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77. 押回
    何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终于来到了昭华宫的宫门处,她气喘吁吁地撑膝扶在门旁,一双眼紧紧盯着偏殿的方向。

    宫门未关,里面传出些洒扫的声音。

    与她想象的乱做一团不同,昭华宫里仍旧是静谧的。甚至从宫门向里望去,并没觉得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仿佛处处都在告诉她,看吧,没有你这样的人在宫中,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大家做工吃饭,洒扫侍奉,依旧如此。

    主子是谁无所谓。

    你是谁也无所谓。

    何就咬了咬唇,胸口起伏着,看向偏殿位置,那里亮着灯,殿内明显是有人在的,但仍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出现。

    傅文珏呢?何就眼睛定定地望着偏殿的纸窗,难道他不在?

    来都来了,阎罗殿前已经走了一遭,登高跌重,从公主变成奴婢,虽然捡回一条命,却也不知此时的处境究竟算是侥幸……哈哈是惨痛。

    何就定了定神,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迈步向里走去。

    侍女的衣裙行动很方便,比起以前在村子里穿的衣服,还是要上乘一些的,可和公主的比起来,却不能用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

    行动间更畅快,却也让她每一步走得更沉重。

    “公……”秋水正扶着扫把,看见何就穿着一身与她衣着相差无几的衣裙出现,一句公主险些喊出口。

    何就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而是抿紧唇快步向着傅文珏所在的偏殿而去。

    秋水握紧了扫把,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没有出声阻拦。

    她此时心中也难受的紧,不仅是因为昭华宫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为了她自己。

    新公主一到,便将身边的人换了个干净,以前做贴身侍奉的她们都被赶来了做些粗活,何就公主竟是直接不知所踪了。她原本以为何就已经……

    可看何就眼下的样子,却不由让她咋舌。

    这冒充公主一事听起来已经是匪夷所思,从公主贬为奴婢,更是前所未闻。

    秋水握紧扫把,心中宛如翻江倒海。心思却不由得开了小差,忍不住在心中盘算,以后若见面要怎么称呼?直接喊名字还是……

    就在这犹豫间,何就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前。

    她不知身后人的纠结,只当她行动实在过于快速,于是她们没来得及拦。

    这样想着,何就一把推开了殿门。

    吱嘎一声,殿门应声而开。

    傅文珏正坐在窗边小榻上,临窗而坐,身上披了厚厚的大氅,听见门扉的动静,不由从书中抬起脸来。

    何就快步入内,将殿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抬脸看向面前的那个人。

    她曾经的驸马,昨夜的男人。

    然而当目光触及对方,何就刚刚燃烧起来的血液,便像被兜头盖了一捧雪。

    傅文珏坐在小榻上,视线落在何就身上,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那目光冰冷审视,半点情意也无。

    何就心跳渐渐缓和,她看向坐在窗边小榻上的傅文珏,唇角落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试想过很多可能,傅文珏已经被人拖走了,或者像她一样落了个的不大好的罪名,亦或者正在殿中为她默默伤神……

    她甚至在想,傅文珏见到她如今穿着落魄的侍女的衣裳,会不会露出一丝痛惜神色。亦或者仍旧温柔望着她,微微蹙眉,就像往日里那般。

    只要……

    只要他为她难过几分,哪怕蹙一蹙眉,她心中也便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至少她有过这样的一个夫婿,至少他在意她,即便不会帮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去怪他。

    何就执拗地站在门口,望着傅文珏的眼底,拼命的找,只想看见他情绪中的一丝波澜。

    可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进门那一刻,看着他握着书的样子,温驯又宁静,似乎只是在享受难得的宁静。

    眼下倒像是被打扰了,眸中闪过冰冷的不悦。

    “驸马……”何就张了张口,喊出了这个平日里不怎么喊的称呼。

    她也想问问,他如今是什么身份呢?还是驸马吗?是谁的驸马……

    傅文珏看着眼神冰冷而陌生,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何就呼吸一窒,周遭万物都变得宁静了,眼前人的动作仿佛开了慢放一般。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眼。

    声音好似都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也变得十分缓慢。

    她刚刚一路小跑过来,担心后面有人回来追她,将她捉回去,跑的很急,此时她的腿还在微微颤抖。

    这么狼狈地站在心上人面前,得到一句滚出去。

    何就站在偏殿门口,闻着殿内暖融融的熏香,地龙仍旧烧着,似乎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没了她,也还是这样。

    就该是这样的。

    她心中有个声音说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她的存在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

    何就颤抖着唇,执拗地看向傅文珏,向前一步,重复道:“你说什么?”

    傅文珏眸光冰冷,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冷意,一字一句道:“我让你退下,滚出去,听不明白吗?”

    何就眸中的光灭了,她无力地握了握拳,泪水在这一瞬间盈满眼眶。

    不能哭,不能哭。

    已经这样丢人了……

    今日丢脸的时刻已经够多了。

    她慌乱地别过脸,身体仿佛有千斤重,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喉音,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我……奴婢知道了。”

    何就转过身,缓步离开了暖烘烘的偏殿,在秋水紧盯的目光里,走入了茫茫夜色。

    ……

    “傅文珏”蹙眉看着离开的小侍女,眸中不解。

    不过是斥责一句,何必哭成这样?如今宫中的小侍女都这样娇气吗?

    他看着大开的殿门,眸中闪过焦急。

    方泽和小太监不知去了何处,如今只留他一人在殿中,若是此时公主前来,他该如何应对?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放下心来。他虽然没有见过公主,可观衣饰是不会出错的,公主的装扮、气度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这样想着,他静静听了听四周,发觉十分宁静,于是悄然起身,走到门口处,亲自关上了殿门。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窗前,捧着那医书看了起来。

    另一边,方泽与阿吉被喊去了公主面前。方泽候着一旁,压下眸中的震惊,心中越发焦急。

    殿下仅仅出去这一日,便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这可如何是好……他该怎么跟他家殿下交代啊?!

    原本只知道那公主讨厌的很,却不知道她的身份竟然是假的。今日竟然直接新换了一个公主,奇怪的是却没提他家殿下该何去何从,似乎是个要继续做驸马的模样。

    滑天下之大稽!

    这盛国老皇帝为了困住他家殿下甚至不要脸了,都换了一个公主了,竟然还要他家殿下做驸马。

    这说出去简直匪夷要笑掉大牙!

    方泽原以为公主喊他来是要过问他家殿下的身体,他说辞都想好了。

    却不想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个面生的女人,身边跟着的还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江德寿。

    似乎她们也觉得此事办的不地道,口口声声是为了体谅驸马身体不适,将此事对他讲了一遍。

    此事实在太过儿戏了。

    一男侍二女,这话听都没听过。

    方泽虽不知道这盛国皇室的规矩,却也从身边人的反应上看出来有些不对。

    可不对归不对,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来,不仅因为他身份低,更是因为他们如今在盛国本就是处处受限了。

    眼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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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在皇宫,他又笨嘴拙舌,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事已至此,方泽只觉得好像被人敲了一棍,两眼一抹黑。

    此时他完全不知道眼下何就公主去了哪里,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等殿下回来,他又该怎么说呢?

    ……

    方泽眉头皱地能夹死一只苍蝇。

    月上中天,他与阿吉分别各自回屋。方泽垂头丧气地进了偏殿。

    随着推门而入,便看到“傅文珏”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如今这张脸做的很逼真,乍一看与自家殿下毫无二致。尤其是那一抬眸的冷然模样,简直与他家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文珏”刚想呵斥,看见是方泽,又闭上了嘴。

    方泽叹了口气。

    不看还好,看见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方泽只觉得更愁了些。

    他回身关上殿门,转过身,看着眼前那张与殿下极为相似的脸,哭丧着脸,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傅文珏”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愁容地望着自己,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发觉并未有脱落迹象,才放下心来。

    这一下,不知怎的,他又突然想起了刚刚的那个小侍女,面露疑惑,开口道:“方才有个……”

    “等等,”方泽抬手打断了他,拧眉道,“你别说话!”

    年轻医师:……

    “你一说话,就不像我家殿下了。”方泽叹了口气,低着头坐到了这假殿下的身旁。

    年轻医师听见他这话,一时间心中刚刚记着的事烟消云散,只觉眼皮似被他的话惊到,有些抽搐的迹象,道:“你乡野话本子看多了吧?”

    说着抬手举了举手中的医书,挑眉道:“兄弟,没事了还是多看点有营养的书。”

    方泽不太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只摇头看着他:“你不懂。”

    ……

    何就是被人找回含瑛宫殿的。

    说是找,不太准备,其实更像是押送……因为她被人拧着手腕送回去的。

    何就此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力,任她们押着,并没有挣脱的迹象。

    可这几个人却好似对她十分防备,将她身上又细细搜罗了一遍,才拧着她往里走。

    似乎是怕她暴起伤人,亦或者想不开。

    何就一双眼失了神采,冷风灌进本不厚的宫装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一般,只有脚底的痛感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一天奔波下来,她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想起今日晨起,她还在心中埋怨这公主绣鞋实在薄的很。此时却已经再也说不出这话了。

    侍女的鞋子不仅布料更硬,鞋底也并没很厚,似乎是怕摔跤误了差事,所以走在这路上竟是比早上还要疼。

    她垂眸,感受着脚底的痛意,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走了多久,喝酒又被带回了含瑛的宫殿。

    “听见了吗?给我老实点!”

    一个嬷嬷将何就丢进了含瑛的寝殿,双眼紧紧盯着她,防止她对含瑛动手。

    身旁两人仍旧按着她,似乎怕她暴起伤人。

    何就就这样保持一个被人按住的姿势,跌坐在地上,慢悠悠抬眼看向含瑛,倏然笑了。

    含瑛此时正抱臂拧眉看着她,一脸不高兴,见她笑了,嘴撅的老高:“你跑什么?你还是没认清现在的处境吗?跟了我才能活命,你以为还能回昭华宫做你的公主?”

    何就避而不答,她费力地抬脸看着含瑛,即使此时被人狼狈地摁在地上,也没有丝毫惧意,转而道:“好妹妹,怎么?你舍不得我?”

    “老实点!”

    她们没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敢对公主出言挑衅,于是下了重手,将何就又往下压了压,同时悄悄抬眼看着含瑛的脸色。

    然而,她们却惊奇地发现含瑛公主面色并没有什么不悦,甚至……在听见她这句话后,眸中多了些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