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78. 公主
    何就忍痛蹙眉,垂头歇了片刻,很快又将头扬了起来,脸上竟仍旧挂着笑。

    含瑛看着何就,目光中有好奇的打量,她还是第一回这样俯下身看她,看得分在认真。于是并不知道,此时她眸中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神采,似乎觉得光看还不够,她进一步伸手,捏上何就的脸,将她掰成看着自己的模样,道:“我说过别再喊我这个。但今天我还想说另一句——你别再妄想一步登天。”

    含瑛捏了捏手中软肉,何就吃的不错,脸颊上肉肉的,手感确实不错,她轻哼一声道:“你就老老实实当侍女,踏实伺候本公主。但你要小心,若我一个不高兴……你可就没命了!”

    何就仍旧笑着看她,发丝粘在脸上,眼睛红通通的,却并没有泪水流下来。

    由于脸被捏着,便只能费力开口:“让我做你的侍女,你认真的?”

    含瑛抬了抬眉毛,也笑了,眼睛紧紧盯着何就,手却并没放开,道:“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要做我姐姐吗?怎么说,我们也算做过姐妹一场,看你往日里那么想同我亲近,如今来伺候我,不是更合你心意?”

    “好啊。”何就看着含瑛,感受着她捏在脸上的微微痛意,表情依旧淡然,“而且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含瑛听见何就的话,满意地收回手。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随即坐在了梳妆台前,扭头看向何就:“来给我梳头。”

    嬷嬷见状,忙叫人松开何就,顺便端来一盆清水,给何就净手。

    何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活动着被摁了很久的双臂,此时丝毫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似乎自从抛弃了公主这个身份,她也不用再伪装到另一个壳子里,露出点野蛮的本色来。

    缓了很久,直到被嬷嬷催促,她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又顺手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在嬷嬷推搡下胡乱洗了把手,向含瑛走去。

    夜已深,此时再让她梳头,定不是要她挽发髻,而是卸钗环。

    这个倒是简单。

    何就慢悠悠走上前,透过镜子看向含瑛,正巧对上她兴致勃勃的目光。

    看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含瑛没有丝毫不耐,似乎看她这样磨磨蹭蹭挣扎着不肯上前,是件很有趣的事。

    何就对上她的眼神,表情毫无波澜。一抬手,便摘下她发间的簪子。

    她捏着这簪子,放在手心掂了掂,活脱脱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唇角挂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公主这簪子不错,不如赏给奴婢吧?”

    含瑛唇角笑容一凝,双眸大睁,似乎是没有想到何就能这么无耻。

    如今她已不是公主,成了婢女身份,却仍旧不怕她,还想从她中要东西。“你放肆——”

    何就挑了挑眉,竟在顷刻间出手,几下就将含瑛头上的簪子尽数拔了下来,放在桌上,她手速很快,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桌面上便摆了不少首饰。

    动作太快了,似乎并不在意有没有弄痛含瑛。

    含瑛短暂怔愣后,痛呼出声,她眸中带着怒意转身对着何就便是一巴掌。

    但她打空了。

    何就后退一步,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冷冷地站在几步之遥外,眸中隐隐透着冷漠防备,就这样看着含瑛。

    “给我拖下去,跪在外面!”

    含瑛气急败坏地喊着。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此时双眼通红,瘪着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围的侍女嬷嬷们应了声是,架着何就便往外走。何就也不反抗,只想看会被拖去哪里,没想到只拖了几步远就停了下来。

    她们没有把她扔在外面,而是隔着一道内室的门,就让她跪在了寝殿外间。

    是个很合适的位置,方便公主随身查看。

    何就乖乖跪着,垂着脸享受难得的宁静。今日发生的太多事,她都没有心情去捋一捋,眼下还算是清静。

    除了内是偶有传来含瑛哭泣的声音,十分静谧,很适合她消化一下如今的处境。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加之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事,筋疲力尽的何就跪了才没多久,便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过去……

    *

    次日,傅文珏乔装打扮回了宫,走的是隐蔽的小路,一路上他低着头,替魏太医背着药箱,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太医院侍官形象。

    借着问平安脉之名,二人点了卯,便径直来到了昭华宫。

    傅文珏推开殿门,便看了另一个自己满脸病弱的模样。

    他不由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以旁观的角度来看自己这张脸,其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傅文珏看着对面的自己,一把将假面揭掉,不自在地用手揉了揉面上残余的脂膏。

    ……

    一切处理完毕,魏太医带着侍官便起身告退了。

    突然,方泽推门而入,与要出门的魏太医撞个满怀。

    他怔愣一瞬,忙激动地拨开太医,看向后面的人。魏太医已回来,那殿一定也回来了。

    果然,方泽见到了傅文珏,他忙激动地将手中的茶壶随意一放,上前道:“殿下!”

    真是冒冒失失。

    魏太医心中腹诽,摇摇头走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带上了。

    “嗯。”傅文珏回身看他一眼,有些莫名。

    方泽见着他何必如此激动?只不过走了一天而已,又不是一年没见……

    直看地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想着,傅文珏蹙眉往一旁避了避,边换衣袍,边随口问道:“我走的这一日,公主可来寻过我?”

    方泽听见这话,面上欣喜不见,转而露出愁容。他眉头皱的极紧,道:“殿下,方泽正想说这事!您不知道您走的这一日,公主她——”

    话音未落,便听见殿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请问,驸马何在?公主想请您去主殿一叙。”

    傅文珏微微蹙起眉,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刚刚方泽将话说了一半,面色看起来却不大好。此时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有些陌生,竟不是春染或者秋水。本能的,傅文珏有片刻迟疑。

    何就为何不唤春染或者秋水来。又何时这样恭敬地请过他?

    想到这里,傅文珏咳了两声,道:“咳咳……我片刻后便到。”

    随即,他转脸看向方泽,在对上方泽眼神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以二人多年的相处,和他对方泽的了解,能让方泽露出现下这种表情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听着外面愈走愈远的脚步声,傅文珏眯起眼,道:“发生了何事?”

    ……

    人的心念一散,便极其容易身体抱恙。

    加之昨天一日间发生了太多事,何就身心劳累,又受了些打击,吊着的那口气便好像散了。

    昨夜这一跪,她只跪了不到半刻钟,却让她足足发了一夜的高热。

    期间含瑛来过一次,本是想对着何就再度冷嘲热讽一番,可看着她闭上眼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戳了她两下。

    “她不会是死了吧?”含瑛知道不大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一句。

    看着仍旧起伏的胸口,以及何就红润的脸庞,众人都沉默了。

    身边的侍女不由得悄悄看了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试探道:“禀公主,您是想让她就这么死了,还是……想让她活?”

    含瑛瞅了她一眼,长眉一拧,撅起嘴道:“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样问话了?!”

    “公主饶命……”

    侍女赶紧跪地求饶,她实在有些看不懂含瑛的心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试探一番,还得了这样一个回答,于是忙老老实实道:“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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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高热了,可能需得用一些药。”

    高热?

    含瑛不由蹙眉,她对这个病症有点印象,自己早年间曾有过两场高热,差一点便没了命。多亏母妃彻夜陪着,她才挺了过来。

    何就这样的人也会得高热吗?

    含瑛歪着头看向何就,眸中闪过不解。

    平日里让人恨得牙痒的那张脸,此时正安静地睡着,看不出是死是活。不禁让人怀疑,下一刻她就这样死过去,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含瑛心中莫名地烦躁,若何就当真死了,在宫中就很没意思了。

    从昨天开始,含瑛心中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在看到躺在床上昏睡的何就后到达了顶峰。

    我这是怎么了?

    含瑛眸中闪过迷茫,片刻后,她转身向外走去。

    凭什么要管她死活?

    从前做公主的时候,何就便处处压她一头,争父皇的宠爱,抢她的赏赐,甚至在她还没有尝过情爱滋味的时候,何就就已经有一个驸马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讨厌极了。

    这样处处被领先一步,处处被人压一头的感觉,让她半夜醒来都恨地牙痒。

    含瑛迈出逼仄的角房,这是专供侍女休憩的地方,她以前从没来过。

    可她走了两步,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边的侍女见状忙跟着停了下来,悄悄抬脸打量着含瑛的神情。

    却只见含瑛皱着眉,微抬下巴,仍旧是那个高傲的公主模样,娇滴滴道:“去,给她找点药。”

    侍女不由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含瑛。

    在得到她一计眼刀后,才忙行礼道:“是。”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含瑛站在原地,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最后还是管了她的死活。

    最后看一眼矮小阴暗的角房,终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

    昭华宫。

    傅文珏看着面前的公主,面色温柔和气,眸底却闪过打量神色。

    他将对面的女子细细看来,从发饰看到面容,略略停顿了片刻,才颔首行礼道:“傅文珏,见过公主。”

    姚阙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脸上染上不自觉的红晕,从他刚刚进门开始,她的视线也在悄悄打量着他。

    若是忽略掉脸上的那道疤痕,这个驸马看起来是极其英俊的。不仅容貌出色,哈哈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更是贵不可言。

    瞧着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姚阙害羞地垂下眼,“免礼,听闻驸马还病者,但我想着……我们终归是要见一面的,倒不如早日相见。”

    姚阙声音温和,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傅文珏视线投在眼前这位新公主的身上:“公主说的是,昨日文珏已听下面人说过了。”

    说着,他迎着公主的目光上前一步。

    于是不出所料地看到眼前人脸颊愈发滚烫。

    傅文珏眸中探究之意更甚。

    姚阙眨着眼,娇羞地抬脸看他。

    他这么快便接受了她,这样很好。她心中想着,脸上热意蒸腾,心里更是满意。再温和儒雅的男人也是男人,驸马一旦走近,便看出他身上隐隐的压迫感来。

    为着这份隐隐的压迫感,姚阙心跳地厉害。

    只是傅文珏进了两步便停下了,二人眼下仍旧是个守礼的距离。

    傅文珏眸中闪过一瞬间的锐利,仔细观察着姚阙的神情。

    虽然面色仍旧温和,他的声音也似乎有种某种玉器般的温润,可说出的话却暗含尖锐,甚至于过于直白大胆。

    傅文珏道:“只是……姚阙公主,你不介意傅某曾与上位公主有过一段相伴的时日吗?”

    这话可以说相当不客气了,傅文珏紧紧盯着面前的公主,不放过她眸中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