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羽 > 25. 暂别
    门边,凤浅慕满身珠翠罗绮,她静静地看着宗门内的一切,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开口:“你说林槐会突然反悔吗?”

    贺辞不知该什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于是诚实答道:“不知道。”

    凤浅慕轻啧一声,又继续道:“他为什么突然非要把我留在这不可,你说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无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凤浅慕和贺辞两人只能在这漫无目地等着,从晨光熹微等到艳阳高照,又等到日落黄昏,才终于等到林槐出现。

    他依然是疲惫的模样,甚至在忙忙碌碌了半个月之后,脸色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魂归天际,脚步也有些不稳。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晃到二人面前,抬起沉重的眼皮,嗓音微哑:“挺早。”

    凤浅慕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在做什么,什么叫挺早,两个人在这等了他将近一整天,他开口就是一句挺早算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是啊,不能再早了,若要再早,就该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等了。”

    林槐意义不明地低笑一声,随后转身看了宗门最后一眼,又钝钝地收回目光,道:“走吧。”

    就像三年前跨过重山奔波而来,如今也是跨过重山风雨兼程,只是有些什么似乎不一样了,比如归途中的景色。

    凤浅慕掀开帘子从马车中探出头,她看看林槐,又看看面前树木密布的林子,道:“我记得来的时候没有这片树林吧。”

    面前的林子树木密集,只在外部就可以看见不少树根和坑洼,若是要从中穿过去,怕是要将马车舍在这。

    林槐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记错了。”

    凤浅慕愤愤地放下帘子,声音在马车内显得闷闷的:“那就绕路。”

    林槐道:“这片林子大的很,若要绕路可就不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去了。”

    贺辞的声音也在马车外响起:“殿下,乘马越过这片林子吧。”

    在马车内一顿翻腾后,凤浅慕最后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下了马车,又三两步跨上了马。

    她骑在枣红马上,缰绳被松松地绕在掌心,她与贺辞并肩,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槐身后,风在林中穿梭,将草木的清苦味尽数盖在几人身上。

    天空逐渐转为墨色时,山间的雾气也渐渐重了起来,林槐扯着缰绳停下:“先休息吧。”

    “在这休息?”凤浅慕也有些疲惫,但嘴上仍不肯饶人,“林子这么大,什么玩意都有,你也不怕出来个牛鬼蛇神把你吃了。”

    林槐没有与她争辩,也没有对她这句略有些不吉利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兀自把缰绳在树干上绑牢,又找了片空地坐下开始啃大饼。

    但事实证明,还是不能在这种地方乱说话,一片阴冷的雾气中,有什么正在缓慢靠近。

    在这样的环境中,凤浅慕总是睡得不踏实,一件斗篷披到她身上时,她的神志就已经清醒了几分,她不耐烦地蹙眉,只是还未等她有下一个动作,远处就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她立刻清醒过来,与同样刚清醒的贺辞对视一眼,她环顾四周,声音压低了,怒气却压不下:“林槐人呢?”

    这边,林槐正站在棕熊面前,眼中平静无比,那棕熊也不知是忌惮他腰间的佩剑还是对他的态度感到困惑,只是在原地粗喘着,迟迟不敢靠近。

    林槐动作利落地解下腰间佩剑,准备丢出的动作一顿,最后还是决定妥善地放在身边,甚至还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丢到棕熊脸上。

    简直是欺熊太甚。

    棕熊后撤几步,突然发出难听的嘶吼,随后猛地扑来。

    凤浅慕与贺辞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已是无法顾及其他。

    凤浅慕手中剑迅速出鞘,人也飞快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林槐眼睛都要闭上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眼看着棕熊已近在眼前,他无暇思考,只立即提着面前人后颈的衣服,将人拽出棕熊的攻击范围。

    将人丢给一旁的贺辞后,林槐劈手夺下她手中长剑,手腕一转,长剑深深插入棕熊颈间,一击毙命。

    凤浅慕已是力竭,捂着肩头跌坐在贺辞怀中,还不等她喘口气,又被林槐提起,对上他的眼睛,她从中看见了许多情绪,其中最明显的是不解,其次就是暴躁。

    她不明白林槐在不解什么,她还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半夜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找死。

    林槐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凤浅慕一整个肩头的血时噤了声,心道果然是早早布下阵法的命运相连之人,命运给出的最后期限已经过了,他如今仍然好好地站在这,遭殃的就该是凤浅慕。

    她的左肩被棕熊的爪子从上至下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血液不断涌出,又不断顺着她垂下的手臂坠落在地。

    林槐当机立断点了她的几处穴位止血,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你在做什么?”

    凤浅慕额头冷汗冒出,她一听见这句话就想骂人,只是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只能无力地靠着,试图减轻身上的疼痛:“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林槐用力闭眼,再睁开时又朝着贺辞发难:“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你以为我不想拦?我能拦得住她吗?”贺辞将人揽在怀中,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她现在这样究竟是谁造成的,是她吗?是我吗?明明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林槐说不出话,的确是因为他才会这样,但这也是在他计划外的一场意外。

    贺辞见他不说话,继续道:“难道乱带路的人不是你吗?你真当没有人记得路?你乱带路也就算了,还带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怎么有脸质问。”

    林槐本就烦躁,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说,也是怒气横生:“我能安什么心,是你们同意走这条路,也是你们非要跑过来,我又没有胁迫你们。”

    凤浅慕听得一阵头疼,赶紧叫停:“都别说了,先管管我行不行,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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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二人都不说话了。

    林槐从怀中拿出一瓶药粉,尽数倒在了凤浅慕肩上,白色的药粉一接触皮肉就消失了,涌出的血液也被逐渐止住。

    凤浅慕整张脸都变得皱巴巴,嘴上仍旧不停:“你手上的都是什么药,一个两个那么痛。”

    林槐道:“知道痛就行,下次别干这种事。”

    贺辞道:“你能不能不要总说她,你才应该别干这种事,连累他人。”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凤浅慕此时只能恨自己身上没有力气,不能给这两个人一人一巴掌:“都闭嘴。”

    林槐垂下眼帘,捏着她的脉象片刻后,深吸一口气道:“那东西身上说不定有毒,我现在把你的灵力封住。”

    说完,手中灵力一缕缕顺着撕裂的伤口探入,凤浅慕渐渐能感觉到自己无法调动身上的灵力,直到最后甚至无法感受到灵力的存在。

    凤浅慕道:“这是什么道理。”

    林槐顿了顿,道:“妖兽身上可能有妖毒,量比较细微时可能探不出来,但仍然可能损伤灵力,封住灵力是最稳妥的办法。”

    贺辞道:“灵力被封住之后会怎样。”

    林槐起身,将身上的尘土拍干净:“试试能不能把无名召回。”

    凤浅慕向着无名的方向伸手,只是没有任何东西回应她,她甚至无法感受到无名的存在:“怎么会这样。”

    林槐道:“就是会这样。”

    凤浅慕道:“那我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林槐无奈:“你真是祖宗,你身边那个是摆看的吗?再说了,你遇到危险能不能跑远一点,不要冲上去,珍惜一点你的小命,行不行。”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要回去吗,总应该是全须全尾的回家吧。”

    凤浅慕与贺辞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无语,凤浅慕开口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槐道:“你别管了,你只要记得以后不要看见危险就往上冲就行。”

    凤浅慕道:“忘恩负义。”

    “……”

    夜晚经历了再多,白昼也会如期而至。

    三人晃晃悠悠地骑着马在林中穿行,越往前走,周围的树木越稀疏,眼看着就要走出这片林子了。

    林槐看着身后的二人神情恹恹的模样,道:“要不,休息一会?”

    凤浅慕道:“可别,再休息,谁知道会碰见什么,而且按这个速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大路上。”

    贺辞蹙眉观察着她的状态,道:“殿下身上还有伤,本就不宜劳累,若是累了,还是休息一会。”

    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凤浅慕嘴边的拒绝转了几圈,出口时变成了:“也可。”

    顿了顿,又接着说:“那边是不是有条小河,我听见水流声了。”

    林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远地真看见了一条正缓慢流动的河流,他在看见小河后眼睛眯了眯,捏着缰绳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些,片刻后道:“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