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羽 > 23. 揭穿谋算
    几月前。

    凤浅慕细细翻看着手中的香囊,香囊侧面有拆开又缝合的痕迹,不显眼,但足以让人心神不宁。

    “殿下唤我。”贺辞一进门就看见凤浅慕正对着面前的香囊发呆。

    凤浅慕回过神,摆手示意他走近些:“师姐送你香囊了吗?”

    贺辞将香囊放在桌上:“殿下觉得有问题?”

    凤浅慕揉着额角轻啧了一声,还是没忍住叹气:“我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总是要有些防人之心的,”凤浅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在上面找到一样的缝合线,只能无奈放下。

    贺辞道:“有问题?”

    凤浅慕将香囊又递回到贺辞手中:“没有。”

    “没有的事。”卖香囊的大娘看着凤浅慕连连摆手,“没见过,没来过,没买过。”

    凤浅慕蹙眉:“就灯会那天晚上,我都记得,就是在你这买的。”

    “小姑娘,我跟你说实话,一经出手,概不退换。”大娘似乎是被她缠得实在烦躁,干脆破罐破摔,“你看看,这都拆开过,就算重新缝合,也没有退换的道理。”

    “我不是要退换。”凤浅慕从袖中拿出钱袋,“这样,我出十倍,你再卖两只香囊给我,别和其他人说我来过。”

    大娘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只是手中的香囊凑近后竟能闻到隐隐的辛辣味,她赶紧再凑近闻了闻,道:“你是不是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凤浅慕追问:“加了什么?”

    大娘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似乎是……川乌?你怎么能往里面乱加东西。”

    凤浅慕道:“加了会怎么样?”

    大娘道:“我不清楚这类药材的药效,但我从未往香囊里放过川乌,这肯定不是我放的。”

    凤浅慕心知这人不愿与无关的事扯上关系,况且她也的确无辜,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只能道:“……你给我吧。”

    “你给我。”赵清然的声音猛然变得尖锐,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又强行挤出笑来,“你手上为何会有两只香囊。”

    她缓过神,眼睫止不住颤动,眼前模糊一片,指节也捏得发白:“原来师妹从来不曾信过我,连这种小东西都要留后手,倒是我,一片真心要被猜疑来猜疑去。”

    凤浅慕垂眸不肯看她,把手中的香囊递给了林槐,道:“你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槐细细查看后道:“檀香,沉香,薰衣草,远志。”

    他抬起头对上凤浅慕的眼神,才将最后一味药材缓缓道出:“还有……川乌。”

    凤浅慕心道果然如此,她沉默着看向赵清然,只等她将这出戏演完。

    林槐将香囊重重放在桌上:“赵清然,川乌是不是你放进去的,它若贴身放着,会中毒,你知道吗?”

    贺辞的手已放在剑柄上,眼瞅着就要拔出。

    凤浅慕按住贺辞的手,示意他冷静,而后道:“竟是这样的真心。”

    赵清然的心原本已在胸腔中狂跳,一听这话反而冷静下来,再抬起头时脸颊边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是我放的,但是我不知道它有毒,我只知道它能温经散寒、祛风除湿,又想着师妹平时贪凉,这才特地放入一味川乌,用以散寒祛湿,我绝对没有害人之心。但师妹若是为了这个怪我,也算是我活该。”

    林槐隐隐察觉不对,就算他没有同他们说过川乌有毒,但凤浅慕可调用的灵力为火,如今身子骨也够强健,怎么看也不需要散寒。

    况且,赵清然怎么就能在一堆可以用来散寒的药物中,独独选中这么个有剧毒的草药。

    “原来是好心办坏事。”凤浅慕虽这么说,但也不完全相信赵清然的说辞,若是真没有害人之心,早该在送出时就交代清楚,而不是等着她将事情捅破后才全盘托出,更不该在现在将香囊要回,她只觉得赵清然这些行为怎么看都是心虚。

    贺辞道:“是不是好心还不一定,妄图毒害公主倒是板上钉钉。”

    赵清然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林槐手中掐了个诀,香囊被升至半空,一缕深色烟气从中冒出。

    林槐见此情形,脸色更差,他冷声道:“你是想要自己交代,还是我替你说。”

    赵清然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全交代了。”

    凤浅慕见他如此,便知其中还有隐情,她拾起桌上香囊,举到赵清然面前,厉声道:“里面还有什么,说。”

    “蚀骨散,还有蚀骨散。”林槐咬紧后槽牙,“这个,你总该知道是有毒的,既然知道,还特地放在她身边,你是想让她筋脉受损,还是让她内力尽失。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谋划。”

    此话一出,赵清然所有的谋算都被揭露在众人面前,她无法辩白,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凤浅慕冷笑,手中的香囊被她捏得几乎要碎裂,她缓缓蹲下,与赵清然平视。

    随后,在一片冷寂中,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赵清然耳边一阵轰鸣,面颊火辣辣的刺痛,不等她有任何反应,脸就被掰正,被迫撞入凤浅慕通红的眼中。

    凤浅慕眼神发冷,内心却是悲凉:“赵清然,我竟然值得你这样费心,你竟然将这样的野心和手段用在我身上。”

    “你有野心,这是人之常情,我无从置评,至于你的手段,很阴狠,也很高超,我承认这的确是好计谋。但是,你的野心和手段为什么要用到我身上,我们不是敌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站在对立面。”

    赵清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凤浅慕,脸上浮出癫狂的笑:“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不是早就是敌人吗?魁首之位,仅容一人,你偏要与我抢,我们就只能是敌人。”

    凤浅慕被推得摔在地上,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开,血液渗出,落在人眼中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得,猛地从地上爬起,将赵清然按在地上,平日总带着笑意的眉眼如今全是怒气,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好啊,那你来告诉我,什么是真的,究竟是你平时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是真的,还是你为了赢时的不择手段是真的,如果你一直把我放在你的对立面,为什么还要那样照顾我。”

    “我有多相信你、依赖你,你不知道吗!你把香囊给我,又嘱咐我要日日佩戴的时候,不觉得良心难安吗?”

    “赵清然,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赵清然眼中亦全是怒火,她将凤浅慕掀翻:“你要是真的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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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那样相信我,你就不会去查验香囊是否有毒,我就不会被揭穿,我就会赢下宗门大比。你为什么要查!”

    凤浅慕不可置信:“你真的非要将我害到筋脉受损、内力尽失不可?”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贺辞忍到此时已是不易,他挥手拔剑,架在赵清然颈间。

    “够了。”林槐出声控制住众人,又夺下贺辞手中长剑,“像什么话。”

    “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林槐看着赵清然,眼中全是痛惜,“是你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我没有教好你,才让你变成这样。”

    赵清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脸偏向一边,什么都没有说出。

    林槐揉着眉心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音都透出深深的无奈:“我不在乎你们修习的如何,我也不需要你们去争这种名头……”

    “我在乎,我需要。”赵清然盯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眼中全是倔强,“我、需、要。”

    “行,你需要。”林槐额角狂跳,他咬着后槽牙,被气得笑出声,“阿慕,你是受害者,她由你处置。”

    凤浅慕此时也冷静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仍瘫坐在地的赵清然,冷冷开口:“先关着,具体怎么处置,待我想清楚再下决断。”

    贺辞蹙眉道:“殿下……”

    不等他说出什么,就被凤浅慕打断,她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说先关起来。”

    凤浅慕环视一圈后道:“都滚出去。”

    赵清然走了,剩下两人却是一动不动。

    凤浅慕实在是没有精神多和他们周旋,语气也差得很:“我是不是好脸色给多了,这才让什么人都敢在我面前造次。”

    两人被她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后,仍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槐道:“你的手,要处理一下。”

    凤浅慕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将手砸在一边的桌上。

    林槐看着一旁被染得鲜红的白布蹙眉,再看看脸色阴沉的凤浅慕,仍是斟酌着开口:“你打算……”

    “你自己说的任我处置,再多说一个字,就出去。”凤浅慕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林槐的话。

    贺辞低着头替她重新上药,手上的力道是轻了又轻,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股狠劲:“谋害公主,可按谋反论处,往轻了说都是处死。”

    “听见了吗?”凤浅慕下巴微抬,靠着椅背,眼中没什么情绪的盯着林槐,片刻后又转向贺辞,“我让你说话了吗,再说就滚。”

    林槐观察了一会她的神色,还是开了口:“她会这样,我总归也有责任的,我只知道赵家对她的期望很高,但也没想到会把她变成这样,更没有加以干预,这是我作为师长的失职。”

    他顿了顿,看凤浅慕没有喊停的意思,才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道出:“赵家曾经是修仙名门,是因为后辈中无人可担大任才没落,到她这一辈已是强弩之末,只有她和她的妹妹算作资质尚可,她妹妹前些年又病了,一切便都压在她身上,她的父母要求高,她的压力自然大。”

    凤浅慕道:“你直接说,你什么意思。”

    林槐道:“我没有要左右你的想法的意思,只是把情况都告诉你。”

    凤浅慕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