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就送屠龙宝刀 > 25. 第 25 章
    林雉飞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她爹爹没死!

    她就说吧,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

    只是……既然爹爹没死,那为何爹爹的魂灯又会灭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目光悄然抬起,偷瞄陆沉久一眼。

    陆兄定然知道,但她又担心陆兄发现异常,到时候得找个机会演一演。

    就演自己通过某种术法得知爹爹未死的消息吧。

    具体如何做,一会儿回了客栈再仔细想想。

    “陆兄。”

    她伸手戳戳陆沉久的小臂,肉质紧实还会反弹,陆兄修炼很到位啊。

    陆沉久低头,轻柔应声:“嗯?”

    “你说,世上有没有可能,人未死但魂灯灭呢?”

    “绝无可能。”陆沉久斩钉截铁回答。

    林雉飞不死心,追问:“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了呢?我是说万一。”

    陆沉久凝视着她,思索她突然的问题,以及话中的执着。

    能让她在意到这份程度,隐隐透着几分偏执,并且是个死人……答案呼之欲出了。

    思及此,他正色肃声:“那人必是走了旁门左道。”

    林雉飞下意识反驳:“不会的!”

    她的爹爹最是良善,待她慈爱有加,怎会是走旁门左道的。爹爹不会,更不屑!

    陆沉久羽睫轻颤,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太伤人:“抱歉,是我太过武断了。”

    毕竟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林雉飞所说的情况真有可能出现。

    两人去了一家羽渊知名的酒楼,结果这里人满为患,一问竟说要等两个时辰。

    饶是林雉飞这种为吃到美食可奔赴千里的人,都受不了。于是两人便到街上,随意买了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吃食。

    两人计划明日就走,吃完饭便各自回了房间。

    今日王都上空徘徊几卷阴云,空气中缭绕闷沉的热气,孩童见状都知晓一会儿定然会有一场风雷交加的瓢泼大雨。

    陆沉久指节轻挥,窗后的珠帘便垂落下来。

    一回到屋内,自己独处时,他便觉得胸腔沉郁。似有东西频频挤压他的心房,叫他呼吸吃力,思绪凌乱。

    他徐步走到长凳前坐下,摊开手掌心朝上,挽起左手的衣袖。那道诡异的黑色印记赫然显现,较之前还有些变化。

    那条龇着毒牙的蛇,之前离右边莲花还有段距离,此刻那两颗毒牙已然咬住了花瓣。

    不知怎得,他眼前倏然一黑,脑袋天旋地转。

    他手撑桌面,慢慢站起身,狠狠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叫他清晰几分。他迈出步子,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衣服都来不及脱,身体脱力,径直倒在了床上。

    陆沉久清晰意识到自己昏迷了,并且此刻还陷入古怪的梦魇之中。

    混沌天地间,丝丝浅灰浊气飘荡在他身旁,一片黑暗中分外显眼。它们统一往同个方向游走,说是走,其实它们根本没动,就是持续在原地游着。

    陆沉久知道,它们这是在指引自己。

    他徐步上前,准备一探究竟。

    刚走没几步,眼前场景毫无预兆地变化。四周充满茫茫的白,一眼望不到边际。

    陆沉久忽地顿住脚步,目眦欲裂地盯着前方,紧握成拳的手暴起青筋,呼吸变得凝重。

    就见离陆沉久不远处,站着两道他无比熟悉的背影——他自己和林雉飞。

    若这两道身影看起来正常,他不会如此激动。

    只因此刻这个“他”和林雉飞竟亲昵无间,与那些道侣无异。

    见“他”一只手环过林雉飞的腰,覆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与她紧紧相握,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察觉到陆沉久锐利的目光,对面的“他”侧目看过来,两人锋芒对冲不遑多让。“他”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下一刻指节勾住林雉飞的下巴,轻轻抬起,然后自己俯身靠近。

    陆沉久怒火中烧,心被炙着疼。他掌心蕴起法力,就在两人双唇即将触碰之时,猛地朝“他”挥袖。

    狂风惊起,那个“他”被一团黑气打中,化作齑粉飘散。

    陆沉久快步走到林雉飞身前,目光仔细经过她全身上下,见她没有受伤才把注意力调回。

    他全然忘了,此刻是在梦中,林雉飞也是假的。

    假人怎会受伤。

    “陆兄。”林雉飞唤了一声。

    那声音比素日听惯的更甜腻些。往日是蜂蜜兑水的清甜,这会儿像是空口吃一整勺蜂蜜的绵甜。

    陆沉久喉结滚了滚,看她羽睫扑扇,小脸红扑扑的,他闷闷应了声:“嗯?”

    “陆兄,我喜欢你,你可愿和我结成道侣?”

    林雉飞白皙的指节绞着衣角,那双泛滥多情的桃花眼饱含羞怯,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陆沉久心头潮涨,掀起惊涛骇浪。浑身静止,呼吸都绵长了。他分不清是身体自己动不得,还是脑海被繁杂思绪占据,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

    一团乱麻。

    忽然,眼前的林雉飞向前挪动了一步,与他几乎面贴面。

    林雉飞缓缓踮脚,两人的距离一寸寸拉近。

    这样的动作,他曾在一对道侣相处时见过。

    是索吻。

    当这个意识在陆沉久脑海里冒头,旋即一道尖锐的长鸣在他耳畔响起。

    像警告,更像生根的芽破土而出。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曾经认为的累赘的情窦,不知何时悄然对林雉飞开了。

    那缕情丝偷摸种下,生根,一直不敢叫他发现,就怕他会硬生生拔除了。

    他不禁困惑,这情丝是何时起的?

    数道画面闪现出来——有林雉飞喊要保护他的,有林雉飞把他呛的说不出话,还有林雉飞在枯树下为他疗伤。

    种种画面根据时间由近及远,交汇排序。

    陆沉久在画面中搜寻心动的瞬间,一一对照过去他发现,他无法选中具体的时刻。因为两人每一次见面他都在心动。

    而追溯最初的心动,或许就是两人初见了。

    此刻他彻底明了,那日的戏台前,她那一声明灿灿的“小小魔族哪里跑”就是他心动的源泉。

    陆沉久明白后回神,视野内,林雉飞近在咫尺,连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楚。

    两人鼻息交织,空气间漫溢暧昧缱绻,叫他自甘溺毙。

    他呼吸沉重,配合弯下腰。手臂渐渐抬起,虚搭在林雉飞的脑后,唇齿间终于肯放那两个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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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雉……”

    简单的两个字,和某种咒法般,顷刻间将他封锁内心的情愫尽数倒灌至全身血脉。

    他只觉自己的心脏空旷无比,急需林雉飞的一点亲近,或一句关心,更甚至只要她一个眼神,那股空旷到空虚的缺憾便会顷刻消融。

    正当两人唇瓣要贴上时,忽然一道悠长响亮的吆喝声闯入他的耳中。

    陆沉久猛地睁开双眼。

    梦里的吆喝声愈加清晰,穿透梦境与现实,将他意识一点点拉回。

    他侧目,看飘荡的白纱帘,帘上的鸟像要飞走,扑扇着翅膀。

    心魔。

    这场梦魇就是他滋生的心魔的挑衅。

    是假的。

    但若他无心,没有对林雉飞动了感情,心魔又如何找到突破口,从而生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他不该动情,更不该再继续靠近……林雉飞。

    “阿雉。”他不自觉念出了这两个字。

    轻浅的交谈声打断他的思索。

    他注意力移到门口,发现声音是一男一女,其中女声自己再熟悉不过。

    陆沉久收回飘忽的视线,坐起身来。

    耳边陆陆续续有林雉飞清甜的话音,偶尔伴随她的笑声。

    听起来和那个男人聊得很愉悦。

    陆沉久双眉紧蹙,一股郁气积攒心房,叫他理智尽失。他面色阴翳,修长的双腿飞一般往门口去。

    他满脑子就一个疑惑,林雉飞为何对这个男人笑得如此甜,若她喜欢这个男人,还会再看自己一眼吗?

    杂乱的念头似锤子,一下下敲击他的理智。轻而易举破开后,一股浓烈扑鼻的酸味溢出,充斥他五脏六腑。

    “嘎吱。”

    在门口等待许久的林雉飞和绛侯双双停住话音,往陆沉久的房门看去。

    还未见到其人,林雉飞已经脱口喊出:“陆兄陆兄,你醒啦!”

    她话音将一道黑色身影从木门后勾出,黑袍上的银莲映照烛火光芒。火光摇曳,银莲仿若真在水中,随之摆动。

    她下意识上移视线,恰好就和出来的陆沉久的四目相交。

    不知是林雉飞的错觉,还是烛火到底不够明亮的缘故。她总觉得陆沉久的目光森冷压抑,尤其是看向她时,总有种……侵略感,让她不寒而栗。

    “陆兄?”她又唤了一声,较之前多些小心与疑惑,“你没事吧?”

    她性子大大咧咧,偶尔还一根筋,但不妨碍她会看人脸色。这个技能都是她观察爹爹练出来的,用不用,端看她有没有这个心思。

    绛侯紧随她话音后面,拱手施礼:“尊者。”

    “嗯。”陆沉久连个目光都没扫过绛侯,一直在看林雉飞,“阿……林道友,少帝寻你何事?”

    当着林雉飞的面,那声说过两次的“阿雉”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恐惧,怕林雉飞通过这两个字看出他的不轨之心,从而疏离自己。

    慢慢来,要一点点改变才不会突兀。

    绛侯神色如常,因为他根本没发现陆沉久情绪上的变化,毕竟陆沉久平日对待他们也是这般。

    他主动解释:“我是来找尊者的,恰好碰上林道友,还好林道友提醒我尊者在休息,否则便要打扰到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