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宿敌他哥契约成婚后 > 13. 第13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孟知华嘴角僵了僵。

    不会吧,新婚第一日就要被揭穿伪装了吗……

    红烛摇晃,映得白清简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却也依旧深不见底。

    半晌,他才轻笑道:“孟姑娘……可是闷得慌?”

    孟知华顺势而下,颇不好意思地垂头作害羞状:“是有些闷得头晕。”

    白清简望着她故作羞怯的模样,轻声笑言:“委屈孟姑娘了。我稍后吩咐侍女端一盏凉茶过来。”

    她就这样甜甜地对他笑:“劳白大人费心。”

    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身段纤细窈窕,凤冠上串串珍珠随她抬头的动作簌簌轻颤。

    许是真的太过燥热,两颊漫开一层浅绯,淡淡晕染至眼尾,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偏生容貌生得夺目,温顺之下藏着掩不住的明艳。

    白清简移开眼神。

    他走向箱柜,取出了一件长盒,又温声道:“我取些物什,便要再出去敬酒,暂且委屈孟姑娘在此歇息了。”

    孟知华松口气,还好白清简没有再细问。

    按理来说,这盖头该是他执着玉如意来挑开,可二人本是一纸契约捆绑,哪里算寻常夫妻,自然不必循着寻常规矩。

    如此想着,她马上就原谅了自己,起身端端正正回了一礼。

    她正暗自揣测该怎么提分房的事,又听白清简徐声开口:“侧门外有个小院,里头有个耳房,我已使人收拾妥当,陈设俱全,孟姑娘居之,与我正房有穿堂相连,外间人等又无从踏足,断不会引人疑心。”

    “所以平日里,就不派人进来伺候了,还得委屈孟姑娘自行打理。耳房我会吩咐人每日清扫,对外只称是你歇午觉的地方。”

    孟知华没料到这般细碎周全的事,他竟也早早安排妥当,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入目便是一身规整艳红喜服,衬得他肌肤清润如玉。

    满室摇曳的红烛柔光浅浅覆上他的眉眼,身姿清雅如芝兰临风,俊秀温润,一双含笑的眼眸静静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瞬,面上不露声色,只轻轻颔首:“有劳白大人费心周全。”

    白清简点头回礼,转身走出房门,去外间继续应付尚未散尽的宾客。

    他甫一离开,孟知华挺直的背瞬间蔫了,靠坐在拔步床上,将鞋子也踢了。

    好险,差点没绷住表情。

    看来契约成婚的对象也不能生得过于出挑,很容易使人魂魄被摄取片刻,都毫无知觉。

    孟知华从怀里掏了两颗藏了半天的松子,扔到嘴里,甜香漫开。

    指尖蹭过嫁衣上繁复的金线,满室的喜庆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在这大喜的日子,她孟知华最大的感受便是——

    真的好累好困啊!!!

    …

    前厅沸沸扬扬的贺喜声总算渐渐歇了,晚风掠过庭院,吹得满院红绸飘飘荡荡,软悠悠拂过廊柱。

    白清简推门进来时,身上还沾着些外间的酒气,但并不浓重,混着他身上的甘松香,反倒有种悦人的香气。

    绿绮、沈禾等个个眼亮心细,见主子进门,立刻齐齐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往外廊,反手带上房门。

    屋里霎时只剩红烛噼啪轻响,满帐锦绣红妆,看着极尽旖旎喜庆。

    两人一左一右立在烛火两侧,谁都没先说话。

    还是白清简先开了口,语气依旧温润如常:“孟姑娘今夜劳累,可还适应?”

    “白大少爷今日周旋宾客,才是真辛苦。”

    孟知华笑回,索性不再绕弯子,问出了心中所想:“白大人,如今婚约既定,契约作数。往后我需帮你分担些什么?力所能及的,我都配合。”

    白清简只温和笑道:“孟姑娘只需安稳做好白家大少奶奶,便足矣。”

    此言非虚。

    他本就没有想着新娶的夫人帮他做些什么,只需要一位家世显赫、端庄大方的夫人坐镇内宅,剩余的他自会料理。

    孟知华愣了一瞬,随即就品出了这话里的分量,心里偷偷嗤了一声。

    听着是让她只管安坐享福,分明是把稳住内宅、震慑宗族、规整府务等等烂摊子都稳稳交到了她手里。

    孟知华暗自吐了口气,也罢。

    反正她也从不是依附旁人的性子,与其做个空有虚名,任人拿捏的大奶奶,不如踏踏实实与他互助。

    她替他肃清内宅隐患,稳住白家根基;他替孟家守住体面,护她家人安稳。彼此互为壁垒,才是最稳妥的长久之道。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她依旧温顺得体,轻轻颔首:“我知晓了,我会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白清简并不知她心中九九,稍作停顿,又道:“还有桩事,需与孟姑娘对好口风。约莫一个时辰后,我会传水入室,孟姑娘以为,是传一次还是两次?”

    孟知华全然没多想,直接开口道:“我晚上不易口渴,一次就够了。”

    话音落下,屋里倏然安静了半瞬。

    烛火摇曳,映着白清简眉眼染上的浅淡笑意。

    不知是否错了眼,孟知华觉得,他的笑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戏谑?

    她骤然后知后觉,脑子一嗡,瞬间反应过来。

    传水。

    她猛地想起,前几日还在孟府时,嬷嬷偷偷塞给她的小册子,里面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体图。

    她当时看得津津有味,光顾着欣赏那些离谱的姿势,倒把传水这些细枝末节全忘了。

    脸瞬间比嫁衣还红,偷瞄白清简,发现他倒像个没事人,在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似乎方才那个笑只是她的错觉。

    好在她临场反应极快,立刻垂眸敛眉,熟练地装出一副耳红面热的模样,小声含糊带过:“……那就一次吧,省事些。”

    白清简也不再逗她,轻笑着温声依从:“好。”

    两人客气作别,孟知华拎着裙摆穿过穿堂,进了耳房。

    这里说是耳房,却半点不见逼仄。

    推窗见一小庭,别致幽静,恰嵌在正房侧畔,既相连又互不叨扰。

    屋内陈设精巧,一应俱全,私密又妥帖,倒像是专为她辟出的一方清净天地。

    一关上门,她瞬间卸下满身端庄拘谨,踢掉绣着并蒂莲的软缎鞋,鞋子飞出去半丈远,砸在脚踏上,滚了两圈才停。

    她瘫在软榻上,从袖子里摸出半把松子糖,嚼得咔嚓响,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往后的事。

    万事之首,得先摸摸这白家的底。

    起码,不能让人觉得白家新娶的大奶奶是个软柿子。

    …

    一夜清宁,天光破晓。

    晨起薄雾漫过庭院,褪尽昨夜红烛的艳烈,满院喜绸浸在浅淡晨光里,柔和了几分。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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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二老早逝,孟知华婚后次日便免了晨省,近来婚事烦杂,难得终于贪睡了会儿。

    因他们分房睡,无法唤人入内,她独自梳洗妥当,刚走出正房,就见廊下立着一道笔直的身影。

    身上衣物熨得不见一丝褶皱,他眉眼紧绷,见了孟知华,整张脸也没半分笑意,只规矩地行了一礼。

    孟知华心底暗暗一紧,莫名其妙就像被硬控了一般,下意识端起端庄得体的模样。

    白清简缓步从外头走入,见到来人,熟稔唤道:“林伯。”

    孟知华这才恍然,原来这位看着极难相处的男子,就是那位自幼看着白清简长大的旧人,林忠。

    府里大小内宅事务全由他一手统管,根基极为深重。

    林忠躬身面向白清简,一字一句规整汇报府中事宜:“少爷,全府下人值守皆已安排妥当。各旁支近日登门请安、往来馈送的名录,属下都整理成册……”

    一番汇报完毕,他才侧过身,对着孟知华垂首行礼,面色依旧冷硬无波:“属下见过少夫人。白家无长辈压宅,旁支房头繁杂多事,往后府中大小应酬、族里往来规矩繁杂,稍后属下会逐一细细讲给少夫人听,件件都不会遗漏。”

    其实孟知华本就打算深入了解白家,但听他这番郑重严苛的口吻,她隐隐觉得头疼。

    光是想想要对着冷面古板的林忠,耗上大半日翻看规矩,还要逐条讲解,便觉头皮发麻。

    且一对一专人授业,还不像学堂,能逃课。

    最重要的是,面上还得维持温婉笑容,不能流露半分不耐。

    好气哦。

    白清简不着痕迹地扫过孟知华有些僵硬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不苟言笑的林忠:“林伯,她初入府,不必事事都这般严苛紧绷,慢慢说便是,别太过严肃吓着她。”

    林忠微微一怔,沉声应下:“属下知晓分寸。”

    交代完这一句,白清简不便久留内院,还要去前院书房处置积压的琐事,淡淡同孟知华颔首示意,转身往前院走去。

    人一走,孟知华望着林忠手里厚厚一摞规矩簿册,脸上维持的笑差点绷不住,暗自叹气。

    穿堂的风卷着槐花甜香,撞进前院书房。

    白清简刚从内院过来,袖口还沾着几片花瓣,指尖漫不经心捻了捻,让其随风散去。

    推门入内,沈禾已经垂着眼站在下首:“爷,三房那位三少爷,前两日在醉仙楼跟李家的人碰了面,我们的人听着,说是要……借着新婚的名头闹一闹。另外他私自运粮的路子,已经被咱们堵了三道,今夜出不了城。”

    白清简没抬头,懒懒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清透的翠光。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唇角的笑意还挂着:“爱折腾便让他折腾个够。只是屡教不改,如今还沾上李家。”

    他顿了顿,笑道:“记着让处理的人手脚利落些,我那三弟也能少受些罪。”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明日气候般的小事。

    沈禾没敢多话,只低声应了句是,躬身准备退出去。

    白清简转着扳指的指尖倏然一顿。

    “等等。”

    沈禾脚步立刻钉住,转身又退回案前:“爷有何吩咐?”

    白清简唇角的笑意仍温和,烛火在他眸底晃出细碎的光:“往后这些杂事,都不得惊扰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