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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50章

    主角:季历

    一、父亲的土地

    季历站在周原的田埂上,看着即将收割的黍子,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父亲古公亶父去世三年了。三年里,他每天都在想:父亲把周人从豳地迁到这里,到底想要什么?要一个安稳的家?要一块种不完的地?还是要一个比豳地更大的未来?

    “王,商王的使者到了。”身边的大臣低声说。

    季历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商王的使者来干什么?催贡品?还是封官?他猜不透。但他知道,现在的周人还离不开商朝。商朝是大树,周人是树下的草。草长得再高,也高不过树。

    使者带来了好消息:商王太丁(文丁)封季历为“牧师”——西方诸侯之长,专门负责征伐不听话的部落。季历跪着接过封册,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翻江倒海。牧师,听起来威风,其实是替商王打仗的苦差。打赢了,功劳是商王的;打输了,罪过是自己的。但他不能拒绝。拒绝,就是抗命。

    “臣,遵旨。”他低着头,声音恭敬。

    使者走后,季历把封册扔在案几上,冷笑了一声。

    “王,您不高兴?”大臣问。

    “高兴?”季历看着窗外,“我替别人打仗,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我们不打?”

    “不打,商王会怪罪。打,我们的实力会增强。”季历的目光变得锐利,“先打。打着打着,就强了。”

    二、鬼方

    季历第一次出征,打的是鬼方。

    鬼方是西北方的一个强悍部落,经常侵扰商周的边境。商王多次派兵征讨,都没有成功。不是打不过,是找不到。鬼方人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商军一来,他们就跑;商军一走,他们又回来。

    季历不同。他不急着打,先派人去摸清鬼方的底细。派去的人扮成商人,带着货物,进入鬼方的地盘。他们走了一年多,把鬼方的地形、人口、兵力、首领的脾气都摸得一清二楚。

    “鬼方人虽然勇猛,但骄傲自大。”斥候回来报告,“他们的首领每年冬天都要在阴山脚下举行祭祀,那时的防备最松懈。”

    季历记下了。

    那年冬天,季历亲率大军,长途奔袭。他们冒着风雪,翻过阴山,直扑鬼方的营地。鬼方人正在祭祀,喝得烂醉如泥。季历的军队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鬼方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下了头颅。

    这一仗,季历俘虏了二十个翟王,缴获了无数的牲畜和财物。消息传回殷都,商王太丁大喜,赏赐了季历许多财物。季历把赏赐分给了将士们,自己一文不留。

    “王,您怎么不留一些?”身边的人问。

    季历说:“将士们用命,才有今天的胜利。我留了,他们怎么想?”

    他心里清楚,商王的赏赐是喂狗的骨头。他要的不是骨头,是人心。

    三、余无之戎

    鬼方之后,季历又征讨了余无之戎。

    余无之戎在今天的山西一带,势力比鬼方还大。季历这次没有偷袭,而是正面决战。他把军队分成三路,一路佯攻,两路包抄。余无之戎的首领以为季历只有正面那一路,把主力都调去迎战。侧翼的周军从后面杀入,余无之戎的阵脚大乱。

    季历亲自冲锋在前。他穿着青铜铠甲,手持长戈,战车上插着周人的旗帜。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余无之戎的首领被季历亲手斩杀。余部溃散,四散奔逃。

    这一仗,季历又大获全胜。他的名声传遍了西方,诸侯们纷纷来附。有的送粮食,有的送牲畜,有的送子女为质。季历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归附,只是怕他。怕,也是臣服的一种。

    四、燕京之戎

    季历的第三次出征,打的是燕京之戎。

    燕京之戎在今天的山西北部,是当时最强大的戎族部落。他们占据着险要的山谷,易守难攻。季历率军深入,结果中了埋伏。

    燕京之戎的骑兵从两翼杀出,截断了周军的退路。周军被压缩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进退两难。箭如雨下,石如雹落。周军的战车被砸翻,士兵被射倒,鲜血染红了溪水。

    季历的铠甲上插着三支箭,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他咬着牙,挥舞着长戈,挡住了冲上来的敌人。

    “王,快撤!”身边的人拉着他的马缰。

    季历看了看四周,周军已经伤亡过半。他咬了咬牙:“撤!”

    周军突围而出,退回了周原。这一仗,季历输了。但他没有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一次,下次赢回来就行。

    五、功高震主

    季历连续几年的征伐,让他的声望达到了顶峰。西方的诸侯只知有季历,不知有商王。商王太丁心里开始不安了。

    “季历这个人,太能打了。”太丁对身边的人说,“他今天能打鬼方,明天就能打我们。”

    身边的人说:“大王,季历对商朝一直很恭顺,每年按时进贡,从不耽误。您是不是多虑了?”

    太丁摇头:“恭顺?那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强。等他强到不需要恭顺了,你看他还恭不恭顺。”

    他决定召季历入朝。

    季历接到诏令时,正在军营里训练士兵。他看着那卷帛书,沉默了很久。去,还是不去?去,可能是鸿门宴;不去,就是抗命。抗命,商朝就有借口讨伐周人。现在的周人,还打不过商朝。

    “去。”季历站起来,“我倒要看看,商王能把我怎么样。”

    六、囚禁

    季历到了殷都,被安排在一处宅院里住下。

    商王太丁没有立刻见他。一天,两天,三天……季历每天派人去问,得到的回答都是:“大王忙,你再等等。”

    季历知道,自己已经被软禁了。他不能离开殷都,不能见外人,连写信都不行。他的随从们急得团团转,但毫无办法。

    “王,我们冲出去吧!”有人低声说。

    季历摇头:“冲不出去的。这里是殷都,商王的地盘。我们几个人,能打几个人?”

    “那怎么办?等死?”

    季历沉默了。他想起父亲古公亶父说过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的青山,是周原,是族人,是儿子昌。只要他们还在,他就没有白活。

    “不急。”季历说,“商王还没杀我,说明他还不想撕破脸。我还有机会。”

    但太丁不给他机会。

    一个月后,太丁下令:季历谋反,处死。

    季历被押到刑场时,天空下着雨。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笑了。“我季历,为商朝征战一生,忠心耿耿。今日被诬谋反,天理何在?”

    刽子手举起刀,又放下。他不忍心杀一个功臣。监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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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冷冷地说:“杀。”

    刀落下。季历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被雨水冲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七、昌的誓言

    季历被杀的消息传到周原,举族悲痛。

    他的儿子昌跪在灵前,泣不成声。昌是古公亶父最看好的孙子,从小聪明过人,长大后更是礼贤下士,深得人心。季历出征时,昌留在周原,处理政务。父子俩聚少离多,但感情很深。

    “父亲,您放心。”昌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头,“此仇不报,我姬昌誓不为人。”

    他没有立刻起兵。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周人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他开始改革内政,发展经济,训练军队,招揽人才。他还做了一件聪明的事:继续对商朝表示恭顺。

    他派人去殷都,向商王太丁进贡,说:“父亲之死,是罪有应得。臣绝无二心。”太丁信以为真,放松了对周的警惕。

    但昌的心里,那团火从未熄灭。他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在洞里,等待春天的到来。春天来了,他就要咬人。

    八、季历的遗产

    季历留给昌的,是一个强大的周国。

    土地,从岐山扩展到了汾水;人口,从几万增加到了几十万;军队,从几千扩充到了几万;粮食,仓库里堆得满满的。他还留下了许多能臣猛将,个个忠心耿耿,愿意为周国效死。

    季历没有称王,但他的儿子昌追尊他为“王季”。周朝建立后,武王又追尊他为“周王季”。他成了周朝历史上第一个被追尊为王的先公。

    《诗经·大雅·大明》这样歌颂他:“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

    意思是:挚国的任姓女子,从殷商嫁到周国,嫁给了王季。她品德高尚,怀孕生了文王。

    季历的武功,不如他的儿子文王;季历的文治,不如他的父亲古公亶父。但他承上启下,把周人从一个偏居一隅的小部落,发展成了西方最强的诸侯国。没有他,文王再能干,也没有施展的平台。

    九、仇恨的种子

    季历的死,在周人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后稷的田里生根,在公刘的城里发芽,在古公亶父的周原上长叶,在季历的血里开花。它会在文王的忍耐中结果,在武王的战车上成熟。

    牧野之战时,周武王的战车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字——“恭行天罚”。天罚是什么?是替父亲报仇,是替祖父雪恨,是替所有被商朝欺压的周人讨回公道。

    武王赢了。商朝亡了。季历的在天之灵,应该笑了。

    十、孤坟

    季历的陵墓,在周原遗址附近。墓不大,陪葬品也不多。但墓前有一块碑,碑上刻着“周王季之墓”五个字。

    季历躺在地下,不知道后人还在议论他。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棋子,有人说他是悲剧人物。但他不在乎了。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打下了江山,儿子守住了江山,孙子坐稳了江山。

    三代人,三条命,一个王朝。他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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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终】

    下章预告:第51章 《文王演易·拘羑里》——季历的儿子姬昌继位,是为周文王。他礼贤下士,广纳贤才,周国日益强盛。商纣王猜忌他,将他囚禁在羑里。在狱中,文王推演八卦为六十四卦,写下了《周易》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