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就送屠龙宝刀 > 13. 第 13 章
    林雉飞梦到爹爹了。

    自从得知爹爹的死讯后,她就再没在梦里见过爹爹了。

    她私心是不希望梦到爹爹的,她怕爹爹来和她交代后事。爹爹一直不来,她还能骗骗自己——或许魂灯灭,只是因为爹爹命悬一线。

    好在今晚的爹爹只是她的回忆。

    她梦到了自己十五年前生病的时候,并且清楚知道这是一场梦。

    那段时间她不知怎么回事,五脏六腑每时每刻都在针扎似得痛,叫她彻夜难眠。

    起初她不敢和爹爹说,想着忍一忍便过去了。

    爹爹向来忙碌,留在家中陪她的时间很少,她不希望爹爹陪她的时候还要担心她。

    后来那细密如针的痛变成了刀砍斧劈的疼,连骨头都折断了似得。

    她实在忍不住了。

    那疼痛叫她恨不得直接一刀抹了脖子算了。

    梦中,林雉飞就像魂魄重归那阵时间。

    她横躺在床上,脚曲折,抵着肚子,脑袋堪堪搭着床边,一头青丝滑落在床外。

    木床的床沿,裂出丝丝碎木屑。她满头大汗,没力气再翻滚。

    伸到床外的手,无力垂坠。就见原本粉嫩的甲面破裂磨损,指缝流出鲜血,还有木渣竖在指腹与指甲内。

    她都快将床板抠烂了。

    可身体的疼痛却一点没缓解,她被折磨得几近昏迷,连房门打开发出的“嘎吱”声都没听见。

    “阿雉?阿雉?阿雉?!”

    爹爹的声音伴随疼痛传来,恍恍惚惚的,叫人分不清虚实。

    林雉飞本能抬眼,又听见一声爹爹的呼唤后,她凝起全身力气,举起沉重的脖子。

    忽然一双大手将覆在她的手臂上,将她轻抬起来。

    虽然没看见爹爹的脸,但她知道这是爹爹。

    眼眶瞬间滚落一颗接一颗的泪珠,她细细低喃:“爹爹,我好痛,哪儿都痛……”

    血水因她的话音从口中流出,整个脸颊和下巴湿漉漉的。

    彻骨的疼痛都未逼出她的泪意,爹爹的一句呼唤,泪水就如洪水决堤,汹涌地淌出她的眼眶。

    “爹爹在,不怕不怕。”

    宽厚的大掌轻柔地落在林雉飞的后背,身上的疼痛被赶走了一些。

    她被爹爹扶正,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上。

    爹爹的指腹摁在她的眉心,一缕凉爽的法力顺着脑中神经,沿脊骨流入身体的每一寸。

    紧接着爹爹拿来湿的布,帮她擦拭脸和脖子上的血污。

    她视线模糊,脸上“安静”时,耳边就有水声噼啪作响。

    过了片刻,她眼瞳慢慢凝出物体的形状,就看见爹爹拿着一条透着浅红的白布,随手丢入一盆血水中。

    水波惊起,荡起狂浪。

    爹爹的声音推浪而来:“阿雉,莫怕,爹爹定会治好你的。”

    高阔巨浪盖住了她的视野,仿佛一张大口,要将她吞噬。

    林雉飞猛地睁开眼,惊骇巨浪渐渐退却,逃出她的记忆宫殿。

    她意识恍惚,盯着眼前静谧的黑暗。

    清浅的月辉不知何时洒入床沿,她眨眨眼。视线里,自己房间的形状一点点破裂,挤入羽渊天牢的轮廓。

    怎么忽然梦见少年事了?

    林雉飞伸手擦掉额间的汗水,旋即又把手覆在眼上。

    那彻骨的痛隐寂在她心底许久,一遭回忆,竟悉数从□□中钻了出来,叫她好一阵幻痛。

    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陆沉久如月色淡凉的声音响起。

    “做噩梦了?”

    林雉飞挪开手,借着薄纱似的月光看过去,朦朦胧胧中只能将他的面容瞧个大概。

    入夜前,她叫陆沉久先回客栈,但陆沉久拒绝了。

    他称自己不用入睡,回去也是干坐着,倒不如在这儿等林雉飞。

    林雉飞不是个精细的人,什么环境,旁边有没有人都能睡,便随他去了。

    她眨眨眼,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那算不得噩梦,她简单解释,“就是梦到了年少那场病。”

    陆沉久想多了解几分:“是何病?”

    林雉飞撑着床板从简单的木床上坐起:“我也不清楚,刚跟着我爹爹修炼没多久,突然就浑身痛……”

    那种痛至今回忆起来都清晰无比。

    她絮絮叨叨着把感受详细和陆沉久说明。

    “爹爹连续三日彻夜不眠地照顾我,后来得知梧桐叶可治此病,爹爹就为我寻来梧桐叶,这怪病总算好了。”

    闻言,陆沉久默思,这症状竟和他当初一模一样……

    彼时是他跟着师父修行的第四天。

    那日一大早,青霭蒙蒙笼着山,就像密密麻麻的痛将他裹住。

    他挨到第七日,痛的方式变了,和林雉飞说的刀砍斧劈一样,每一寸肉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他疼到昏迷,记不得师父给他吃下什么。隔日起来,身子就恢复正常了。

    难道师父给他吃的也是梧桐叶?

    陆沉久不知从何说起,话飘在嘴里绕了几圈,终是没说出口。

    “离我们启程还有两个时辰,你再睡会儿吧。”

    “嗯嗯。”

    林雉飞确实还有困意,打了个哈欠,见陆沉久坐回长凳,便躺下继续睡会儿。

    天际的月光见此处再无动静,便缓缓挪动,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中。

    挂满字画的宽敞房间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跪在地上。

    “王爷,那位陆尊者还在客栈中,据说要等少帝彻查完才肯离开。”

    明晖倚靠着窗棂,仰头望向高悬于天的冰轮,挥挥手示意下属退下。

    看来陆沉久并未如他所想,那么重视林雉飞。

    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顺利地过于怪异了呢?一切竟都依着他的预料来……

    真是巧合?

    他眉头轻压,温柔的月辉倒映在他眼底,折射出的光却褪去柔和,锋芒毕露。

    若陆沉久执意要为林雉飞做主,那他也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输也好,赢也罢,心里都要对路尽头的景色有个数。

    **

    卯时三刻。

    林雉飞和陆沉久便悄然离开羽渊,根据绛侯给的线索前往“五湖春”。

    五湖春位于荀洲东北方,距引仙涯仅百里。

    两人纵云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的。”林稚飞跳下云头,不解为何陆沉久要跟来。

    只是查探清露蝶之前生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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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完全足够了。

    哪需让陆沉久亲自跑一趟。

    陆沉久沉声:“此地虽鲜少有魔族出没,但来往人员混杂,易招惹是非。”

    即便引仙涯已经坍塌千年了,任然有人不死心,总要来瞧瞧引仙涯是否复原。

    两人来的途中,就见到两次宗门弟子与散修打架了。

    “好吧。”林雉飞点头。

    五湖春实则就一片湖,广袤碧湖被一圈繁密的树林包围,高处看下如同一条锦翠璎珞。内里生灵众多,飞禽走兽喧闹,瑶草奇花茂盛。

    清露蝶曾生存与五湖春各处,具体方位便要依靠绛侯给的蝶魂来寻找了。

    这只蝶魂就是第一批找到梧桐树的。

    陆沉久运转法力,一道通体荧白的蝶魂出现。

    “我们要跟在它后面吗?”林雉飞问。

    “不。”陆沉久召出那只黑发娃娃,“五湖春内较多性子暴戾的飞禽走兽,若惊扰到它们,解决起来麻烦。”

    黑发娃娃一出来,就雀跃地蹦跳起来。忽然余光瞥见林雉飞,动作猛地顿住,双手下意识把衣襟拢紧了。

    林雉飞讪笑,这小娃娃居然不是由法力操纵的吗?还有自我意识。

    这下场面有点尴尬了……

    陆沉久莫名咳了两下,旋即用法力化出一条光绳,头连娃娃的手,尾连蝶魂。

    他指腹再轻点蝶魂,那蝶魂便振动双翼,往层层密林中飞去。

    “蝶魂会照生前记忆为我们找到位置的。”

    “哇,这术法好生厉害!”林雉飞不禁感叹。

    两人站在五湖春外,静默等待。

    四周鸟啼兽吼,林雉飞揪揪衣领,喉头痒痒的,有些闷沉。

    她余光偷看了眼陆沉久,心底有个疑惑生出手脚,朝她心尖挠去。

    “陆兄……”她没忍住,喊了一声。

    “嗯?”陆沉久侧目看过来。

    叫都叫了,那便问吧!

    林雉飞吸了口气,充满勇气,抬眸与陆沉久直视:“你当初为何要设下那种术法?”

    陆沉久一头雾水,当初是何时?这话完全听不出时间地点。

    他眉头轻蹙:“什么?”

    “就是我初入你的戎境里,你没现身嘛,然后我在湖心亭中看到两个打架的布娃娃,猜测可能是要脱下布娃娃衣服你才会现身,你果真如我所料。”

    她眼眸闪烁好奇的光芒:“陆兄你为何要设下这种术法?”

    “哦!”林雉飞想到了,“你喜欢……粗鲁的?”

    陆沉久:“……”

    林雉飞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说中了。

    她拍拍陆沉久的手臂,安慰道:“哎呀陆兄,人嘛都有自己的小爱好,我不会因此看低你的!”

    陆沉久憋闷捂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林雉飞疑惑地挠挠头:“脑袋里自然装着脑子了,可能还有我的记忆?陆兄你怎么问这个,你脑袋里装的东西和我不一样吗?”

    陆沉久呼吸都凝滞了。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好本事啊。”他放下手,气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林雉飞也笑:“还好还好,陆兄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