭吃完立马就好了?」

    他脑海回闪起:机场时舟舟也递给他两个果果用于赔礼,还有上次问他吃完感觉怎么样...

    挺好吃的,没有感觉。

    他抓住了那抹不寻常。

    可也不对,不止他一个人吃过。

    后面他们上山时,舟舟给车斗里每个孩子都分了果子,似乎大家也没什么反应。

    而林钰殊也吃过。

    他一早就知道了。

    想到这,林舒抬头望向他:「你不是说,世界意识会抹掉一切不寻常的东西吗?」

    林钰殊耸了耸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含笑仍然看着前方,嘴里说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林舒,你信命吗?」

    林舒小脸皱成一团,这跟命有什么关系?

    林钰殊问这句似乎只是个引子,没等林舒便自顾自继续:

    「若是我告诉你,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个巨大的沙盘,所有人的命运早就写好了剧本,99.99% 的人都是这场闹剧里的炮灰,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你我都在其中。」

    「而有些人注定是世界的核心,是世界意识偏爱的宠儿,就连世界规则,都会为他们破例修改,你信吗?」

    林舒垂眸不语,长睫覆下,将情绪尽数藏进阴影里。

    信命吗?

    大抵,他是信的。

    可...

    林舒闭上眼,原本一片黑暗的胸膛里,落了粒火星,随后又生出更多、更多。

    最后,那点火星竟汇成了株小小的火苗,照亮了方寸之地。再往远处看,视野尽头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原,无望而沉寂。

    那团无名之火在他胸膛里燃烧,火光迅速蔓延,所到之处,荒野上飘起厚重的灰烬,纷纷扬扬,最后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热浪汹涌翻腾,直到愤怒将一切彻底吞噬,四周又重新归于黑暗。

    「我不喜欢。」

    林舒神色如常,唯有语气冷淡了下来。

    林钰殊轻笑:「我也是。」

    「所以舟舟是主角?」林舒把脸埋回他肩窝,声音发闷。

    林钰殊的 Q 版小人在他脑海里摇了摇头:「不止。」

    「你和我有血脉牵连,我看不到你的命运线,过去、现在、未来都看不到。」

    「那些小朋友和你纠缠得越来越深,他们的未来我也看不清了,只剩过去和现在。」

    林舒表情古怪,忍不住吐槽:

    「…喂,那你这样能看清主角过去的,又算什么?世界意识宠儿的宠儿?」

    林钰殊笑而不语。

    「对了,那个叫‘静静’的女人,还有陈芸惠奶奶,她们的未来我也看不清。」

    林舒猛地瞪大眼珠地抬头,小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你不会真是老人家的儿子阿振吧……”

    林钰殊没忍住笑出声,拍了下他的屁股。

    “滚蛋,阿振的年纪都能生下咱俩了,别瞎猜。”

    通常看不到未来的人,要么和自己有所牵连。

    要么,就是将死之人。

    “咚咚 ——”

    指节叩在漆红色木门上,闷沉沉的声响传进院子里,没换来半点回应。

    林钰殊站了好一会儿,院里始终静悄悄的,只有风擦过门缝的轻响。

    看来是没人在家。

    “看来是还不上了,咱们先回去休息会儿。”林钰殊低头看着林舒。

    “嗯……”林舒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沉得厉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你们怎么在这?”

    林钰殊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静静站在路边的树影里,眉峰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俩身上。

    林钰殊的目光扫过她阴沉的面色,看到了什么,挑眉开口:

    “我们收拾完杂货间,找到了一张借阅卡和几本书,便过来帮老人家还书,刚好剩最后一本,现在看来是还不上了。”

    静静听完从树荫走到光里,笑意很浅:“没事,多谢你们了,最后这本先放我这儿吧,等她回来我转交。”

    林钰殊把书递过去,静静抱在怀里:

    “我准备回奶奶家了,你们呢?”

    “一起走吧。”林钰殊笑着回应,“正好我们也在去看一眼奶奶。”

    静静垂眸把书往怀里紧了紧,带着两人往陈芸惠奶奶家走。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太阳最毒辣之时,各家门户紧闭,路上连个人也没有。

    静静走在前面,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瞥一眼。

    “你们那个任务完没完成,影响大吗?”

    “什么?”林舒迷迷瞪瞪的听见,不解其意。

    林钰殊反倒笑了笑:“已经不需要了,节目组估计也没料到,会出这么多‘意外’。”

    静静没再接话。

    林舒感官很敏感,瞅了眼静静,又看了眼林钰殊。

    这两人,打什么机锋呢?

    *

    远远已经能看见陈芸惠奶奶家门外那棵歪脖子树了。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先传了过来。

    陈轩领着几个工作人员快步从院子里走出来,脸色沉得厉害,身后的工作人员也都绷着脸,没人说话。

    看见林钰殊,几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嘉宾都回去休息了,打算下午开录再通知这件事。

    可为什么林钰殊刚好在这儿?

    陈轩冲静静地点点头,侧身让她先进去,才走到林钰殊身边。

    “林老师,咱们下午的直播流程可能要调整。”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似乎在斟酌措辞,“村里出了点事,不太方便拍。本来节目组准备下午开录时再通知您,没想到刚好撞上……”

    林舒抬眸。

    眼前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人影交错晃动。

    隔着晃动的人影,院里飘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压得很低,被风揉得细碎。

    他的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抿了抿唇。

    “是陈芸惠奶奶出事了吗?”

    林舒抬眸看向陈轩。

    “这……” 陈轩和林钰殊对望,面露难色。

    这种事跟孩子说不太好,晚上容易做噩梦。

    林钰殊拍了拍林舒的后背。

    “没事。”

    静静从院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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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尾泛红,走到两人跟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沉。

    “谢谢你们。”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奶奶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恶病缠身,之前全凭着阿振叔的事吊着一口气,活着也遭罪。”

    “今天心结解了,奶奶是笑着走的,是喜丧。”

    前面林钰殊未说完的话,此刻像晚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在林舒身上,将他生生贯穿。

    答案虽早在意料之中才是,但为何是此日,此时,此刻。

    他有些不解,并非是陈芸惠的死亡。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奶奶吗?” 林舒开口。

    静静侧身让开了路。

    林钰殊把林舒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里走,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阳光依旧很好,细碎的光斑透过树叶落下来,晃在老人脸上。

    她躺在摇椅上,面目安详,呼吸停得悄无声息,好似还在酣睡。

    一切与他们走时并无差异,但又好像多了份差异。

    老人早就没了亲人,后事全靠本地寨子管事人出面张罗。

    节目组赶上了这档事,躲也躲不开,便主动担下了善后的事,至少送老人个善终,节目播出去也能落个好名声。

    林钰殊和林舒在离摇椅半米远的地方站定,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逝者安息。

    *

    他们住的地方偏,回去的路上,唯有喧嚣的蝉鸣作伴。

    林舒趴在林钰殊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心口蒙着一层沉郁的灰,从上午就萦绕不散的违和感,直到见了老人最后一面终于落了地。

    “重要吗?”

    确实,一个一面之缘,上午才认识的老人的死亡,与他们短暂路过这拍摄的嘉宾又有什么关系,重要吗?似乎好像没有关系,连重不重要都有扯不上关系。

    可,林舒不知道为什么,也找不到源头,就是哪里不得劲,一种茫然的,无处安放的情绪环绕。

    大抵是这毕竟是条生命...

    可他过往那么多年的经验也告诉他人命一条也似乎并不重要。

    现在来看也和这份答案不契而合。

    不重要的事,但却像颗石粒子落进平静的湖面,微不足道,还是掀开了涟漪。

    像一场无名的阴雨,只是刚好路过,让看到它的人都蒙上一层短暂的潮湿罢了。

    林钰殊笑着绕开了话题: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穿越吗?我刚来到这儿就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狗血古早小说里,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故事开头就早亡的主角们的白月光。」

    「所以现在我也算个已亡之人。」

    这些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林舒茫然的看着远方,没想这段话出现的意义。

    「小说总归要有看点,角色之间要有事件推动,有命运的推手,才能让主角们产生牵连,结下羁绊,后面才会有感情纠葛,才会有故事,有了故事才会有这个世界」

    话说到这儿,林钰殊便不再多言。

    林舒想了半天也没捋清其中的关联,疲惫的轻合上眼。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谜语人。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翻涌而至,遮住太阳,天光黯淡,天际传来声闷雷。

    林钰殊停下脚步,林舒也睁开眼,二人共同望着头顶灰暗的天空。

    周围树影摇曳,草木飒飒作响。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