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宿敌他哥契约成婚后 > 24. 第24章
    暮色漫过院墙,绿绮借着采买的由头,在外奔波大半日,待到归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孟知华领着她,避开沿途往来的仆婢,悄无声息走进耳房。

    绿绮将一卷封缄严密的素纸小心翼翼递到孟知华手中。

    “少夫人,办妥了。我带着苏府那位聋哑的婢女,与三房带来的哑巴碰了面,所有话语都尽数誊写在此纸上。全程没有旁人,就连我也不曾窥见纸上内容,少夫人放心。”

    孟知华自然是对绿绮放心的,那位聋哑婢女也是苏晚宁的心腹,她也信得过。

    她让绿绮守在门外,先别让任何人靠近。

    屋内点着琉璃灯,火光悠悠晃动。

    孟知华拆开绳结,缓缓铺开纸卷,一行行字迹落入眼底。

    起初尚平静,读到中段,握着纸页的指尖慢慢收紧,眉峰不自觉蹙起。

    纸上记录的,是这哑巴亲历的白清朗的旧事。所述很多都不痛不痒,唯有寥寥几行,叫她心头一沉。

    当年,孟知华才及笄不久,就开始为李家婚约烦忧。

    白清朗在出发边关之前,竟数次孤身前往李府,登门理论,让他们不得对她无礼逼婚,临走还借白家名头,勒令李家不得将此事对外散播半分风声。

    不止如此,他还曾专程进宫恳请几位皇表兄出面斡旋,解决这门婚约,只是都没有后文。

    孟知华怔怔望着直面,心绪翻涌不休。

    她与白清朗相识,本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

    那日她去校场寻孟父,远远撞见跟着家中长辈前来交际的白清朗。

    少年性子张扬,说话桀骜,少女也不遑多让,两人一言不合便起了争执,从此结下不解的缘分。

    她与他性子不和,素来嫌他张扬蛮横,不想与他一处,从没单独登过白府的门去找他。

    可世间偏偏处处皆是巧合。京中游园,校场演武,世家宴席,总能猝不及防与他相逢。

    相逢便是拌嘴较劲,时而比武比骑射,时而口角互怼,吵吵闹闹,一路相伴长大。

    回想起来,那段岁月虽吵闹不休,却也都是少年人无拘无束的嬉闹,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如同一场旧梦。

    若是没有那件事,他们如今再相见,也不会尴尬至此。

    她及笄第二年,白清朗忽然寻她表露心意。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怪,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般,互相避着。

    偶尔意外碰面,也绝不多看对方一眼,处处透着别扭。

    再后来,她听闻白家老爷猝然病逝,白清简也回了京。那时她也想过,是否要登门去宽慰几句,但几番犹豫还是作罢了。

    没过多久,他就突然主动请旨,远赴边关。

    她一直以为,当初那场表白无疾而终,二人不欢而散,他满心只剩下隔阂。

    却从不知,在她看不见之处,他还做了这样的事。

    孟知华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纸卷仔细叠好,在灯上点了火,放进了脚边的暖炉中,慢慢化作一缕青烟。

    她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愕然,或是别的什么。

    …

    几日光景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洗尘宴前一日。

    午后风和气暖,孟知华此前就约了白清简此时在书房,一同核对明日宴席所有流程。

    案头铺着厚厚一卷名录,席位排布、宾客次序,以及值守下人分工,都一一标注清楚。

    孟知华条理清晰,说起各项安排从容笃定,大小疏漏也已提前想好应对法子。

    白清简坐在一侧,静静聆听,偶尔轻声提点两处细节。

    话语间,孟知华偶尔侧目看向他。

    光点落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鼻梁挺拔秀直,阅览纸卷时长睫垂覆,眉眼温煦沉静。

    明明只是静静坐着,却也还能一身矜贵清雅,轻易攫住旁人目光。

    孟知华心神微晃,但也很快敛去杂念,重新将心思落回宴席细则之上。

    清单篇幅冗长,字迹偏小,孟知华伸手将纸卷往白清简面前推了推,顺势把凳子稍稍挪近,俯身伸手指向纸面,与他一同细看。

    她本无心刻意靠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却骤然缩短。

    暖融融的灯火之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纤密长睫低垂,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讲得太过专注,眉心浅浅蹙起,投入的模样褪去了几分平日温柔,却愈发动人。

    白清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将视线重新落回纸上的名录。

    一缕干净清甜的冷香萦绕鼻尖,是她惯用的闺中香膏,混着淡淡的书卷气,丝丝缕缕,缠人肺腑。

    她全然不曾察觉二人距离过近,只顾着点着名录轻声细语:“明日赴宴的世家女眷居多,西侧廊下席位排布过密,极易喧闹拥挤,我已经让人重新微调。另外茶歇轮换的时辰,也尽数标注妥当。”

    白清简眼睑微敛,语气依旧温润平和:“安排得极好。这般调整既能避开拥挤纷争,也能免去诸多闲言,你思虑很周全。”

    全数事宜核对稳妥,一晃已过一个多时辰。

    白清简轻声道:“负伤之后连日操劳属实不易,不必事事苛求完美。明日宾客繁多,倘若觉得疲惫,不必强行硬撑,我已命人在宴厅旁收拾出一间僻静厢房,你可前去短暂歇息,席间一应事务,有我在。”

    孟知华闻言抬眸,浅浅一笑:“多谢体谅。其余诸事尚且无碍,只是明日宾客云集,你我在外需维持夫妻模样,若是言行难以契合,难免引人疑心。依我之见,不如趁此刻空闲,一同定下相处分寸,免得临场慌乱失措。”

    白清简微微颔首:“说得有理。但不必刻意模仿寻常夫妻姿态,刻意做出来的模样最是显眼,反倒容易造人揣测。我们定下几条底线即可。”

    孟知华也深以为然,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一拍即合,稍加商议,白清简徐徐开口:“我回京尚且未逾五年,不少亲朋尚且生疏,他们对我也并不熟悉。寻常宾客面前,不必刻意亲近,保持适度关照即可。若是遇上你我相熟老友,我们再适度靠近,言语之间彼此搭衬。”

    “稍后我会在这份名单之上,圈出与白府往来亲近之人。其余不必多虑,若是有人蓄意试探,交由我来应对。”

    孟知华仔细聆听,频频点头,适时补充:“倘若席间有人提起你我过往旧事,或是牵扯李家旧日婚约,我不会过多辩解,尽量淡淡带过。若是实在难以回避,我们便互相圆场。”

    白清简目光落在她一脸认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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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唇角淡淡弯起:“自然。”

    恰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仆役轻声通报。

    “少爷,少夫人,二少爷遣人来报,说是有事想要寻少夫人商议。”

    话音落下,书房内安静一瞬。

    孟知华没有思考迟疑,开口直接回了话:“替我转告他,眼下我正在书房同他大哥敲定明日洗尘宴要务,一时难以抽身。若是事情不急,不妨待到晚间再说;倘若事关紧要,也可直接前来此处,我们三人一同商谈亦可。”

    她语气坦荡磊落,传话的仆役也领命退下。

    一旁的白清简垂眸,悄悄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

    心底莫名漾开一缕难以言说的松快。

    如同上次,他不假思索催动内力护她一般,此刻他依旧说不清这份心绪缘起何处。

    孟知华没有半分犹豫,优先选择留在书房与他商议要事,并未想着抽身前去见白清朗。

    即便这场洗尘宴,主角本就是白清朗。

    纵使寻不到缘由,这奇异的心绪,却带给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愉悦。

    面上,他依旧维持一贯的温和平静,轻声接续方才未完的话题。

    不多时,余下事宜也一一敲定,二人商议完毕,孟知华起身告辞,准备去做最后的盘点。

    待到书房只剩白清简一人,沈禾方才从外间走入。

    主子端坐案前誊写着什么,眉眼间竟藏着一丝难寻的松快。

    近来朝中琐事缠身,各类麻烦接踵而至,白清简心绪一直沉敛寡淡,这般舒展神色,沈禾已是许久未曾见到。

    他暗自掂量手中消息,喉间微微发紧,心底一声暗叹。

    此事注定要扰了主子难得的好心情,可他又不敢隐匿不报。

    当差真难。

    沈禾敛息上前,躬身垂首:“爷,属下有要事禀报,事关少夫人与二少爷。”

    白清简执狼毫的指尖微微一滞,但并未停顿,墨色于宣纸上层层晕开。

    眼前明明是规整文书,却莫名浮起方才孟知华凝神同他商议的认真模样。

    他语气平淡,缓缓出声:“忘了同你说,往后他们二人之间的往来,不必再事事上报。”

    沈禾身躯微顿,没有出声应答,依旧静立原处。

    一室寂然,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半晌,白清简骤然停笔,狼毫轻搁笔架,抬眸一瞬,眸底温色尽数敛去:“讲吧。拣紧要的说。明日便是洗尘宴,不宜耽搁过久,诸事尽早了结,你们也好歇息。”

    沈禾心头一凛,低声回话:“属下依从您的吩咐,派人去往三房,打探前些时日少夫人私下同三少爷交谈的内情。只是三少爷此番口风竟密不透风,就连贴身的,也未泄出半句。”

    “但属下截获一封信函,是三少爷托付走私商队送往边关的,信中内容……”

    烛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光影在白清简清隽侧脸上明明灭灭。

    白清简垂目落在摊开的宴席名录,指腹缓慢摩挲纸页边缘,面上依旧不露半分喜怒。

    “直说,信里写了什么。”

    沈禾把头埋得更低,一字一句如实回禀:“信上,是托边关之人,深挖二少爷驻守边关时的旧事。”

    白清简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